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了黛玉吧?他们可是嫡亲表兄妹啊。
老太太果然道:“我觉得玉儿……他们两个在一起会很好的,又是表兄妹,亲上加亲,敏儿也可以放心。”
按这时候的人的思想来说,把自己体弱的女儿嫁给自己亲哥哥的儿子,确实更放心一些。只是他穿过来几十年,别的思想已经被同化,这表兄妹结亲这一点却始终没办法接受。
贾代善摇摇头道:“我们自己的孩子自然觉得他样样是好的,可平心而论,你认为宝玉配的上黛玉吗?”
老太太愣了愣道:“怎么配不上,宝又长的俊俏,又聪明伶俐,身份也不差,与黛玉可是天作之合。”
果然是自家的孩子最可爱,贾代善摇摇头道:“我们两家人是常来往的,如海会不知道宝玉的性子么?白白长了一副好皮相,不可能承爵又不知上进,一没注意就跟姐妹丫头们厮混去了,时不时又有一种痴态。林家是清贵人家,如海又官居二品,黛玉只怕皇妃都做得,怎么会嫁给宝玉?如果是琏儿或者珠儿或许还能提一提,宝玉,没得卖这老脸么?”
老太太却不服气,宝玉除了不能袭爵外哪样比人差?长的俊俏,性子又温和,十二岁就考上了秀才,过两年中了举也不过才十五岁,有几个比得上他的?老太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宝玉生出来就不待见他,对他比对前面的哪个孩子都要严。
贾代善看老太太一脸的不乐意,想了想道:“其实我这么打算也是有其它原因的。你看,如海身为二品大员,又是清贵人家,黛玉不论是嫁给谁,婆家也不敢糟践。而湘云呢,从小儿就没了父母,虽然说有叔叔吧,怎么也是比不上自己亲生父母的,更不太可能为了侄女去与她婆家对抗。我想着,她与宝玉也算般配,不如配给宝玉你自己护着些,总比嫁给别家被人嫌弃没有娘家撑腰强。”
老太太也是疼史湘云的,要不然也不会时不时接过来住了,只是她一个出嫁了的老姑奶奶,对于湘云的境况也不好说话,再说她叔叔婶婶也并没有怎样薄待她。至于说做活到半夜什么的,她也听湘云悄悄跟黛玉抱怨过,只是一来不知道是不是史家穷了,二来,不管怎么说这当叔叔婶婶的到底比不得尊重父母,现在好吃好喝好穿的,还给了丫头服侍,做点针线活她一个出嫁几十年的老姑奶奶也不能说什么。
想到史家可能穷了,老太太也犹豫起来,要说这二人比起来当然是黛玉更亲,但现在老太爷摆明了是不同意这桩婚事,而湘云她也是心疼的。想着这个侄孙女儿没有父母依靠,也不知道史家会把她嫁到什么人家,将来婆婆妯娌会不会欺负她嫁家的支持无力,便抿了嘴不说话。
老太爷见了,便悄声道:“不是我这当外祖父的不心疼外孙女,只是我冷眼看着,湘云倒比黛玉对宝玉更体贴些,只怕这小孩子心里……”
外孙女再重要也是比不过孙子的,想着往日里果然黛玉是喜欢使小性子的,却不如湘云来的大方,便心疼孙子以后天天要陪小心了,心里的天平慢慢地往湘云这边倾斜过来。
好歹宝玉才十三岁,湘云也才十一岁,这问题倒可以过两年再说,年关将至,二人便把这事放下,只与小辈们和和乐乐地过了个好年。
待转过年了,又过完了残冬,林家竟传来消息,说林如海把黛玉许了人家了。贾府众人都吓了一跳,仔细想想却也不奇怪。黛玉刚过了十三岁生日,也是该许人家了,只是这悄无声息的,显着有些突兀。
待黛玉再次上门时,老太太就拉了她的手问道:“我的玉儿也长大了,到了嫁人的时候了,却不知道许的是哪户人家?”
这话她问的就鲁莽了些,黛玉只能羞红着脸低了头不做声。奶娘王嬷嬷站在下人中间,听得老太太这样问,忙上前行了礼,笑道:“回老太太的话,姑娘许的是我们老爷的同年,翰林院掌院学士丁大人的二公子,名叫丁超立的。”
这丁家老太太是知道的,却是与林如海同科的榜眼,当时年龄虽比林如海大些,却也算得上是少年英才,家世清贵不说,仕途也是极平顺的,且他家不比如海只剩一个独苗,却有几个叔伯与兄弟可以借力。只是他这个二公子是不知道怎么样,老太太便转眼去看贾琏。
贾琏忙笑道:“恭喜大妹妹了,这丁二公子我却认识,今年不过十六、七岁,性情极温和的一个人,前年就中了举的,却并不是那等读迂了的书呆子,谈吐也颇有些见识,也并不侍才傲物。”
贾代善轻易不出门,贾府与那丁府也素无来往,便问道:“这丁家到底是什么人家?”
