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那我也就放心了。”
顾错给四福晋见了礼,这才一起坐到曹氏的床边叙话,曹氏说明了自己的意思,四福晋似笑非笑的看了顾错一眼,“要我帮着管家也行,我只管你要一个人,你把错妹妹给了我,我就应下这差事。”
看了看顾错,曹氏道:“这个没问题,那就麻烦四弟妹……”
顾错郁闷不已,本来以为自己能在表姐跟前躲躲清静呢,没想到被四福晋抓了劳工。曹氏挑了四个管家婆子跟着四福晋和顾错的身边办事儿,顾错再三叮嘱表姐好好修养,曹氏说道:“你们两个替我当好了家,我自然就能安心修养了!”
笑着答应了,顾错这才跟着乌喇那拉氏来到小客厅坐下,乌喇那拉氏盯着顾错:“错妹妹,我就知道这事儿定是你的首尾,对不对?”
顾错冲着她眨了眨眼“我这可是为了姐姐着想,姐姐不但不谢谢我,听着这语气怎么倒像是兴师问罪?”
乌喇那拉氏气道:“合着你替我揽了差事,我还得谢谢你……”
“谢谢到不用了,反正以后姐姐有了什么好事儿想着妹妹就行!”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既然是你出的幺蛾子,那么你先说说是个什么章程?”
顾错笑道:“其实这事儿也没有什么犯难的,左右不过是那么几件事儿。第一,人口繁杂,容易遗失东西。咱们可以包干到人,每个人负责哪样东西,都定好了,谁负责的东西丢了、坏了,谁负责赔偿。第二,事到临头,相互推诿。咱们把每件事儿由谁负责,都安排好了,谁的事情没办好,说不得,是打是罚,四福晋想怎么发落就怎么发落。第三,用度过费,滥支冒领。这个只要记好了账目就应该没问题。第四,事有大小,苦乐不均。这就得在安排事情的时候尽量做到一律平等。还有些比较有脸面的奴才,可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服管束,这个四福晋也要是能杀一儆百,也应该没问题……”
四福晋咬牙切齿状:“你这个丫头,明明心里有成算,却不肯出头,跑到我身后来装枪,让我这个傻子跑前面去放,是不是?”
顾错撇了撇嘴“行了姐姐,我既不姓爱新觉罗,又不姓曹,就算想出头,又算是哪根葱?这可是你的好机会,你公公可是瞪着眼睛看着呢!平时你想要表现可没这样的机会,妹妹给你争取了来,姐姐怎么感谢我?”
四福晋一听哭笑不得,心里却不得不佩服顾错的铁齿钢牙,不过还是想有意为难一下顾错“你刚才也说最忌讳苦乐不均,既然咱们俩同时领命,事情都有我来做,那你干什么?”
顾错看见她慢条斯理地喝茶,便有意说道:“我呀,就鞍前马后的侍候姐姐,你就让我向东,我就向东,你让我向西,我就向西,姐姐要是让我撵狗,我绝不会去骂鸡!”
四福晋哪里听见过这样的乡村俚语,正在喝的一口茶“扑哧”一声全喷出来了,一边咳嗽一边笑着,指着顾错说不出话来。身边的丫鬟仆妇忍着笑给四福晋捶背的捶背,收拾水渍的收拾水渍……
毕竟是裕亲王在办丧事,众人也不敢太恣意说笑,四福晋被水呛得咳嗽了半天,方才好了,两个人就开始商量、安排明天的执事,晚饭也就在这个小客厅里用,由下人仆妇侍候着,两个人随意吃了一口,直到天色暗了,各项事务才安排的差不多……
两个人商量好了明早丑时三刻在这小客厅碰面,四福晋张罗着回贝勒府,顾错因为家里没什么牵挂,曹氏早就给她安排了一个小院,就离着曹氏的院子不远,离着花园也很近。
锦书因为先回去给顾错准备洗澡水去了,所以顾错身边只带着粟儿,天上一弯下弦月,发出凄清的光,不知道隐藏在何处的蛐蛐不停地叫唤,京城的夏天又闷又热……
两个人都不常来裕亲王府,再加上天色晚了,竟然沿着一条石子路,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花园,粟儿挑着一个灯笼,可惜光线照不了多远,她看出路走错了,便四下里查看,猛然“啊”的一声叫“格格,有鬼啊!”
顾错没被鬼吓着,倒是被她的尖声吓了一跳,她从粟儿的怀里抽出被抓得生疼的胳膊“鬼?在哪儿?”
