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上今日被女子亲吻过的脸庞,深邃的瞳眸流溢出一泓明澈的柔情。嘴角的笑容便越发的明媚。
她说,不要他们,我陪着你就好。所以,他刺伤自己,放了他们……
284暗中较量
流锦在墙角蜷缩了一整夜,与他的那些过往,便不由自主的,一点一点放映在脑海,从小巷偶遇,到如今爱恨两难,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她都记得一清二楚。于是,伴着灼人心魂的回忆,她时而勾唇浅笑,时而热泪盈眶。直到窄小的天窗,渐渐射入一丝微弱的晨曦,流锦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坐直了身子。天终于亮了。
流锦左等右盼,可除了一名狱卒给她送来早饭和干净的衣服,便再也无人来过。于是她的心便再次被紧紧的揪了起来。他还没有来,难道是他伤势过重吗?还是出了什么事情呢?
忐忑的在牢中踱来踱去,流锦越发的焦躁不安。先前对他的误会,打碎了他谋划了十九年的大事,让他失去了走上储位的最佳时机。而今,他再次受到自己的拖累,若他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那么她一定会懊恼的死去。
老天,你不要那么残忍好不好?求求你保佑他平安无事吧!所有的痛苦都让我来承受就好!
女子对着东方,突然屈膝而跪,双手合十,悲戚的垂下眼眸,默默的祈祷着。
可回应她的,却只有草堆内那肥硕的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
气势恢宏的钦天殿,一身明黄的元硕帝,高坐于金銮殿之上,胡图图恭顺的立于身侧。百官分列两旁,一室磨人的静谧。便只是为了等待那个天神般的尊贵男子。
片刻,男子缓缓而入,俊逸的脸庞冷若冰霜。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被雪白的绷带吊在颈间。即便这等模样,却依旧不影响男子那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行到殿中,欧阳亦宗冷厉的眸光微睨,冷冷的扫过右相索商吟探寻的目光,而后对着元硕帝躬身说道:“儿臣拜见父皇。”
“宗儿小心点儿,你身受重伤,就不必拘礼了,胡图图,赐座。”元硕帝关切的摆了摆手,连忙命人赐座。
“谢父皇!”两个小太监搬来了一把铁梨木雕花重椅,欧阳亦宗优雅的落座。看到父皇和蔼可亲的面容,不由百感交集,那是他心心念念盼望了十九年的关怀。
“父皇,昨夜一批贼人入狱劫囚。妄想救流锦出狱,好在儿臣带人及时赶到,没想到那端木流锦见儿臣对她毫无戒备,便当胸刺了儿臣一剑,儿臣重伤不敌,又被那批人刺伤了肩膀,而后贼人趁乱侥幸逃脱了。”欧阳亦宗面色阴郁,沉声回禀道。
“今早朕惊闻宗儿受伤的消息,一直牵挂在心,没想到竟有这等事?索相,若朕没有记错的话,那流锦不是你负责看管的吗?”元硕帝目光乍寒,不满的看向索商吟。
“臣知罪,望皇上恕罪。那批贼人武艺高强,就连太子殿下都不敌,更何况那些狱卒呢?恕臣愚钝,臣不明白,前日殿下还口口声声称自己深爱着那流锦,怎么会被其所伤呢?”索商吟躬身施了一礼,不紧不慢的回道,并没有一丝的胆怯和慌乱。
“本王深爱她不错,但她痛恨本王保不住她,如今有人救她,而本王却大义灭亲,前去剿灭贼人,她岂有不恼之理?所以那个狠毒的女人,丝毫不念旧情,趁本王不妨,刺了本王一剑。当真可恶至极。”欧阳亦宗瞳孔微缩,俊脸阴鹜遍布,暴戾之色让人触及生畏。
“哦?原来是这样。还好经过昨夜,殿下看清了那妖女的真面目,也是好事一件呐!”索商吟拂须朗笑道,毫不畏惧的直视着欧阳亦宗幽深无底的瞳眸。
“好事?本王差点命丧宗人府,还是好事不成?本王怀疑,是有心之人故意安排杀手装作流锦的朋友去劫狱,一来嫁祸于本王。二来救出流锦之后,便可处之而后快。右相以为呢?”欧阳亦宗冷呲一声,扯出一丝凛冽的笑容,向索商吟问道。
“殿下言之有理,想来这人还真是狡诈至极。还好殿下洪福齐天,击退了贼子,扣住了那妖女。”索商吟身形一震,看向欧阳亦宗时却笑意盈盈。欧阳亦宗所说的,正是他想要做的,没想到昨夜却被人捷足先登了。直到现在他都搞不清,昨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只知道,欧阳亦宗确实聪睿过人,竟能洞穿人心一般,知道他想要做的事情。
“嗯!那贼人难保不会卷土重来,为了确保人犯不被劫走,本王建议,还是让本王把那妖女带回府,打入茗王府地牢为好。”男子揉了揉受伤的胳膊,好似不经意的说道。
“殿下,老臣认为不妥,难道茗王府地牢比宗人府更加严密吗?”索商吟一惊,探寻的看去,便见男子一脸轻松自得,只好看口阻拦道。他越来越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了。
“本王只知道宗人府昨夜差点丢了犯人,而且本王可以保证要犯在茗王府定会万无一失。索相只管等着八日后监斩便是。”男子薄唇微勾,魅惑一笑,自信满满的说道。
