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只需要把批后的文章写出来就行了。
他没注意的是,皇帝高高地坐在龙椅上,已经多次看向他了。皇帝当然认识荣府这个二房长孙,也知道他与大房的那个贾琏都是自己小儿子的至交好友。
那小子向来不爱读书,每天去学里也不过是应个卯,交的朋友都是些纨绔子弟,一向都不爱理会那些读书人,嫌人家酸腐味太重,只有这个贾珠,或许是从小认识的朋友,提到他时从来都只有好话的。
他也曾见过贾家这兄弟俩几次,觉得这大的都被温文,小的机灵淘气,印象倒还不坏。不过他虽然听淳儿说过贾珠好学,却也没想到他这样小年纪就能考中贡士。
贾家倒是难得出了个上进的。那贾赦虽然荒淫,倒还没在外面惹出什么事来,也无非就是玩玩戏子丫头的,且现在整日病秧秧的睡在床上,基本上已经是个废人了。贾政平庸,却还刚正,这下一代倒还不错。贾珠就不说了,才十七岁就能参加殿试,那贾琏很显然贾代善是要让他守成,将来袭了爵能守住荣府的基业,淳儿也说过他做生意管下人有一套。
这荣府有贾代善管着,倒还过的去,那宁府可真是……祖孙三代,没一个好东西。那贾敬说什么修仙,却除了练丹就是双修,他用的全是买来的女子,也就不管他了。贾珍父子也是乱七八糟,好好一个宁了府竟成了淫窟。好在他们也有自知之明,虽然荒.淫些,却并不管朝堂上的事,这些皇子为了皇位争来斗去,在拉拢官员时也没放过贾家,却没有一个人达到了目的的。他们乱归乱,无能归无能,倒也不蠢。
贾珠不知道皇帝对自己家里的人竟然那么熟,在白纸上先把文章写了出来,改了几处,这才把它誊到了试卷上。这时离考试结束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写完了,正战战兢兢地把自己的试卷看了一遍又一遍。只是这时候的考试是不能涂改的,尤其是殿试,字的好坏可比文章好坏重要多了,他们这样只是在消除自己的紧张罢了,总不能在圣上面前东张西望吧。
他也不敢抬头去看皇上,不过略略扫了一眼其他考生便低下了头。却不想皇上见他放下了笔,便下了龙椅,先绕了一圈,看了看其他贡士的卷子,然后才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仔细看了起来。
贾珠见皇上在自己身后停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站起来还是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容易熬到皇上走开,这才松了口气,发觉自己背上已经全是汗水。
贾代善亲自带了人去接贾珠,他一看见贾珠就笑道:“你也算是暂时解脱了,走,我们回家,你祖母命人准备了一大桌菜,可全是你喜欢吃的。”
贾珠疲惫地给祖父请了安,上了马车,这才将皇上站在他身后看他文章的事讲了一遍,问道:“我看皇上并没有仔细看其他人的卷子,是我们家引起皇上注意了吗?”贾代善可是一直唠叨说自己家不能让皇帝盯上,不然会吃不了兜着走。
贾代善也不明白,虽然贾珠年纪小些,但他的名次并不算太好,能进二甲就不错了,并没有到引起皇上注意的地步。想了半天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又想想自己家里好像没什么会惹出祸事的事情,便摇摇头把这件事抛到一边去了,他还有重要的事要跟贾珠讲呢。
“珠儿,我跟你祖母看中了一个姑娘,是内阁大学士李杰李大人的女儿,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派人去下定了。”
贾珠愣了愣,白皙的俊脸顿时通红,道:“全凭祖父做主。”
贾代善虽然很想说让孙儿看看那姑娘,但这个年代都是父母长辈做主的,没有哪对未婚男女能在婚前见面,更别说自己相看了,只好叹了口气道:“那姑娘你姑姑见过了,长的很漂亮,性情也温柔大方,堪算良配。既然你没有意见,我便让你祖母选个好日子去下定。”
老太太立刻就叫人拿了通书来,选了四月二十七的吉日,也就是六天以后。李夫人也是看见过贾珠的,见荣府来为贾珠提亲,立刻便同意了,当下两家便商量成亲的时间。
贾珠已经十七岁了,李若兰也将要及笄,便就在当年选了个吉日:九月二十一。于是两府各自开始忙了起来,准备聘礼的准备聘礼,准备嫁妆的准备嫁妆。这些东西其实早就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贾府要给贾珠准备新院子,李家要来丈量房子打家具,都忙的不亦乐乎。