粟儿指着远处的水塘,顾错仔细一看,果然有个白色的影子在动,她弯腰抓起一块石头抛过去,就听见“嘎”的一声叫,却是一只仙鹤飞走了。
两个人同时舒了一口气,顾错随口念道:“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
身边蓦然一个声音说道:“小丫头,胆识不小呀!!”粟儿吓得一哆嗦,手中的灯笼顿时掉到了地上,一下子燃烧起来……
借着光线,顾错这才看出水边的亭子里站着一个人。
第五十一章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
粟儿发现亭子里是一个人而不是鬼,立刻胆子也大了,叉腰问道:“你是谁,站在这儿做什么?不知道会吓死人吗!”
顾错忙道:“粟儿,不准无理!”顾错知道,能在这个园子里的人身份肯定低不了,这可是裕亲王家的后花园,只有内眷和本家人才能来的。
那个人走出亭子,边走边说道:“‘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对仗虽然工整,意境也不错,奈何有些凄苍,你小小的一个女孩家,难道也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吗?”
顾错心说不过是盗版了林黛玉的一句诗,随口说说而已,但是那句“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吗?”正碰到了顾错的心坎上,顾错只觉得双眼热泪上涌,她压抑住自己的感伤,淡淡的说道:“人生往往‘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我嘛,是一个无父无母的一个孤儿,自然也说不上什么顺心不顺心……”
那人一愣,声音有些异样“你姓顾?是顾错?”
顾错强笑道:“我有那么出名吗?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您是哪位?”
“……你……猜猜我是谁?”
顾错略一沉吟,即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应该是和硕恭亲王。”顾错虽然看不清他的面貌,但是听他的声音也不是年轻人的声音,而且能看得出他留着胡须,既不是年轻人,又能够自由出入裕亲王府的,貌是除了皇上就应该是恭亲王了,而皇上不可能这么晚了还不回宫,所以顾错猜想他很可能就是爱新觉罗*常宁。
那人不置可否,又问道:“我听说今天你的绣坊一开业,凌普就去了,有了内务府的生意,你就什么也不用操心了,还有那些皇子阿哥给你捧场,你的绣坊开业很是隆重,热闹……”
顾错心里吃惊,他到底是谁呀,怎么对自己的事儿这么清楚?心念一动间猛然想到,难道他是我父亲?难道当年恭亲王也随驾南巡了?难道是恭亲王他一直在暗中关心自己?托付曹寅照顾自己?那么今天是他要凌普去的?也是他让那些皇子阿哥来给自己庆贺?如果自己的父亲是恭亲王……
想到此处,顾错内心一阵激动,她早忘记了自己不在乎有没有父亲的“豪言壮语”,转念又一想,即使恭亲王他真的是父亲,他不主动认自己,难道自己还主动去问他,“你是不是我阿玛吗?”
顾错的心一点一点的又恢复了理智,她在思考着一个父亲,什么样的女儿会引起父亲的怜爱,会引起父亲的保护欲?
顾错的声音有些冷清:“隆重?热闹?所谓的隆重热闹过后,总让人感到凄凉……人去楼空,人走茶凉,剩下的只有寂寞、孤独……”顾错想起今天的一幕幕,自己捧着一坛酒,看着人去屋空,傻呆呆的站在过道里,只觉得繁华过后,烟消云散……
那人显然被顾错的话感染了“你……你难道不快活吗?据我所知,认得你的人都说你生性乐观,生活得很愉快……”
“他果然跟很多人问过我!”顾错心里一阵得意“他还是很关心我的!他还是把我当女儿的,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不肯认我……”
顾错一声笑,却带着些许凄苍,在这静夜里显得很突兀,她满含深情地说道:“生活是什么?生活就像你脚上穿的鞋子,你穿着舒不[炫]舒[书]服[网],合不合脚,只要你自己不说,别人永远也不会知道……就像您,伴着一弯残月,在这里独自缅怀自己的兄弟,你心里的伤口,只能独自舔舐;你的伤心难过,也只能自己独自默默承受,谁也分担不了……所以你什么也不必和别人说,不必让别人知道……”顾错的话语感动了自己,眼泪顺着眼角滚滚而下。
顾错想掏出手帕擦一擦泪水,掏了半天没有,这才想起来手帕被曹頫拿去了,那人一见,赶忙把自己的手帕递了过来,顾错毫不客气的接过来擦了擦眼泪“谢谢您,恭亲王,天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我额娘去世的时候,我就常常对自己说,要让自己快快乐乐的,这样我额娘在天上看着我,她才会放心……你也一样,要是裕亲王在天上看你不快活,他也会伤心难过的……”
“你这个孩子……不要再说了,我的眼泪都快被你给引出来了……咱们这就走吧!”