“好!那人犯就交给宗儿便是,八日后和端木家一干人等,推于午门斩首示众。”元硕帝满意的看着欧阳亦宗,扬声说道。
“报……”钦天殿外,一个侍卫疾奔而来,于门外拱手大喝了一声,殿中众人皆循声望去……
285三日后迎娶
“大呼小叫个什么?进来说话!”元硕帝眉头一皱,不悦的看向那侍卫,冷声说道。
“启禀皇上,边疆节度使陈俊良带着驯日王朝的使者在殿外求见。”那侍卫几步跨进大殿,抱拳禀报道。
众人闻言不由越发的惊疑,面面相觑之后便开始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驯日王朝和伺月朝互为死敌,除了几年前那次刻意的挑衅,便再无往来,这会儿怎么会突然派遣使者前来呢?
欧阳亦宗眸光一滞,心下却十分惊叹,没想到库尔哲光的动作会如此之快。只是他哪里知道,君噬在流锦被打入宗人府之后,便立刻回朝,将一切因由都禀报给了库尔哲光。
“驯日王朝的使者?他们怎么会突然来访?快快去通传。”元硕帝龙目微眯,摆手让那侍卫快去通传。
索商吟拂须而立,精锐的小眼烁烁放光,猜度的目光,却悄悄睨向椅上面无表情的欧阳亦宗。他可以猜到,驯日王朝的人此次前来,为的便是流锦那妖女。
片刻,一个着四品官服的高大男子,带着一个着装怪异的年轻男子,沉稳的踱步而入。
“臣陈俊良,叩见皇上!”“驯日朝使者班善,见过皇帝陛下。”班善伸出右手,拂向左胸口,弯腰施了一礼。
“来使平身,不知此次,你们驯日朝皇帝遣你前来,究竟所为何事啊?”元硕帝右手一挥,疑惑的向班善问道。
“班善是奉我皇之命,特来向陛下求亲的。”班善含笑拱了拱手,颇为谦逊的回道。
殿中众人皆惊诧莫名,讨论的越发激烈。欧阳亦宗剑眉微敛,探寻的看着班善,细细寻思着他的话,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和担忧。
“哦?真是出人意料,光明大帝竟然向我朝求亲?难道你们驯日朝没有出色的女子吗?不知你们陛下想要求娶何人为妻啊?”元硕帝闻言暗喜,有些不敢相信,微笑着向班善问道,语气之中难免参杂了一丝嘲讽。
“陛下此言差矣,我皇只是听闻,我朝长公主库尔君蕊的遗孤,被牵连进皇后一党的谋逆案件之中,不日便会被陛下斩首,所以我皇便命班善前来,向陛下求娶端木流锦为后。”班善笑容满面的看着元硕帝,并不隐瞒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要救流锦一命。娶回驯日朝为后。
欧阳亦宗和索商吟均有些吃惊,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欧阳亦宗眸光微缩,一缕寒光射出瞳眸,即刻便转瞬即逝。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朕可能要让你们陛下失望了,那端木流锦身犯重罪,几日后便要被斩首示众。朕怎么可以把一个死囚,塞给你们陛下为后呢?”元硕帝正了正身子,甚为忧虑的说道。
“陛下,您应该很明白我皇的意思,别的班善就不多说了,此次我皇若迎娶流锦姑娘的话,便会拿烟云十六州作为聘礼。”班善不疾不徐的笑道,再次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烟云十六州……”元硕帝龙目霍然圆睁,不可置信的看着微笑的班善。
众人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便兀自慷慨激昂的高声谈论起来,就连避讳都忘了。那烟云十六州乃富庶之地,原本就是伺月朝国土,三十年前,元硕帝还是太子之时,两国交战,那烟云十六州便被战胜的驯日朝吞并了去。之后那件事对于伺月朝来说便如鲠在喉。他们梦寐以求的便是有朝一日,收复失地,再扬国威。没想到库尔哲光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婢女,便自愿归还烟云十六州。
欧阳亦宗眸色阴鹜,只觉伤口越发的疼痛起来,一只手暗暗的紧握成拳,男子锁眉,暗中注意着殿中的一切动向。
“宗儿,那流锦是你府中的人,你看这事……”元硕帝压抑住心底狂烈的喜悦,看似为难的看向欧阳亦宗。
“父皇,如果让儿臣来说,儿臣不愿意。毕竟,锦儿曾经是儿臣的女人。儿臣只怕辱没了光明帝。”欧阳亦宗勾唇一笑,直言不讳的说道。
“茗王殿下,哦不对。太子殿下,我皇绝不会那种肤浅无知之人,还请殿下成全。否则,流锦姑娘便只能香消玉殒,班善想,那也不是殿下想要的吧!”班善向欧阳亦宗长作了一揖,诚恳的笑道。
“是啊,殿下,对于收回失地这样重要的事情来说,其他都可以放下,殿下不会是舍不得那姑娘吧!”索商吟拂须晦涩的一笑,沉声劝道。只要流锦另嫁他人,他便没必要再置她于死地。而那原本,就是一件危险而又困难的事情。
“好,既然如此,那本王岂有不应之理?父皇尽管下旨便是。”男子突然站起身,幽深无底的瞳眸淡漠的扫过众人,弯起眉眼朗声笑道。