众人早已经习惯了老太爷不管外事的,便细细的给他说明了一番。原来这丁家以前也是跟贾家一般立过大工力的,只是贾家是以武起家,这丁家却是文臣,如今这丁掌院父亲早几年前一病没了,他原是长房,便袭了爵,只是爵位又降了等,只是个一等伯兼一云骑尉了。
贾代善这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一脸不自在,这是人家把宝玉比下去了呢:这丁超立父亲有爵位,宝玉却是二房的;丁超立已经是举人了,而宝玉明年下场能不能中还是个未知数呢。
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玉儿,你娘可还好么?今儿怎么没把琰儿带来?”
黛玉被众人说的脸都要滴出血来了,听外祖父这样问,松了口气,忙抬起头道:“弟弟上学呢,娘不许他逃学,说让他下了学再过来,明日仍要去学里的。”
贾代善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把话题转的太硬了,干笑了一下,道:“你娘也不过来看看我们,家里那些事儿哪里是忙得完的呢,有什么事也该让管家去做才是。”自己说着,也知道这话不靠谱,忙又道,“你今儿来的正好,你外祖母正好派了人去接湘云去了,等她来了你们姐妹一块儿玩去罢。”
说话间史湘云就到了,她一来屋里可就热闹多了,就好像添了三、四个人一般。这是贾代善就她与宝玉的婚事提出后第一次过来,老太太不自主地就看着她发呆。黛玉已经有了人家,退而求其次,这湘云就是她最满意的人选了,加上她本来就拿湘云当自己孙女儿看,此刻真是越看越喜欢,只巴不得立刻订下来才好。
这屋里的都是人精,见老太太这神情,又想到刚才拉着黛玉时的表情,便都明白了过来。湘云表面看着大大咧咧的,脸上却慢慢地浮上一层淡红,找了个借口就拉着姐妹们回园了里玩儿去了。
贾代善待孩子们都走了,这才道:“急什么呢,湘云今年才十二岁,如果现在就定下来她倒不好再来,那她连个散心的地方都没了。不如明年再定,说不得明年秋闱宝玉能中个举人回来呢。”
老了
-->
这年的冬天冷的早,宝玉出场的那天晚上就下起了鹅毛大雪。从那次生病以来,贾代善就极怕冷的,每每一入冬就要在屋子里点几个火盆才行。原想着还是秋日里,他不防头在晚间出了一下门,立刻就头昏眼胀的,只是惦着宝玉还在场中未归,只硬撑着不吱声儿。不想这日一点预兆都没有的突然降温,他虽然穿的厚实,又缩在屋里没出门,却还是加重了病情,一下就躺倒了。
他这一病,众人便顾不得担心宝玉的成绩了,一个个忙着围在老太爷身边好生伺候。王太医来把了脉,只道:“老世翁这是着了风寒,又劳累了些,年纪大了,身子就虚了,得静养着,下官先开个方子,吃几服再看罢。”
贾政亲带了王太医去偏房写药方,老太太便问贾代善的大丫头白芍道:“我这几日惦着宝玉的乡试,却是没注意这边,这几日老太爷忙什么呢?”
白芍回道:“老太爷不知道怎么想起来要看店里的账,这几日都到三更才睡下,我们怎么劝都不听。”
老太太怒道:“劝不听你不会来告诉我吗?你们平日里就是这样伺候老太爷的?”
