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既然我教即将同河东合作,我教情形自然要一一禀告大王,不如此,不能显出我等诚意。”
杨华微微一笑:“我河东这一亩三分地都摆在明面上,尊者一看就知道。倒是你们明教很是神秘,我却不甚了解。”
钟相道:“我教本是波斯~教的一支,为圣人摩尼所创。圣人创教之后,曾经于天方传教,后被罗马帝国迫害,被钉死于十字架上。罗马帝国信奉一个叫什么帝的邪神,离大道久矣,致使人世间陷于黑暗和愚昧之中。圣人去天方,本也是禀着明尊的旨意,让世间变得光明洁净,可惜却遭到邪恶势力的迫害。我圣教在唐时传入中原,当初也曾受到迫害。后来,教中圣人结合道教和佛教中的精华,去其粕,这才使得我教教义光大于世。”
原来他们还是改良过教义的啊,看来,这事也不是不可以商量。杨华心中暗道。
杨华接着问:“对了,当初你教的名字好象叫拜火教吧?”
钟相点点头:“我大光明教的前身是~教,也叫琐罗亚斯德教。当然,世俗之人都以拜火教称之。这主要是,圣人在创建神教之时,天降神迹,地上裂开一条缝隙,有大量天地元气泄出,一点就着,燃为熊熊烈火。因此,~教又叫拜火教。”
杨华一笑,什么天地元气,分明就是天然气嘛。波斯和天方本就是石油产地,天然气储量极大。古人愚昧不能解释这样自然现象,以至弄出一个宗教来。
他笑了笑:“那气体不过是同火油一起伴生地气体,我中原也有的,根本不是什么神迹。”
钟相摇头,异常坚定地说:“经书上这么说,必定是神迹。”
杨华闹了个没趣:“钟尊者你继续。”
钟相继续说:“我教的教义总的来说其实很简单。这个世界由光明和黑暗两个相互对立地力量构成,而我等信徒的目标就是出去黑暗邪魔,建立一个地上光明神国。”
杨华忙打断他地话,问:“说说你们光明神教信奉什么真神吧。”
钟相惊讶地望了他一眼:“大王,我教名叫大光明教,自然信奉大光明神。”他吐了一口气,接着说:“我教信奉的唯一真神就是大光明神,也是光明国的统治者斯称为察宛,东土称为明父、大明尊。
黑暗王国到处
火、闷气、飓风、污泥、毒水,由黑暗魔王统治,魔,整天沉溺在**和争吵之中。光明和黑暗数次大战,黑暗魔王使恶魔生下了人类的祖先。因为人类是黑暗之魔的子孙,大明尊便派遣光明使者,用光明分子来拯救人类的灵魂。”
说到这里,钟相神采飞扬,满脸都是虔诚。
杨华听得却满心不是滋味,这个钟相还真是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啊,可仔细一听,这什么教义?连人类都变成了黑暗之魔地子孙,钟相他们这么搞,不是反人类吗?
一想起后世的邪教给社会造成地危害,杨华在了解明教的教义之后,突然对他们失去了兴趣。
“行了。”杨华被他这一番念叨弄得头昏脑涨,他决定立即结束这段谈话:“钟尊者,这次你来一次北方也不容易。我河东军也不会让你白跑一趟,这样吧。明面上,你们大光明教还是宣和年间地叛逆,杨华身为朝廷命官,也不方便同你们歃血为盟。我给你们一千两黄,并派出一百个军事人员帮你们训练军队。只希望你们在我河东军收复燕云的时候起事,拖着赵构,免得他乘虚而入,拣我与北奴地便宜。”
听到杨华很大方地拿出一千两黄金,明教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欢喜之色。他们这次在江南起义,万事具备,却缺乏军饷。明教党徒多是社会下层出身,一向穷苦,否则也不能能吃素。非不愿,实不能也。若将来起义,不管是招募士卒、打造兵器,购买粮食和牲口,都需要一大笔资金。杨华这一千两黄金算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有这笔钱,起兵也容易了许多。
可钟相却满面失望地对杨华说:“大王真认为我大光明神教的人是来讨口要饭的?”
杨华心中有些恼怒,心道,你来这里明明就要来要钱的。我拿这么多钱出来给你,也是看到你们帮曹成杀李成,夺取真定的份上。
可杨华也知道这种邪教徒最是难缠,却是不好得罪。
他故意露出一丝微笑:“钟尊者说到哪里去了,我个人是很佩服你们大光明神教的好汉的,尊者这么说,是否嫌我手面不够大方?”