“来使请回去禀报你们陛下,朕就答应了他的求亲。你们即刻便派人来着手处理婚嫁一事,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到时,朕定会让你们风风光光的把你们的皇后迎娶回去。”元硕帝龙心大悦,说罢便仰天大笑起来,丢在先皇手中的失地,如今被他收了回来,百年之后,他也长了几分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班善代表我皇和所有驯日朝国民,谢过陛下圣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班善暗自舒了一口气,高兴的弯腰施礼致谢。
一时之间,殿中所有的人都在笑,包括那个如天神般尊贵俊美的男子……
286出狱接旨
流锦紧蹙着眉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手中的稻草,心中的担忧却越发的浓烈。外面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流锦霍的站起身,奔到了牢门前,隔着栅栏焦灼的向外观望。一人迅速的打开牢门,几步跨了进来。
流锦微微一笑,向来人颔了颔首,正准备说话,那人却突然挥掌,骤然砍向了流锦的后颈。流锦只觉颈间一麻,便昏了过去。……
一股寒风乍然拂过,席卷而来的依旧是霉败腐朽的味道,流锦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昏暗的牢房,窸窸窣窣的老鼠,一切并没有什么变化。
“你醒了。”流锦抬手揉了揉酸痛的后颈,正疑惑之时,便听到一个阴森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谁?谁在那里?”流锦心中一惊,慌忙坐了起来,惊恐的向墙角那抹黑影问道。
那人也不答话,突然站了起来,两脚之间的铁链便随着步伐‘叮当’作响。流锦胆战心惊的后退着,直到脊背抵到了牢门,她才惊觉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了。黑影走到流锦的面前,突然抬手撩起遮住面容的乱发,一张脏兮兮,却有些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锦儿,你可还记得我吗?”那人把凌乱的长发拢向耳后,冷声一笑,向流锦问道。
“娟……娟儿?”渐渐适应了牢中昏暗的光线,流锦试探着叫道。
“是我。”娟儿应了一声,转过身,盘腿坐到了那堆稻草上。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被王爷……”流锦惊疑的看着地上的娟儿,疑惑的问道。那时他告诉她说,柳儿和娟儿都是皇后的派来的奸细,被打入了茗王府地牢了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宗人府的大牢里呢?
“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也进来了啊?王爷不是很宠爱你吗?”娟儿冷邃的眸子直视着流锦,突然大笑起来。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流锦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便又重新细细的打量起此刻所处的地方。
“这里是茗王府地牢……”娟儿止住笑,讥诮的回道,眸光满含嘲讽,冷冷的看着面前肮脏狼狈的流锦。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又被关进了茗王府地牢呢?仔细的回想昏迷之前的情景,流锦这才开始有些明白。罗列进了宗人府大牢,突然出掌击昏了自己,然后把她丢进了这里吧!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该不是你真的被王爷始乱终弃了吧!那时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哦!”娟儿依旧是那样嘲弄的冷笑,合上眼眸便开始打坐。
“我……”流锦晦涩的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他已经纳了两个妃子了,就连身陷囹圄的我,都有幸吃到了两次喜饼呢。好像每次都没你什么事儿吧!可怜呐!”娟儿长叹一声,霍然张开双目,如电的眸光紧锁着流锦苍白的脸颊。
“你要记住,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所有的臭男人都该死。”眸色森冷如蛇,娟儿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流锦身形一震,惊恐看着地上的娟儿,这样的她真的很可怕。
“给你,这是我们杀手营的秘药‘雪魄离魂’,此药无色无味,常人难以觉察,如果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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