陛下,臣说了,您可别动怒。老臣以为最合适的人选当是邵大人三公子——邵书桓。”
周帝强压下心中的恼怒,问道:“何解?”
柳炎躬身道:“陛下,如今整个京城都知道,邵大人家的三公子,乃是当初淑缳皇后所生,只是……”只是,邵赦所做种种,实在是欺君大罪。足后他满门抄斩,可是,周帝过后却是不闻不问,偏生却对邵书桓又宠溺异常。
虽然有着几个不开眼的御史、中书令弹劾邵赦,但奏折上去。却是如同泥牛入海,从此杳无音信。
两番三次过后,谁也不会提这个问题,甚至有一些敏感的朝臣。已经开始偷偷的转变风向。
“不管如何,邵书桓名不正、言不顺,算不上皇子,因此,就算做质子,与我大周国无损。”柳炎大声道,“而且,陛下可以趁机有求南夏墨武做质子——那墨武乃是天生良将。有了他,等于是除去南夏军中一头猛虎,两相权衡之下,我大周国还是……”
周帝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下去,摇头道:“柳爱卿考虑得到真是全面,舍一个不能正身份地皇子,换对方一员大将。确实值了。可是——柳爱卿,朕若是今天把你那长子柳玉衡抓了。关入大牢,百般羞辱嘲弄,你当如何?”
“啊?”柳炎一听,陡然背心冷汗直冒,忙着跪下道,“臣该死。”
“书桓是朕之子,朕就算不能给他一个名分,也不能把他送去南夏为囚,以后此等话题,休再提起。”周帝冷冷的道,“若南夏同意两国交换公主联姻则罢,否则,朕宁可战,也绝对不会同意交换质子一说。”
柳炎良久也没有说得出话来,本来此议,乃是他们几家支持太子的秘密谈论好的,送走邵书桓,周家当不足为惧,如今邵赦的态度实在让人摸不清头脑,而周帝却是明显得很,摆明了就是要捧邵书桓上位,因此有着太和殿的垂帘听政,有着南下扬州之举。
吏部和邵家走得甚是近乎,更是令人难以琢磨,礼部郑文却是表态,公然支持邵书桓,因此最近颇得陛下赏识。
军方……兵部尚书可是邵攸,还有安王在,柳家也只是一部分,周帝多疑,断然不会把军政要权握在一个人的手里。
柳炎心中也是着急,今儿早朝,主战、主和的两遍,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若是战,陛下以为谁甘当重任?”春天,天不冷也不热,可是柳炎却感觉,心中有着一股说不出地毛躁,难道说,自己当真老了?
“柳爱卿有合适的人推荐嘛?”周帝问道。
柳炎没有说话,周帝却笑道,“玉衡那孩子,朕瞧着也不错——”说到这里,却陡然打住。
“谢陛下赞誉!”柳炎忙着磕头道。
“拟旨,封柳玉衡为护军参领,领三千铁骑去趟江南,护书桓安全!”周帝淡淡的道。
“啊?”柳炎大惊,护军参领居然只是保护邵书桓的安全?他以为陛下会派遣柳玉衡出征南夏。
“柳爱卿难道对朕的旨意不满?”周帝问道。
“臣不敢!”柳炎忙道。
“甚好!你去办吧,给玉衡一句话,他只是护卫书桓的安全,别的事情,不能阻扰书桓。”周帝吩咐道。
“是!”柳炎磕头,起身道,“臣这就去办!”