杨太毕竟是个小孩子,什么时候见过一千两黄金,早已经欢喜雀跃了。他大声说:“义父,人家夏王可不是这个意思,你想太多了。还是收下吧,免得冷了河东好汉的心。”
钟相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
说完,他一咬牙,猛地跪在杨华面前,大声说:“大王,我昨夜得到明尊托梦。明尊他老人家在梦里对我说,大王您就是他派到世上来扫荡黑暗邪魔的光明使者。命我大光明神教十万弟兄逢大王为教主。”
钟相此话一说出口,明教众人都面带骇色,皆以敬畏的目光看着杨华。众人身体都是一阵剧烈颤抖,然后同时跪到杨华身前。特别是那杨太,更是满眼的泪花,不住说:“我就说大王这两年退北奴,灭党项,所向无敌,八面威风,直如那天神下凡。原来是我教的光明使者啊!”
杨华被他们吓得连退了几步,只要辩驳,突然间,他发现钟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杨华立即清醒过来,暗道一声:老狐狸,险些上你的当了。
明教前些年在江南遭到朝廷沉重的打击,力量被极大削弱。
到现在才恢复了些许元气,又教徒十余万。可比起当初方腊全盛时期的光景,却不能同日而语。
明教要想恢复力量,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就得走上层路线。最佳的选择是在达官贵人之中发展信徒。
现在河东军有席卷天下的力量,如果能让杨华做这个名义上的明教教主,自然可以毫不费力地将教义发扬光大。
杨华心中有些恼火:妈的,钟相想得倒美,老子出生入死时看不到一个明教党徒。现在势力雄厚了,他们却过来摘桃子,还真当我杨华是傻瓜?
他苦笑着将众人一一扶起,然后对钟相说:“钟尊者,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们明教可是当初太上道君皇帝钦定的叛逆,而我杨华是大宋朝的夏王。你这么一弄,不是害我吗?”
钟相低声道:“大王虽说是大宋朝的臣子,可要想问那鼎之轻重,却如反掌一般。
有的事情,大王若不方便去做,我等可以帮忙。而且,大王的光明使者称号,我也可替您保密。”
第四卷 西望太行
第三百四十八章 坐井观天
五国城。
五国城位于金国最北面的位置,也就是现代黑龙江省依兰县。
时间已经是大宋天承三年秋处,太上道君皇帝赵被金人俘虏已经两年多时间了。从开封到这里,路上走了将近一年。回首起这一路的风雨,太上道君皇帝有些不堪回首。
既然做了人家的俘虏,所谓的皇室待遇自然是没有的。他现在和一群拒不投降的百官住在一个小村庄里,周围都是茫茫旷野,有一个千人队看守。
即便没有这一千个装备了快马的女真士兵看守,他也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相对于繁华富庶的大宋,金国东北地区还是大片未开发的荒野。走上十天半月,也未必能看到一个人影。赵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走上三五里地就喘个不停,更别说在野外求生存了。
于是,他也就安心地住在这里,等待的奇迹的出现。
没准有一天,金人和大宋达成和议,放自己归国也说不定。
一想到这点,太上道君皇帝那颗躁动的心也就安稳下来了。
当然,因为做了人家的俘虏,生活质量自然是降到低得不能再低的地步。肉食自然是看不到了,一日三餐都是颜色可疑的米糊。至于饮用水,那水的味道也是非常的苦涩,有的时候,他甚至怀金人是不是在水中下毒。
这两年中,太上道君皇帝明显地瘦了下去,老了下去,此刻的他看起来同一个普通老人没任何区别。
村子里除了他和一众大宋地官员外。还有辽国地皇帝。那个辽国皇帝身体健壮得像一头牛。吃起东西来也呼哧呼哧着响。好象很香甜地样子。赵甚至想。就算每天喂这个家伙吃草。他也会长得孔武有力满面红光。
这是一个开朗地人。丝毫不为自己做了女真人地俘虏而操心。而且。这个叫耶律延地家伙非常健谈。说起话来。声如雷鸣。如果不是因为大家都是俘虏。或许这人是一个很好地玩伴。
只可惜。辽国皇帝见了太上道君皇帝就是一脸地嫌恶。时不时一声痛骂:“背信弃义。小人。你也有今天!”
