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无声的叹息。
“公子!”亦云端了止血的药物跟绷带推门进来。
末白回头,款步走到榻前坐了,单手解开腰带把衣服褪到腰际,灯光下现出一副姣好的画面,亦云看了慌忙移开视线给他清理伤口,“亦柔姐受伤了,所以换我过来了!”
末白淡淡应着,面无表情的接过他手里的金疮药洒于伤口之上,药物刺激伤口,他的表情依旧安然,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声音平静,“我自己可以了!”
“我来吧!”亦云正在为难,亦柔已经举步进来,微微一笑,接过他手里的湿帕子,“你去吧,这里有我!”
“哦!”伺候主子这种事他哪里做的来,亦云先是微微一怔,然后瞬间展颜,起身对末白恭敬道,“那我先去了!”
末白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亦云带上门出去,亦柔开始拿帕子一下一下轻轻擦着末白手臂上残存的血迹,她做的极慢,每一下都小心翼翼,擦洗完又拿了绷带把伤口包扎好。
放下手里剩余的绷带,亦柔满意一笑,目光触及末白□的上身,不由面上一红,转身去取了放在一边的干净衣服,“换上吧!”
她说的谦卑也恭谨,末白虽然已经稍稍不耐烦,却不想无缘无故发脾气,脱了身上脏衣。
亦柔怕触到他的伤口,小心帮他把新袍子披在身上,再绕到身后去把压在领子里的发丝拨出来,手指触到他颈部肌肤,身子不由一抖,突然由身后抱住他,“公子!”
默默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所有的梦想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成为他的女人。
以前他对她冷漠,她告诉自己她可以等,等他忘了心里的那个人,可是这一晚,那个消失了的沈未央再次出现,看到他为她燃起从不曾有过的愤怒时,亦柔的心——慌了。
她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无情的男子是有心的,只是他不肯对她敞开心扉,眼见着这么多年的等待即将化为泡影,那种绝望让她害怕。
她不是没有时间再等下去,只是不敢想象等到最后的虚无,她不甘心,不能甘心,她要得到他,她不能看着他走向别的女子。
亦柔这个突然的举动让末白猝不及防,同时也触犯了他的底线,眼底瞬间漫上一层寒冰,他毫不犹豫的甩开她。
亦柔没有想到末白会如此绝情,连这么一点温暖都不肯给她,一个不稳倒在一边,回过头来不可置信的看他,眼泪滂沱“公子——”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出去了!”末白冷涩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温度,一只手迅速将衣服整理好。
亦柔爬起来,不死心的奔到他面前,眼中含泪,“公子真的就这么讨厌柔柔吗?”
“不是讨厌!”末白愤愤甩袖,“是你逾矩了!”
逾矩?亦柔由鼻息间哼出一声冷笑,“那么她呢?沈未央呢?公子对她算不算逾矩?”
亦柔的质问让末白脚下一顿,他的事本无须向谁解释,尤其是亦柔这样无关紧要的人,可亦柔的这句话却让他心底生出一股无明怒火,“你也看到,那是个巧合!”
“巧合?”亦柔不以为然,嘴角扬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奔到他身后的架子前,轻门熟路的从一个锦盒里取出一个白底青花的小瓷瓶,愤愤握着呈于末白面前,“那么这个呢?也是巧合吗?”
作者有话要说:颓废了两天米码字~
罪孽深重,阿弥陀佛~面壁看小说去~
29谋
六月二十一,南野王寿辰当天大赦天下,夜幕尚未拉开七彩的焰火就冲入天际,带一片繁华的气息萦绕在大郓城上空。
因为十五那日摆过一次寿宴,这一日便没了那么多的讲究,酒宴摆在御花园中,说是家宴,除了后宫嫔妃、朝中几位重臣就只请了末白一行人,一为贺寿,二来也因几日前的刺客事件为末白压惊。
末白依旧只带了亦云跟亦柔出席,这夜宴会的气氛极好,少了几分华丽的庄重也多了几分随意的奢靡。
南野王有些醉了,下令通宵饮宴,并破例为末白他们在宫中安排了一处偏殿微澜殿作为临时歇息之用。
三更过半,一条白色的人影如鬼魅般穿行于那些华丽的回廊中间,映着天上闪烁的焰火隐约现出一个女子娇俏身姿,几个起落就悄然消失于皇宫东南角的建筑群中。
相形于御花园中歌舞升平的热闹,这一角的太医院就显得异常冷清,门口的值班房内一灯如豆,两个守夜的医童互相依偎着昏昏欲睡。
白衣的女子闪进院内,脚下无声,一个纵身已经落在最后面的一间大屋门口,屋子里晃动的烛火将一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的落在门上,伴着偶尔的翻书声,更衬得夜色清幽。
盯着门上的影子看了片刻,女子嘴角慢慢勾勒出一个浅笑的弧度,却是阴寒的可怕,然后缓缓抬手,轻轻扣在房门上。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屋内翻书声乍止,短暂的寂静之后屋里的人才沉声道,“进来!”