“朕马上就着人过去降旨,柳玉衡在京城吧?”周帝问道。
“啊?”柳炎一呆,有职位的京官不经过禀报,是不能擅自离开京城地,他甚不明白,周帝为何有此一问。
周帝冷笑,邵家那位可不在京城,因此道:“在京城就好,你去准备吧,立刻就点兵出发。”
“是!”柳炎忙着答应着,退出御书房,周帝自命人拟旨,命张德荣领圣旨去柳家。
却说柳炎退出御书房,回到柳府,就有人过来打听消息,得知如此结论,皆乍舌不已,那柳玉衡乃是柳语晴的嫡亲的堂姐,柳家素来支持太子,朝中众人尽数知道,和邵家原本也走得比较近乎,只是后来陡然传出邵书桓一时,两家如今之间却有些微妙。
更多人的,却更是摸不清楚邵赦的注意。
这个权倾朝野地相爷,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虽然众人皆知,邵书桓乃是淑缳皇后所生,若算起来,应该是嫡子身份,本来不管是二皇子还是太子,几乎都不能和他挣,可是现在的局势却是——他变成了名不正、言不顺……
不管陛下如何宠爱他,也不管郝家如何,只要周帝不想办邵家,他就绝对不可能正了身份。
邵府,邵赦换了衣服,命小厮焚香后,便调了琴弦,使了几个音,缓缓的弹奏,琴音袅袅,哀而不伤,正是邵书桓地那曲东风破。
“邵大人倒是好雅兴。”鲍克顺叹道。
邵赦住手,笑道:“鲍大人来得正好,邵某正好觅得一张好琴,试试手。”
“哦?”鲍克顺缓步走了进去,邵赦看向门口的小厮,小厮却是哭丧着脸,原本想要进来禀报的,不料鲍克顺却说,早些预约下的,不用回禀。
“下官此来,是想要讨个主意!”鲍克顺从小厮手中接了茶,皱眉问道。
“什么主意?”邵赦笑道,“若是鲍大人此来,是听邵某弹琴就罢了,国事嘛,邵某实在不想说什么。”
“我就一牛儿?”鲍克顺笑道。
“哈……”邵赦大笑,倒也不便再说什么,只得起身,笑道,“你这人真是煞风景,我好不容易有雅兴。”
“如今边关告急,倒不知道邵大人的雅兴从何而来?”鲍克顺也是笑。
“鲍大人急什么啊?”邵赦慢慢的调了调琴弦,拨了几个音符,笑道,“不过是孩子们的玩意罢了。”
“如此军政大事,在邵大人眼中,居然只是玩意?”鲍克顺陡然动容,抬头问道。
“本来就是玩意!”邵赦淡然轻笑,“陛下不想打,南夏的那位也不想打,不过是闹着玩玩,孩子们相互试探试探,急什么啊?”
“试探试探?”鲍克顺还是不明白。
“战神有着传人,总也得试试咱大周国地新人,所以,不用急,就让孩子们玩玩吧。”邵赦笑道。
“哦?”鲍克顺抬头,半晌才道,“那以邵大人之见,此战打不起来?”
“自然是打不起来的,不用等到夏天,南边就会主动提出议和,嗯,要不,鲍大人,我们打个赌?”邵赦老神在在的轻笑道。
“赌什么?”鲍克顺笑道,“我可是个穷官,比不上你邵大人家大业大。”
“我就赌此战绝对不会拖到夏天,南边会主动议和——若是过了夏天,南边就算在谈议和,也算是我邵某人输了,至于赌注……”邵赦提到赌注两字,却是顿了顿。
“既然都是玩意,赌注自然也是玩意——我若是输了,我请邵大人喝花酒,邵大人要是输了,嘿嘿,说不得,今天下官扰了大人的清性,下次就请邵大人抚琴一曲,如何?”鲍克顺也是绝顶聪明之人,闻言笑道。
第168章 对牛弹琴
邵赦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了两下,笑道:“听琴嘛,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过,能够让你请吃花酒,倒也不错,你要是请不到名牌歌舞伎,我可不饶你!”
鲍克顺闻言大笑,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算是落了地,点头道:“大人放心,下官这点面子还是有的。”说着,起身告辞。
邵赦笑笑,送到书房门口,命小厮好生送了出去,这里鲍克顺才去,邵攸就急冲冲的走来。
“免之……”邵攸憋着一肚子的怒火。
“大哥来的正好,来来来——”邵赦一把把他拉住,叫道,“把昨儿书桓命人送来的好茶,给泡一壶来,我刚谱了新的曲子,大哥帮我听听。”
“我不喝茶,你也不用对牛弹琴!”邵攸叹道,“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邵赦习惯性的翻了个白眼,问道:“做什么?我最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
“你……”邵攸指着他急道,“你自个儿说,你为什么把庆儿送去边关。”
“这白送门上来的军功,不要白不要!”邵赦笑道,心中明白,周帝的旨意已经下了,顿时原本压在心中的一块重重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越发轻松。
“什么白送上门来的军功?”邵攸道,“一旦两国开战,你以为是儿戏?”
“本来就是儿戏,放心,打不起来的。”邵赦老神在在,真是奇怪,怎么尽跑来问他这个问题,谁都知道,周帝不想打。战神墨菲也不想打,一个个都急什么啊?
“免之,军中不同儿戏。”邵攸叹道,“你到底要做什么?还有,你知道庆儿不在京城,这京官私自离京,可是重罪。”
“什么重罪了,陛下知道的。”邵赦淡淡笑道。“庆儿去边关,是我的注意。”
“陛下今天下午降了两道旨意,一道是命庆儿领八万大军,支援王铁汉,另一道是——”邵攸说到这里,故意顿住。
“命柳玉衡为护军参领,南下保护书桓,我知道的。”邵赦笑道。“所以,你不用急。”
“庆儿是我儿子!”邵攸怒道,“我不急,谁急?”
