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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上月_分节阅读_第24节
小说作者:朱离   内容大小:542.88 KB   书页:淮上月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0-12-28 14:45:42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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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过不去。”
  献之轻笑:“别理他,自个儿心里堵得慌,见不得我俩好,咱们走。”说着,牵起阿茂的手向屋中走去,理也不理徽之。
  徽之苦笑,一阵狂风吹来,打了一个冷战,掩了掩大敞的领口,也跟着去了。
  
  阿茂将亲手缝制的里衣衾被一样样交到阿蔻手中:“这些都是熏过香的,你直接给铺上就行了,这几样是在孝服里面穿的,不用熏香,还有这几样,这几日不穿,等到天晴都要拿出来晒晒才好……这两件是给你的,我看你长得好快,衣裤都短了,就拿你们少爷的旧衣给你改了改,你看看合身不合身……”
  堂中正在对饮的王家兄弟俩听到屋中这段对话,徽之冷笑对着献之道:“不是还有好几年吗?我怎么觉得她已经嫁过来了。”
  献之低头笑:“自阿母过世,也没人会像她这般照顾我。”
  徽之压低声音:“你倒是如愿以偿了,不过我听说相王府的房顶都要被那余姚郡主掀过来了,若是你娶了郡主,父亲走得怕也要安心些吧。”说话间,抬起狭长双目细细打量献之神色。
  献之执杯的手略略一顿。
  徽之冷笑,一副我就不信你不后悔的样子,淡淡道:“那太原王氏何德何能?父亲生前就对他们不忿,凭什么如今……这一切你难道不知道?枉你心比天高,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
  献之从鼻子里哼出来:“要娶郡主你自己去,跟我说干什么?”起身向内室走去。
  徽之看他似乎真的恼了,也不生气,跟了一句:“她若看上的是我,我就愿意。”
  献之回头冲他冷笑:“怪不得道茂姐不愿嫁给你,我算是知道了。”
  听到素来讷于言的献之说出这么一番话,徽之整个人愣住了,呆呆听着窗外呼呼风声,淡淡自语道:“看来今日是回不去了。”
  
  阿茂和阿蔻招呼大家吃了饭食,时间尚早,献之见阿茂闷闷的样子,从衣角扯出一只玉藏钩,提议玩藏钩游戏。
  阿茂闹着和可爱的小阿蔻一组,献之便与徽之一组。两组商定由阿茂他们他们先藏。阿茂和阿蔻两个人背过身去嘀嘀咕咕了半天,四只手扯来扯去,那藏钩在他们手上倒来倒去数遍,好半天才转过来,阿茂冲着献之扬了扬面庞,明艳一笑:“猜吧。”
  阿蔻抖抖索索的说道:“二位……少爷,钩子在……在小的手里。”
  阿茂在一旁笑眯眯道:“才不是呢,在我手里。”
  徽之冷笑一声,也不和献之商量,一扬手指着阿蔻道:“在你手上。”
  阿蔻一改前面瑟缩的样子,嘿嘿着吐了吐舌头,伸出两只拳头,摊开来却是空无一物。
  阿茂也伸出右手,一个洁白莹润的藏钩静卧手心。
  献之低头喝了一口茶,笑笑不语。
  阿蔻拍手笑:“徽之少爷,说个故事吧。”
  徽之冷冷道:“说个鬼故事,吓死你个猴小子。”
  阿蔻笑嘻嘻的往阿茂身旁蹭,他不过十二三岁,尚是一团孩气,油嘴滑舌道:“小的倒是没什么,怕吓坏了表小姐。”
  徽之低头微微沉吟了半晌道:“讲个桑蚕由来的故事吧。”说着,冲着桌上油灯发了会子呆,开始娓娓道来:
  “太古之时,有个男人随军出征,家中没有旁人,只有一个女儿,还有一匹公马,由姑娘亲手喂养。姑娘每日孤单寂寞,十分思念父亲,一日,她对着公马玩笑说:‘你能把我阿爹带回来,我就嫁给你。’公马听了这句话后,就挣断了缰绳奔驰离去,一直跑到了姑娘父亲那里,她父亲看到自家的马跑了来,又惊又喜,拉过来就骑了上去,这匹马看着来路,悲痛的连连嘶叫。那父亲想这马怎么这样,难道我家里出了何事?于是骑马回到了家。从此后认为这匹马通晓人性,不同寻常,所以给它吃的草料都是上等的。”
  徽之说到这里,抬头瞄了众人一眼,摇头一笑:“我有些乏了,这故事差不多就这么着了。”
  阿茂正听得兴起,哪里肯放过他,急急道:“不是说是讲的桑蚕由来吗?桑呢?蚕呢?”
  献之也在一旁道:“五哥说完吧,我也很想听听。”
  徽之叹了口气,继续:“……这马也不知是犯了什麽病,竟什么都不吃,每次看到那个姑娘进出,总是又开心又生气,兴奋的用蹄子砸着地。时间长了,那父亲也觉得很是奇怪,偷偷问女儿,她就把事情本末说与父亲听了,并说:‘肯定是因为这个缘故。’父亲大惊,道:‘此时万万不可说出去,不然是要败坏家中名誉的,你以后不要在这马面前出出进进了。’没多久就用伏弩将马射杀,剥下马皮晒于庭中。不多久,父亲又走了。”
  一日,这姑娘和邻家女儿一起在院中玩耍,用脚踢着马皮道:‘你这个畜生,还妄想娶人做媳妇,反倒招来杀身剥皮之祸,何必如此自讨苦吃呢!’话音未落,这马仿佛受了莫大的刺激,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把姑娘卷起来飞走了。邻家女儿害怕非常,哪里敢去救她,慌忙跑去告诉了姑娘父亲,她父亲回来四处搜寻,却早已不知去向。”
  后来又过了几日,发现一棵大树上有姑娘和马匹,但都化成了蚕,用丝缠挂在树上,蚕茧的囊皮大且厚,异于常茧,邻家妇女争着取养,于是为这种树取名叫桑,谐音‘丧’,从此百姓都争着养桑树,目前民间养的蚕也就是这一种了。”
  阿茂低着头,在灯光的照耀下,睫毛在眼睛下面投出浓重的阴影,轻轻叹口气:“这可真是够悲伤的。”
  阿蔻打了个呵欠,觉得这个故事真是既不好笑也不吓人,砸吧砸吧嘴,对着献之道:“少爷,您也讲一个吧。”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中秋快乐。
这个小故事取自《搜神记》,作者干宝是魏晋年间人
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徽之会讲这个故事呢?
呵呵呵呵呵呵