女子推门进去,原本安然坐在桌后翻书的男人猛地站起身来,惊愕道,“怎么是你?”
女子对他的反应却不介意,回头带上门,再回转身来便是轻轻一笑,拱手道,“柔柔给林师叔请安!”
林云堂盯着亦柔,目光却是瞬间冷了下去,讽刺道,“请安?”
“是啊,”亦柔莞尔一笑,“多年不见,师叔的风采还是不减当年呢,气色越发的好了!”
亦柔说的诚恳,林云堂却丝毫不领情,只是斜睨了她一眼,便重新落座,“你几时把我这个师叔放在眼里了?”
“师叔还是老脾气!”亦柔不以为意,笑笑的走上前来,“不过师叔对柔柔似乎还是有些误会的,柔柔对师叔一向敬重的很呢,以前只是因为大师伯,所以才——”
“够了!”林云堂沉声打断她,讽刺一笑,“你不用给我绕圈子,你冒这么大的风险过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既然如此,那我也便直说了!”亦柔一向很懂察言观色,此刻看到林云堂眼中的耐性已经消耗殆尽,知道不能再惹怒他,便敛了笑容,冷静说道,“其实柔柔这次过来,请安只是其一,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请师叔帮忙!”
“帮你?”林语堂抬眸,眼中蔑视的神采暴露无遗,“夜半三更,只怕不是什么见得人的事吧!”
亦柔闻言,脸色一僵,眸光慢慢收冷,嘲讽的勾了勾嘴角,“什么是见不得人的事,师叔你该比我清楚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云堂额角抽动两下,终于拍案而起,愤愤的盯着亦柔。
亦柔看着林云堂阴郁的面孔却没有半分惧色,冷冷说道,“我什么意思师叔应该明白的很,若论见不得人,师叔跟师傅谋划多年的那件事应该堪称第一吧!”
“你——”林云堂盯着她,落在桌上的手掌慢慢收紧,终还是一甩袖,缓和了语气,“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这一次的事我不与你计较,你最好马上给我滚出去。”
林云堂已经极具隐忍,这一次亦柔却没有适可而止,而是抿唇轻笑,“师叔若是心中无鬼又何故动怒?更何况这里是南野的皇宫,一会儿惊动了侍卫可就说不清了!”
林云堂的肩膀不由抽搐了两下,恨恨的一字一顿,“你以为你会点三脚猫的功夫我就奈何不了你了?”
亦柔看着他袖子里的微动,目光突然一寒,冷笑说道,“柔柔的这点功夫怎么敢在师叔面前献丑,师叔的蛊毒可是天下第一呢!”
林云堂猛地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亦柔,亦柔眼中挑衅的意味就更加明显。
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亦柔更加得意的扬起嘴角,“世人皆知师叔是妙手回春的宫廷御医,殊不知师叔的施蛊手法更是天下一绝,似乎——连我师父跟师伯都不知道,是吧?”
林云堂看着她,眼中突然显出杀机,语气却是突然放松了下来,随口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这么说就是承认了,亦柔心中窃喜却是不动神色的回转身去,走到一边随意的拨弄着桌上的器具,“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炫|的是我会为师叔保|书|守秘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亦柔一顿,别有深意的微微一笑,放缓了语调,“亦尘大哥跟铁大小姐!”
果然林云堂的脸色瞬间黯了下来,狠狠地咬着牙不让自己爆发,“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怎么敢呢?师叔若想要我死,柔柔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亦柔浅笑,却是反问,“可是以我现在这样的身份,师叔会让我死吗?”
大家心知肚明,末白作为西华使臣到访,他这一行人就不能在南野境内出现任何的差错,这也是亦柔胆敢在林云堂面前放肆的原因。
“你——”林云堂愤愤的盯着亦柔,眼睛都要喷出火来,良久之后才不得已的甩袖走到一边,一眼都不想多看她。
他这样便算是妥协,亦柔暗笑一声,打破僵局,“现在师叔愿意跟我谈谈了吗?”