这些事情都暂时与贾珠无关,他只等成绩出来,见自己排在二甲三十四名,便又看书去了。他还得参加庶吉士考试呢,这可关系着他是不是能进翰林院,能不能有一个好前途,至于妻子,他虽然也想知道自己未来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但婚前不能可能见面,想了也是白想,还影响考试。
贾珠再次从考场出来的当晚,荣府的主子又多了一位:探春出生了。当然,她现在不叫探春,贾代善给她取了个名字叫贾琼。琼也是美玉的意思,女婴也确实长的挺可爱的,不过三、四天就已经白白胖胖的,眼睛大大的,睫毛又长又翘。二太太一看就喜欢的不得了,与老爷商量道:“琼儿是庶女,将来出嫁只怕要吃亏呢,我想把她抱过来养着,也好听一些。”
这时候嫡庶之分可是很严格的,庶子没有继承父亲遗产的权利,更不要说爵位了,如果他想出人头地,就只能自己去打拼,或者记入嫡母名下——许多没有生儿子的嫡妻就是这样干的,一边不至于让家产落入别人手里,二来也有人养老送终。而庶女则在嫁人时选择的余地要小很多,许多人家宁愿娶地位低些的嫡女,也不愿意要门当户对人家的庶女。这些庶女只能嫁入小户人家或者当别人的妾室,好命一些的或许能当继妻,再幸运一些的就像贾琼这样,被嫡母抱养,充作嫡女。
贾代善自然很高兴能看到孙女儿记入儿媳名下,原著里探春就因为自己的庶出身份有些自卑,偏又被王夫人抱过去,与自己生母不亲,现在能记在嫡母名下,身份就高了一大节了。对了,要记得早些给她定婚,免得到时被弄去和亲……家里这些女孩儿都要早些定亲才是。
说到这个,琳儿都十一岁了,不知道原著里她是什么时候进宫的。这红楼是个架空的朝代,这些女孩子并不需要像清朝一样强制送去选秀,原著里元春到底是怎么进宫的?记得她一开始是当了个什么女官儿,莫非是被老太太和王夫人送进宫去的么?
说起来,不知道这个大清的宫女是跟清朝一样到了二十五岁或者三十岁就出宫呢,还是像明朝后来一样一辈子不能出宫。要说到这方面,清朝皇帝可比明朝的仁慈,至少那些太妃什么的人家都是好好养着的,哪些明朝,竟然还要殉葬,太不人道了。
抓周
-->
荣府正在为贾珠被赐二甲进士,考进了翰林院高兴,宁府那边就又弄出事来了。贾敬一直在城外的观里修道练丹,就连儿媳去世也不肯回家惹了尘缘,贾代善还道虽然他的追求荒唐点,好歹还算有自己的追求。不想这一日,大太太却道:“宁府敬老爷让人送了个女子回来,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
贾代善无语。他见贾敬早早的就去了观里,还以为惜春被自己蝴蝶了呢,谁知道人家竟然玩双修,还玩出个孩子来了。也罢,贾珍贾蓉是指望不得了,等这孩子生出来,还是抱过来养罢,只希望她将来不会再像原著那样对人生失望到出家去。
不过惜春现在还没出生,贾代善也没时间去管这事,他可忙的很呢。宝玉要满周岁了,抓周宴客自不必说,他愁的是,万一这小子像原著里一样抓了胭脂,得多丢脸呀。这规矩也真是,竟然男孩抓周也要放胭脂,那么漂亮,小孩子可不就抓那个么。
想了一想,贾代善便想出个好主意来。他只管揽了孙子抓周物品的置办这事儿来,众人只当他高兴,也不理论。贾代善便寻了店里的掌柜过来,如此如此地吩咐了几句,将事情扔给了掌柜的,自己看贾珠的新房去了。
贾珠大喜的日子可也近了,这是贾代善穿过来后第一个孙子娶媳妇,等贾兰出生,他就要升级为祖爷爷辈的了,好老……
贾代善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站在一旁一边碍手碍脚一边乐呵呵地接受妻子的嗔怪。好在贾琏过来找他,向老太太行了礼后便将他拉了出去:“祖父,我有事要找您。”
看到贾琏,老太太突然反应过来,向贾代善道:“琏儿可也不小了,我们也该给他定亲了,他今年可有十六了。”
贾代善一想也是,贾珠今年不过十八,也要成亲了,现在可不是十六岁还是中学生的现代,这时候十六岁已经算是半个大人了,是该给琏儿找个姑娘成亲了。便道:“你给他找一个好的就是了,看看哪家的姑娘适合的。他将来是要袭爵的,他的妻子要能管起这个家,你给找一个能干一点的。”想到王熙凤,他又补充道,“不是表面的精明,要真真有长眼的眼光,那种表面看起来厉害能干,却舍本逐末,为一点利益就损害整个家族的可不能要。”
老太太点点头低头看还有什么该准备的。贾琏之前见祖父与祖母说话,不敢插嘴,现在才道:“祖父,琮弟说他想入伍效力。”
贾代善挑挑眉问:“他自己怎么不来?”