30

30、挽歌 ... 
 
 
作者有话要说:挽歌:送葬时唱的歌
我本来打算疯狂更文,以前都是挤时间写文,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却写不出来……悲哀啊
 
  桌案上的烛火跳动,“噼啪”爆出了灯花,火光变得暗昧,献之默默打量坐在暗处的徽之,只见他长发随意的盖在脸上,一只手撑在酒坛之上,看不清面庞,心里觉得颇有些疼痛,自己之前不该那么说徽之的,呵,桑蚕由来的故事,立誓在前悔婚在后的俏姑娘,看来他分明还是不能释怀。
  阿蔻执起一侧的剪刀,小心翼翼的剪掉了灯芯上的疙瘩,火苗复又亮了起来。一脸期盼的对着献之道:“公子,到你了。”
  阿茂似乎有些乏了,两只手捧着脸撑在膝盖上面,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献之,等待着他的故事。
  献之笑了笑,讲了起来。
  “话说中山国有个名为狄希的人,据说能造一种千日酒。若是有人喝了这种酒,必会醉千日,当时他们同州有个叫做刘玄石的人,好饮酒,听说了,便到狄希那里要酒喝。”
  “狄希见了他道:‘我的酒发酵还没有好,尚且不敢拿给你喝。’刘玄石急了,道:‘不要紧,我远道而来,你且给我一杯尝尝吧。’狄希就给了他一小杯喝了。刘玄石是个酒鬼,喝完了还要,狄希说:‘你且回去,改日再来,这一杯酒喝下去,足足可以醉上一千日的。’刘玄石听了这话,便先行归家,本来离开时面色就红了,回家后就醉死了,家里人也没有怀疑,只是哭了一场埋了他。”
  “过了三年,狄希在家说:‘刘玄石一定酒醒了,我应该到他家去问一下。’走到刘家,对其家人到:‘玄石安在?’家人都十分奇怪,说:‘玄石早就死去了,丧服都满期了。’狄希十分吃惊,忙道:‘他只是喝了好酒醉了千日罢了,此时应当要醒了,你们快快挖他出来。’”
  “大家走到坟墓前面,只见坟上酒臭冲天,挖开坟墓一看,刘玄石正睁开着双眼,张着嘴,大声叹道:‘真是痛快啊。’又问狄希:‘你的酒是什么做的?喝一杯就让我大醉,今天才醒,现在什么时辰了啊?’站在坟边的人听了都大笑,并且被刘玄石的酒气冲入鼻子里面,也各自睡了三个月。”
  阿茂听献之说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想这故事分明就是讽刺徽之酗酒。阿蔻抚掌,嘿嘿笑着:“这个有趣,只是不知道这世上是否还真有这千日醉。”说着,拿眼去瞄徽之,却见他仰躺在酒坛边上,似已睡熟。
  阿蔻叹口气道:“唉,看来藏钩玩不成了。”到底是个半大孩子,颇有些失望。阿茂笑着推推他,让他给徽之拿床毡毯盖上。
  阿蔻端着一盏灯去了里屋,阿茂笑笑:“这个刘玄石的故事倒像是脱胎于那前朝的刘伯伦。”
  献之点点头:“阿姊说得有理。”接过阿蔻手中的毡毯,细细为徽之盖上。
  