林云堂不回头,由鼻息间哼出一声冷笑,“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不愿意吗?”
“其实师叔大可不必如此——”亦柔冷笑出声,“这件事对师叔也是有好处的!”
林云堂的神色又阴沉三分,冰寒的目光恨不能将亦柔洞穿,很久以前他便知道这个丫头不是善类,却不想今天自己会栽到她手里,而且让她牵着鼻子走,看来还真是小瞧了她。
林云堂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沉声道,“说说看!”
目的达到,亦柔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寒光,果决说道,“我要师叔帮我施一道蛊!”
林云堂微微一怔,以亦柔的功夫要对付一般人根本无需这么大费周章的来找他,看来这其中关系定然不简单。
林云堂想着却是不动声色,“你要杀人何须求我?”
“因为这世上唯有师叔的蛊毒可以杀人于无形!”亦柔坦言。
“你是说蓝血祭?”林云堂一惊,片刻之后突然警觉起来,眸光敛起,追问道,“那个人——是谁?”
“当然是一个该死却不得死的人了!”亦柔嘴角一勾,目光又阴毒三分,也多了些渴切,“师叔这么问可是答应帮我了?”
林云堂不置可否,缓了缓语气道,“你总得先告诉我那人是谁,我才能决定要不要帮你!”
“沈未央!”亦柔冷冷说道,字字含恨。
未央的名字让林云堂再一次失态的愣在当场,他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亦柔眼中狠厉的色彩心下冷冷一笑,面上却不留半点破绽,淡淡道,“好,我答应你!”
“嗯?”亦柔一怔,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爽快的答应,困惑的抬眼看他,“师叔难道就不好奇原因吗?”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亦柔还想说什么,林云堂却回转身去,进了里面的房间。
两年前沈腾恩父子双双战死西土城,沈未央一个十二岁的女童却万里迢迢一个人活着回到大郓城,林云堂是只老狐狸,当然早就猜到其中必有原因,只是那段时间未央一直是孤身一人,想要探究那段日子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无从查起。
几日前末白遇刺,偏偏沈未央也会在场,而且为他受了伤,这其中的关系——
片刻之后,林云堂抱了一个密封的小坛子出来放到桌上,亦柔狐疑着凑过去。
林云堂小心的拍掉坛口的封泥,一点一点把坛子打开,坛子当中蜷缩着一只透明的蓝色蚕状物,小东西还没有女子的小指大小,安静的盘踞在坛子底部一动不动。
亦柔惊讶的抬眼看林云堂的侧脸,“这就是蓝血祭?”
“这就是蓝血祭!”林云堂点头,补充道,“确切的说是休眠中的蓝血祭!”
“这怎么说?”亦柔看一眼坛底静止不动的小家伙又看林云堂。
“你应该知道蓝血祭因何得名吧?”
“据说蓝血祭初生时是无色透明的,但是它生下来就开始不断的吸收各种毒素,毒素在它的体内不断积累,直至最后把整个身体都染成毒的色彩,变成蓝色,这样蓝血祭也便练成了!”亦柔看着坛子里安静的蓝血祭不时抬眼看林云堂,“真的是这样吗?”
因为蓝血祭极为罕见,大多数人都是道听途说,亦柔虽然对蓝血祭早有耳闻,这却是第一次亲见,所以也不能确定这些传闻的真假。
“嗯!”林云堂点头,随手取了亦柔头上一根银色发钗,亦柔狐疑的看着他把那根发钗伸进坛子里轻轻拨了下那蓝色小东西的身体。
林云堂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的浅笑,将发钗递还给亦柔,亦柔脸色惨白的看着已然变黑的发钗,迟疑着没有接。
林云堂也不以为意,将发钗丢到桌上去旁边取了毛巾擦手,“蓝血祭嗜毒成性,不断吸收各种毒素,剧毒无比,可是因为吸毒耗费了它大量的精力,所以在它体内毒素达到饱和境界的时候它就会进入休眠期,这期间它不是蛊,只是毒,如果你想要它发挥蛊毒的作用,就必须唤醒它!”
“那要怎样才能唤醒它?”亦柔的目光还落在那根乌黑的发钗上,若有所思。
“用血!”林云堂重新将坛子封上,“用你要下蛊之人的鲜血喂养蓝血祭七日,再加以药物提炼,使它跟未来宿主血脉相连从而达到互相牵制的目的!”
“也就是说要沈未央的血?”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取沈未央的血来祭蛊,这似乎——不太容易。
“是!”林云堂将坛子封好,重新抱回里屋,“所以要动用蓝血祭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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