“他怕您骂他。”贾琏好笑地道,祖父这可从来没骂过哪个,再说贾家也是从军队入仕,只是先祖去后,家里再没人接班,现在琮弟有这个志向,祖父只会高兴吧?哪可能揍人。
这孩子显然把他祖父狠揍他父亲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贾代善有些内疚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忽视了这个庶出的孙子。一开始,他是不想把贾琮抱过来,害得人家母子分离。要知道大儿媳是经常过来这边伺候公婆的,儿子在这边养着也是天天能看见,姨娘就不同了,如果把贾琮抱过来了,贾琮不过去她基本上就不可能再见到儿子了。这样一来,他这个当祖父的见到贾琮的机会就少了,身边又有几个孙子孙女儿围着,便把那个孙儿给完全忽略了。
“琮儿有十五岁了吧?”他问。
贾琏不解地道:“是,琮弟十月就十五岁了。”
贾代善点点头,向倚云道:“去,把琮儿叫来。”
贾琏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道:“老太爷,您真要骂琮弟吗?”
“我骂他做什么?”贾代善好笑地拍拍他的脑袋道,“我只是想跟他谈谈。”
贾琏想问谈什么,贾琮却已进来了,想是在外面等哥哥给他带结果呢。与祖父和哥哥见了礼,怯怯地垂手侍立在一旁。
贾代善示意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问道:“你为什么想进军队里?”
贾琮也继承了这一家子的好躯壳,长的俊俏风流。他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祖父,见他和善,胆子便也大了些,道:“我不像珠哥哥那样会读书,又不懂做生意,将来帮不上两个哥哥的忙也不能让他们养着我罢?只在武艺上还好些,便想着进军队去效力,或许还能挣个工力名回来,总不至于在家胡乱混日子。”这贾琮原著里只是一笔带过,虽然没怎样坏,却也没见做出什么上进的事来。现在自己想清楚了,要去找个前程,也是受了两个哥哥的影响,想要努力上进的意思。
孙子这样有志气,贾代善自然不会拦着,只怕他只是一时的兴头,便道:“就是给你捐个前程也是一样的,何必去吃那样的苦。”
“孙儿不怕吃苦。”贾琮道,“若捐个闲职一年不过领那几十两银子,也没什么意思。若是实职,那些知县知府什么的我也做不来,还不如进了军队自己去拼一把。”
贾代善见他确实拿定了主意,便道:“你今年不过十五,入伍也还小了些,且你们每日习武也不过是锻炼身体,着实谈不上什么武艺。既然你想入伍,将来就可能要上战场的,若你真想清楚了,我便去给你找个好的骑射先生来。”
贾琮大喜,忙站起来跪在祖父面前道:“孙儿多谢祖父的恩典。”
“好了,地上凉,快起来罢。”贾代善把他拉起来道,“你愿意上进,我这个当祖父的自然只有成全的。”
贾代善原想着不过找个骑射好的师傅教教武艺便罢了,不想那已被封了郡王的水淳听贾琏说了这事,竟领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跑上门来。
彼此见过礼,水淳便道:“这是我门下一个千总,名叫陈山的,骑射都极好,也带过兵,只是腿受了伤,这才赋闲在家。除了能教琮弟弟武艺,就是行军布阵也是能教一教的,若是老太爷喜欢,便让他留下混口饭吃。”
皇子的面子贾代善不能不给,况且他考了一孝,这陈山的腿虽然受过伤,骑射却是无碍的,只不能行军打仗罢了。谈吐也清楚,为人也算刚正,便道:“郡王爷有心了,下官实在惶恐。”
二人早就熟了的,不过略说了句客套话,贾代善便让贾琏过来相陪,自己躲了让他们自在吃饭。
待到了宝玉周岁那日,宾客盈门。宝玉穿了大红衣衫被抱进来,看见祖父便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白白嫩嫩的让人极想捏上一捏。宾客们自然都大为夸奖了一番,又有消息灵通知道宝玉那块玉的,便问道:“这便是那衔玉而生的哥儿罢?”
贾代善是令了府里的人不许将这事往外传的,知道这事儿的便少,众人听了不免奇怪。那人既然消息灵通,便是个喜欢八卦的,当下摇头晃脑地将事情一说,人人称奇。贾代善苦笑道:“不过是以讹传讹,不值的一提。”忙使眼色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3页 当前第
25页
目录 上一页 ← 25/4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