  阿茂幼时常常伏在伯母膝上听故事,那刘伶刘伯伦真真嗜酒如命,徽之和他相比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阿蔻在一侧道:“表小姐,这刘伯伦是何人?真的喝过这千日醉吗?”
  阿茂笑道:“那倒是没听过,不过这刘伯伦喝酒惹出的逸事可不是一两桩足以道尽的呢。据说他经常乘着鹿车抱着酒坛闲逛,还命仆从背着锄头跟着他,并说:“、‘若是我就这么喝死了,你就就地把我埋了吧。’”
  阿蔻似乎还不想睡,撺掇着好说话的阿茂陪他玩,兴奋开口:“哗,真厉害,表小姐,你既还知道些,再说个故事给小的听听吧。”
  阿茂笑着点点头:“好呀。”
  阿蔻偷眼去打量献之,见他虽不说话,面上倒是还晕着几分笑,这才踏实了些。他自七八岁便跟着献之做书童,知道他素来沉默严肃,不甚好说话,但是只要表小姐在边上,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那么和煦,那么豁达。
  阿茂轻轻嗓子,冲着献之一笑,开始讲了起来:“话说一日那刘伯伦在家中饮酒,不甚过瘾,干脆脱了衣裳。恰逢一人入得他房中,见到后就讥讽他:‘你怎么可以如此这般?不成体统。’刘伶傲然地说道:‘天地是我的房屋,房子是我的衣裤,你为何要钻进我的裤裆里来?’”
  阿茂绘声绘色的讲完,阿蔻嘻嘻笑起来,连献之也撑不住大笑起来。
  
  阿茂睁开双眼的时候,耳边弥漫的是高亢哀愁的歌啸声:“朝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那歌声仿佛棍子不轻不重的戳了一下阿茂的心,让她疼痛的想到了父亲,眼泪滑进了耳朵,湿湿的凉凉的,她复又将脸埋入被衾,良久方能回神。
  披着衣服坐起身来,长发挽到一侧,推开面前屏风合页,双脚踩在冰凉的席垫上,才感觉的秋天真的来到。
  轻轻推开窗,一阵凉风扑面而来,远远看到穿着孝衣的献之和徽之席地而坐,献之抚琴,徽之歌唱,一侧的芦苇林迎风摆荡,远处灰白的天空上飞过不知名的白色鸟儿。
  看着献之那专注的侧脸,阿茂突然觉得自己和他隔得那样远,很多时候,她好像并不了解他的心,遑论走进去了。
  风呼呼的刮过脸侧,傻傻的开口念道:“愿作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君怀良不开……”
  门外传来阿蔻轻轻叩门的声音:“表小姐。”
  阿茂声音尚有些沙哑:“进来吧。”也不知道阿蔻有没有听到她的胡言乱语,心里有点发虚。
  阿蔻架上一盆水,递过杨枝、青盐和澡豆伺候着阿茂洗漱。
  阿茂洗过手赞道:“这豆粉是什么做的?闻起来这样香。”
  阿蔻笑道:“这是绿黛姐姐调制的,主要是把白芷、白蔹、白及、白附子、茯苓、白术、鹿角胶、桃仁、杏仁诸味药捣做粉末,拌在黑豆粉、糯米粉之中,再加上沉水香调香,不仅味道清新,还长肌肤益颜色呢,若是表小姐喜欢,我过会子拿一瓶您带回去吧。”
  阿茂点点头,有些茫然:“绿黛?”
  阿蔻一笑:“表小姐还不知道呢,绿黛是少爷房里的大丫头,这面药什么的还不是她最拿手的,最擅长的便是调香了。”
  阿茂想起来之前去献之房中取衣裳和被衾,当时有个清秀伶俐的丫头问她要熏什么香,当时说了几位合香她都听不懂,按照自己的喜好说普通的冰片就好,那丫头淡淡扯嘴笑了笑,她好像就叫做绿黛吧,当时不明白她为何笑,现在想想,那怕是在嘲笑她的无知吧。
  丝帕子揩过脸,阿蔻复又递上面脂口脂,阿茂心里明白这些都是献之常用之物,轻轻抹上,细腻清润,自然都是出自那绿黛之手。
  歌声复起,阿蔻凝神听了会子,对阿茂道:“表小姐,五少爷唱的是什么歌啊,听不分明,心里却还是酸酸的。”
  阿茂看了看窗外,对着阿蔻道:“不过是一首挽歌罢了。”
  




31

31、郗嘉宾 ... 
 
 
  深秋的雨水带着侵入骨髓的湿寒,凉风夹着涩雨打落院中槭树叶子,湿嗒嗒的黏在汉白玉地砖上密密布了一层,几个老侍披着蓑衣默默扫着庭院。
  郗超匆匆过廊而至,将手中雨具递与门边侍女,一脸疲沓的问:“夫人安在?”
  “夫人知道公子爷今日归来,正在饭厅备饭。”
  郗超点点头:“去命人备水,我要沐浴。”言毕,向内庭走去,高底木屐打在木质地板上“咄咄”作响,雪白鹤氅上凝结的小水珠也颤巍巍的,终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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