顾错还真是不知道去自己小院的路应该怎么走,想来恭亲王认得,他虽然没有跟自己相认,但是顾错还是希望能跟他在一起多呆一会儿,父女天性,也许就是如此吧。
刚走出不远,就听见对面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远远地能看见他们都提着灯笼,顾错身后有人高声喊道:“对面什么人?”声音居然有些公鸭嗓,好像是个太监,顾错回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一个人来,而自己竟然半点也没有发现,显然是个武功高手。
粟儿也发现了不寻常,攥着顾错的手湿漉漉的满是汗水,对面四阿哥的声音传来,“梁公公,我父皇在吧?”
顾错一听,浑身竟然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原来他不是恭亲王!他竟然是皇上!顾错顿时呆住了!
“朕在这儿,有什么事儿吗?”
顾错有些发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他的皇上……原来他是皇上……原来他竟然是皇上……”
四阿哥紧走几步赶到皇上面前跪倒磕头“父皇吉祥,您还没有用晚膳呢!儿臣知道裕亲王去世您伤心难过,但是那也要保重龙体……”
“行了,起来吧!朕这就回去用膳!”康熙说着转身望向顾错,顾错还有些神思不属,但是架不住粟儿死命的拉扯,正呆呆的跪在地上,康熙说道:“你也起来吧,错儿!陪朕一起用膳去!”
四阿哥这才发现父皇身边跟着的人竟然是顾错,心里暗暗吃惊,父皇怎么会认识错格格的?竟然还叫她错儿?叫得那么亲切!四阿哥联想到前几天父皇还装作无意中问起顾错,难道父皇早就认识她?想要纳她做母妃?
再一看顾错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四阿哥的脑海里画了无数个圈圈,“难道她和父皇之间发生了什么?”
第五十二章 是个难题
随着皇上来到乾元大殿,顾错总算恢复了理智,以前曾经胡思乱想,以为皇上如果知道了有一个自己这样的私生女,为了自己的清誉,会杀人灭口,现在看皇上对自己的态度,这个隐患好像不存在。
就冲皇上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显然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为什么他会任由自己的骨肉沦落在外?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皇上,什么样的原因能阻止他娶自己的心爱的女人?想来想去,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女人不是他的所爱……也难怪,陈顾氏本来就是一个寡妇,自己的出生怕是一个意外,甚至是一个丑闻吧!
乾元殿内灯火辉煌,点了无数支蜡烛,只把大殿照的如同白昼,皇上落了坐,此时的顾错,内心已经冰凉一片,这时她才看清皇上的容貌,一见之下,顾错忍不住又泪眼朦胧,万万没想到,康熙帝的相貌竟然有几分爷爷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同样锐利、充满了智慧之光……
梁九功喊了一声“传膳”,顷刻间外面进来一排排的宫女太监,桌子上的菜色足有二三十道。
梁九功说道:“皇上,奴才特意吩咐御膳房给您准备了一桌素菜。”
康熙帝“嗯”了一声,目光看向顾错,顿时吃了一惊“你怎么了错儿?怎么哭成这样?快过来!到朕身边来!”
顾错很想抑制住自己的眼泪,可是泪水就是止不住的往外流,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溢满了慈爱,像极了爷爷看自己时的目光,顾错垂下头,不敢看康熙,只是低声说道:“我没什么的皇上……我……我只是灰尘迷了眼睛……”
大殿里静悄悄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顾错的身上,大家都在想,这个人是谁呀?怎么这么没规矩,在皇上面前还自称“我”,简直不要命了!没想到康熙不以为忤,还笑着问:“噢,只是迷了眼睛吗?过来,坐到朕的身边来,陪朕用膳。”
顾错当然愿意坐到他的身边来,就像当年坐在爷爷的身边一样。顾错虽然也学了一些清朝的规矩,但是粗疏得很,她平时见了皇子阿哥们也没有谁对她苛求,她也以为一切原本就是如此,如今皇上让她坐下吃饭,顾错就像平常一样就谢了坐,很坦然的坐到了皇上的身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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