几个大丫头连忙都跪了下来,不敢辩驳。
大太太是管家的,这丫头没调.教好却也丢了她的脸,脸上就不太好看。二太太忙道:“她们不过是个丫头,哪能多说什么呢。”
老太太脸色却沉了下来,道:“这话糊涂,主子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做丫头的不劝着些,哪有由着主子性子来的道理。”
贾琏从外头回来,听说老太爷病了,衣服也顾不上换就连忙过来,一进门就见老太太正在责罚老太爷的几个丫头,两位太太站在一旁却不敢相劝,便忙陪笑道:“老太太熄怒,您也知道老太爷那个脾气,拿定了主意是谁的话也不听的。这会儿老太爷还病着呢,若是罚了她们几个,老太爷醒了要人使唤的时候,换了人可不是就不顺手了么。”
老太太这才道:“每个人罚两个月的月钱,下去好好伺候着罢,再有闪失可仔细你们的皮。”
丫头们答应着下去了,贾琏叹了口气,道:“老太爷也是心疼我们这些孙子呢,说不知道能留下多少东西给我们几兄弟,想要看一看才放心……”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老太爷这话可是不祥呢。
老太太皱眉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他都老了,不乘着还吃的动多享受两年,还想这么多做什么。”
贾琏却不敢接这话,只笑道:“老太爷一心担心孙儿,却不知道我们的心原是与他一样的。”
“就是这个理。”贾珠掀帘进来道,“王太医可说老太爷得好好休养才成呢。”一边说一边拿了方子给老太太看,“老太爷身子虚,本来大补的,但王太医说老太爷却是太过虚了,又感了风寒,只能先吃几剂药把风寒治好,再慢慢调养一阵子,待身子好些了再补。”停了停,探头看了一眼里屋,压低了声音道,“王太医说,要小心些呢。”
众人都皱起了眉,他们没想到老太爷的身子差到这个地步了,平日里看着还健康的样子,不想底子竟虚至如此,连补都不能补了,还说要小心……
贾代善醒后,众人只说他得了风寒,把屋子烧的暖暖的,却怎么也不让他出门,就是宝玉中了举,请那些亲戚们吃酒时,也是另摆了一桌在暖阁里头,让贾珠、贾敏并几个孙女儿陪着,免得到前头去又被风吹了。
贾代善见众人把自己当玻璃人看待了,虽然不耐烦,却又拗不过大家,只得罢了。宝玉中的是第一百八十二名,名次非常靠后,但这乡试除了前几名能让考官记住,后面排多少名都没关系了。况且宝玉也没打算去参加会试做官,这名次就更没什么要紧的了。眼见的这个孙儿也中了,贾代善总算是松了口气,觉得也没什么再值的操心的了,哪怕这会子就死了呢,也不算是白穿一回了。
待这场热闹过了,又还没到开始为过年忙的时候,贾代善便向老太太道:“湘云也十三了,还是找个吉日去提亲罢,可别让别人家定去了。”
老太太应了,果然叫人拿通书来,看看后日就大吉,便找了媒人,拿了庚贴去史家提亲。那史家心里早有数了,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并拘着湘云不再让她上贾府去了,这是要避嫌的。况且,虽然一般都是及笄才成亲,嫁衣暂时不用绣,但也得开始慢慢绣喜被喜帐之类的了。
贾代善每日里精神好的时候就半靠在榻上与孙子孙女们闲聊一会儿,累了就回房睡觉,除了总是提不起劲来,日子倒也过的舒心。只是这一日看着儿孙环绕,突然就想起那个庶孙贾琮来。他去军队里也十来年了,虽然时常会有书信,人却没有回来过,当初那个自卑倔强的少年已经快要步入中年了吧?
这孙子孙女儿多了,总是照顾不过来,他也做不到完全把一碗水端平,只看着那做嫡母的没有亏待庶子也就是了。琮儿自己要强,去了军队中搏前程,这贾环将来却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罢了,这二太太也不是那小气的,将来多少总会分一些家产给他,总是够他生活的。他也老了,管不了这么多了。虽然那王太医没有明说,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已经不行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说不定哪天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要还能回二十一世纪就好了,他想妻子想女儿了。在这儿带了这么多孙子孙女外孙女儿,他想带带亲生女儿的孩子。
定亲的程序也比较繁琐,又要注意挑吉日,老太太又把宝玉当成心肝,不肯有分毫差错,这一通忙完时便也到了年底了。
一大家子吃着年夜饭时,外面突然喧闹起来,贾琏媳妇便朝身边一个小丫头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瞧瞧是出了什么事。那丫头刚出去,门帘便被掀了起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虽然不是一脸横肉,却也是野气十足。
几个年轻媳妇和姑娘们都吓了一跳,站起来想要回避,不想那男人突然翻身朝老太爷跪倒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老太爷,琮儿不孝……”
“琮儿!”
“琮弟!”
几个人同时惊呼出声,引的没见过贾琮的姑娘们都好奇地侧脸张望。这个陌生男人竟然是传说中去了边境的大房那个三哥,他终于回来了么?
贾代善原本懒懒地靠板壁坐着,一见贾琮便直起了身,见他如此,忙道:“快,快起来。你可回来了,你个不孝子孙,一去十多年,竟然就这样狠心,一次也不回来。”
贾琮伏在地上哭道:“琮儿寸工力未立,无脸见老太爷、老太太和老爷、太太,琮儿不孝……”
贾琏早已站起来,上前扶起庶弟道:“琮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大太太擦了擦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3页 当前第
42页
目录 上一页 ← 42/4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