“这领兵边关的事情,你也做过。就是这样罢了!”邵攸依然不在意,只是笑着。
小厮送上茶来,邵赦亲自捧了茶,送到邵攸面前。邵攸无奈,接过喝了一口,叹道:“你这里倒是什么都用,今年的春茶可还没有上市,只怕宫中都没有进贡,你这里却是先品上了。”
“陛下那里也有吧!”邵赦笑道,“书桓从江南命人送回来地,我这里有。陛下那里绝对也有。”
“书桓可好?”邵攸转变话题,邵庆的事情,周帝已经下了明旨,再也无法更改,而且既然邵赦说的如此肯定,倒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好!”提到邵书桓,邵赦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点头道。“他没有书信回来。只是命人送来茶叶,还有。他……”说到这里,他却是不解,背负着双手在房里走了两步。
“他怎么了?”邵攸问道。
“他扣下了兰儿的琴……”邵赦皱眉道,“那琴一直就是我书房内搁着的,虽然是古琴,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之物,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扣下?”
“扣下?”邵攸不明白他为什么用这个词。
“他利用强势从兰儿手中抢去的,难道不算是扣下?”邵赦苦笑道,“我只是不明白,他犯得着吗?”
-.KANSHUBA.-“他没事吃饱了撑着,和兰儿去赌这个气?”邵攸不解地问道。
-.炫.-“他不是喜欢赌气的人!”邵赦摇头,“所以,我想不明白,他要那破琴做什么?”
-.书.-“难道这世上还有你想不明白的事情,哈……”邵攸大笑道。
-.网.-邵赦笑笑:“这世上有许多事情,都是我想不明白的——比如,书桓。”
提到邵书桓,邵攸叹道:“你自找的,怨得了谁?”说着起身,便于告辞,走到门口,突然转身道,“庆儿可是邵家长子!”
“放心!”邵赦淡定从容的一笑。
“免之,情太苦了……书桓的茶,很好!”邵攸说着,也不等邵赦说什么,已经转身出去。
邵赦跌坐在椅子上,情太苦,茶是好的……瞧着香已经尽了,却也提不起心情,看着摆在琴台上地古琴发呆,他为什么要扣下他的琴?这些日子,他总是感觉,他猜不透邵书桓心里在想什么,他可以轻易的看透政局,却看不透他的心思。
江南扬州,可逸园内,邵书桓捏着手中的信笺,呆呆地出神,陛下下旨命柳炎之子柳玉衡率三千铁骑,只是南下江南,保护他的周全,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
邵庆并没有回京,而是直接从江南去了黑水河。扬州距离黑水河,骑马的话,不过十日行程,甚是快捷。
边关虽然告急,王铁汉老将屡战屡败,但是这似乎并没有能够影响到江南的歌舞升平,扬州瘦西湖,依然是笙歌处处,花坊游船,络绎不绝。
邵庆走了,柳玉衡却还没有来,在邵澜和邵兰回京地当天晚上,本着兄弟之情,还是来辞他的,邵书桓也在可逸园设宴,替他们送行,但就在最后,他却提出,要求邵兰把邵赦的那把古琴留下。
邵兰不从,邵书桓直接命璇玑内卫抢了……
邵书桓缓缓的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他的赶紧回京城,总感觉江南的事情,似乎是顺利了一点点。
“王泰!”邵书桓突然大声叫道。
“奴才在!”王泰急急走来,“公子有何吩咐?”
“去把周锦鸿叫来。”邵书桓吩咐道。
“是!”王泰答应着,片刻,已经把周锦鸿带了过来。
“把解药给周公子。”邵书桓吩咐道。
“这……”王泰一呆,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而周锦鸿也同样愣住,邵书桓淡淡的道:“把解药给周公子。”
“是!”王泰不敢有违,回房取出解药,递给周锦鸿,周锦鸿接了,却不明白邵书桓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就不怕他回京城后,给他添乱?
邵书桓挥手,命王泰出去,叹道:“你回京城吧!”
“你就这么放我走?”周锦鸿不解地问道。
“难道我还能够杀了你不成?”邵书桓笑问道。
周锦鸿低头,半晌才道:“你就不怕我回京城给你添乱?”
“已经够乱了,不怕你在添一些的。”邵书桓轻轻的笑,如今的局势,已经乱得不能再乱,千头万绪,连着理也理不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周锦鸿用力的捏着手中的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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