俗话说。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辽国皇帝对大宋太上肆无忌惮地侮辱自然会引起一众大宋降官地愤怒。于是。冲突不可避免。可这些文臣那里是耶律野人地对手。也个个被揍得哭爹喊娘。
看着乱成一团地大人物们。赵也很是无奈。
大概是怕惹出事来。女真只得将辽国皇帝迁到另外一个村子去。
如此,太上道君皇帝的耳根子才清净下来。
不过,辽国皇帝一走,赵却觉得寂寞起来。手下大臣们虽然人数不少,可见了他都是必恭必敬,哪里有同辽国皇帝在一起又是闹又是骂来得热闹。
这一日,太上道君皇帝同秦桧坐在土墙根下,无所事事地聊着天。土墙上都是土蜂钻出的洞,有嗡嗡声不绝。放眼看着前方地那一圈丘陵,山冈子上,白桦树的叶子已经黄了。
赵摸了摸已经长满皱纹的脸,叹息一声:“又是秋天了。”
话刚一说出口,秦桧立即泪流满面,哽咽着喊了一声:“太上!”
赵依旧喃喃地指着村子周围那一圈丘陵说:“秦爱卿,你看这一圈山丘,让朕想起了开封的[<岳。我等坐在这里,四面皆山,如在井底。你说,是不是有点坐井观天的意思。”
“太上!”秦桧哭声大起来了。
“好了好了,别哭,弄得朕很不开心。”赵拍了拍屁股下的尘土站了起来。他身上这件丝绸龙袍补了又补,到处都是补丁,可见已经窘迫到何等程度了。
秦桧抹了抹面上地泪水,低声说了句恕罪,正要告辞回家。突然间,远处的山丘上传来阵阵马蹄声,一飙浩荡的骑队冲了下来。
“哎哟!”赵吓得浑身打颤:“女真,女真,可是来杀朕的?”
秦桧也是心中震恐,忙定睛看去。那一队骑兵总数约三百,其中有两百人是标准的女真骑兵打扮。另外一百人地装扮却甚是奇怪,他们头上都戴着一顶圆溜溜的钢盔,身上无袖短铠也亮得如一面镜子,竟是整体铸造而成。看这一百人的旗号也于金人不同,是一面红色大旗,上面绣着一只三足乌鸦。
秦桧惊得大叫一声:“太上,来地是河东军杨华的人,难道是来接我们回去地?”他的叫声中充满了惊喜。
“杨华,是他地人。”一想起这个男人,赵一个激灵,心中说不
滋味。
等这一群人奔到面前,为首那个穿着大红宋朝官服的官员猛地跳下马来,跪在赵面前,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臣见过太上道君皇帝。”
“你是哪一位大人?”赵看他面生,禁不住出语问道。
“臣,大宋礼部尚书王纳。”那个官员好象并不害怕赵的样子,反抬起头来,无礼地端详着赵。
赵心中不喜,道:“王纳,朕以前还真没听说过你的名字。”
王纳讽刺地一笑:“臣乃辽国旧臣,后去河东做了大宋天承朝的官,陛下自然识不得臣。”
“啊,原来你是辽国人。”赵摸了摸额头:“难怪朕不认识。对了,你这次过来可是接朕回国的吗,宋金议和了吗?”现在国内分为两个朝廷的事情赵也是知道的,王纳既然是从太原来的,想必是赵楷的使者。
赵楷是赵最喜欢的儿子,当初还有意传为与他。
现在,赵构没派人过来,太原那边却有使者抵达。看来,还是这个儿子对自己好呀!
赵心中不禁感动:“这个儿子果然不负朕望。”
王纳轻轻一笑,心中更是鄙夷:和议和议,这大宋的官家只知道和议,都做了人家俘虏了还心存幻想。若不是河东军灭了夏国,军威鼎盛,金国人才不会让自己过来议和呢!要想在外交上取得成功,还得依仗绝对的力量。有力量,什么都好说,没力量一味求和,反被人讹诈。
他道:“倒不是议和,臣这次来金国,已在会宁府见过金国皇帝,商议交接河北事宜。听说太上在五国城,生活困苦,特意过来看看,送些日常用品过来。”
说着,他一挥手,一群士兵从马上跳下来,将一大堆米面铺盖之类的东西给赵送进屋去。
杨华救援东京时,宋、金两国当初和议时曾经签定了一个和约,和约上,金国答应将河北陆续归还北宋。这个时候,杨华正向燕云用兵,为了师出有名,特意派王纳过来讨要河北。虽然说,金人不可能乖乖地归还河北,但给他们添些恶心也是好的。至少,杨华占到了正义的高度上。
听王纳说不是来接自己回国去的,太上道君皇帝面色灰白,愣了半天,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陛下。”王纳一连咳嗽了几声,终于将他从叫醒。
赵突然哀号一声:“赵楷,你这个逆子!”
王纳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忙扶住他,小声说:“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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