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太不留心,居然掉下河去,此时已过数日,不知道那语梦郡主到底怎么样了,去找她那个情郎没有。自己就这么把她一个女孩子带出皇宫,然后又将她一个人留在那河边上,她的脸又变成那样,真是不知……对了!师傅的箫还在她身上呢!
石铃儿听着沈云飞夸她声音好听,正想听他继续夸下去呢,哪知这家伙突然之间就发起愣来。她不由得推了三少一把,问道:“你在想啥子哟?脸上的表情这么怪?中毒了?”
沈云飞正担心着郡主的安危与自己的紫竹白玉箫,突然听得石铃儿提到一个“毒”字,他顿时眼前一亮,问道:“铃儿妹子,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毒,可以让一个原本很好看的女子突然变得犹如恶鬼夜叉一样?”
石铃儿本来就恼他不专心,这会儿又听到他说什么“很好看的女子”,眼睛顿时便是一瞪,恶狠狠地说道:“什么很好看的女子?是你的相好不是?”
三少本是想着,三苗向来擅用毒蛊,问问她或许会知道些线索,可谁知道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一愣之下赶紧说道:“我哪有什么相好?那不过是我一个朋友,人家可是有情郎的。”
石铃儿一听不是云飞的相好,当时脸上就现了笑容,变得比翻书还快。
她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我是听说过有这么一种毒,叫鬼脸胭脂。只要涂上了它,再是怎么漂亮的女人,也都会变成一张夜叉鬼脸,有人也管它叫薄情霜,或是断肠血。”
沈云飞听得石铃儿这么说,便知道那郡主多半就是中了这种毒了。出门前她用来假装醉酒时抹的颜色,十有八九便是这鬼脸胭脂。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对她下毒,难道是嫉妒她的美貌?只可惜他沈三少没能看清郡主原本的长相,也就不知道她原来到底有多美,只是想当然尔,应该是十分不错的。
“为什么又叫薄情霜跟断肠血呢?”云飞又问道:“难道中毒之后,还会变得薄情寡意,或者断肠流血?”
“这你就不晓得了吧?”石铃儿颇有些得意地说道:“这鬼脸胭脂是下了妖咒的,只对女人有用,而且越漂亮的女人,中了毒之后就会变得越丑。刚涂上它的时候是看不出来的,就跟普通的胭脂一样,只有在她最动情的时候,才会突然发作。你想一下,如果一个男人突然看到自己的情人变成了个鬼一样,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自然就是薄情了。至于为啥子叫断肠血,你想想那女人当时的心情就晓得了。”
沈云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郡主是在睡梦中变成那个样子的,多半当时正梦见自己跟情郎相会,所以才会动情毒发。
石铃儿见他又有些走神,顿时怒道:“你在想啥子!那个中了鬼脸胭指的女人真不是你相好?不然的话,你咋个会看到她变成鬼脸的样子呢!”
三少真是被这苗女时惊时乍的性子给弄得有些无奈,赶紧又解释道:“都跟你说了不是了。当时我正帮着她逃婚去会情郎呢,她可能是想到了情郎才会毒发的吧。”
石铃儿盯着沈云飞看了半天,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敢对天发誓!”沈云飞指天说道。
“发誓也没用!”石铃儿一把挥开三少的手,愤愤地说道:“我们三苗人从来就不相信什么发誓赌咒,你要是想让我相信,除非你试试这个!”
说着,她掌心一翻,拿出一粒碗豆大小的红色药丸来。
“这是什么?”沈云飞问道。
他跟着封先生读书虽多,但是这三苗的事物历来神秘,就算是书上也不可能全有记载。更何况这小小一粒药丸光光滑滑的,外面包着蜡衣,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叫试心蛊。”石铃儿说道:“我们三苗就用这个试人说的是不是真话。只要你吃了它,一但说了一句假话,立刻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听着石铃儿的形容,沈云飞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他早就听说过三苗氏的试心蛊极为厉害,中蛊之人若是说了违心的话,做了违心的事,下场都是犹为凄惨。
石铃儿见三少竟然有些犹豫,顿时哭道:“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那女人果然是你相好!”
“我没骗你。”沈云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只得叹道:“我也不是不敢试,只是人这一辈子,难免总会说些违心的话,做点违心的事的。例如明知道一个人的病治不好了,但是为了能让他好过一点,就不能把他的病情告诉他,这算不算违心的话呢?要是说了这样违心的话也要肠穿肚烂,那我到宁可你不相信我。”
听了云飞这样的解释,那石铃儿非但没有相信,反而更加地气愤起来,眼中泪水竟是泉涌而出。
她咬牙说道:“我师傅说了,你们中原人就是喜欢说些拐弯抹角的话来骗人,一句真心话都没有。你不敢吃,我还偏就要让你吃!”
说着,她一把抓住云飞的下巴,手掌向里一拍,那粒红色的药丸便顿时送进了三少的嘴里,顺着喉咙便滚了下去。
第一卷龙之传人30.弱云飞走火入魔 “你……”
药丸入喉,倾刻间便化为乌有,沈云飞抠着喉咙呕了半天,却只呕出一些苦水酸液,哪里还能看到药丸。
石铃儿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好了,现在你说什么我都可以相信了。说吧,那女的到底是不是你相好?”
沈云飞扯着袖子抹了抹嘴,狠狠地瞪着这名三苗少女,嘴里却是一个字也不肯说。
石铃儿冷笑一声,说道:“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现在吃了试心蛊,不敢再说假话了吧?”
三少哼了一声,冷笑道:“我沈云飞说话做事,从来只凭一句问心无愧。你既然不相信,就算是把我毒死了也一样。”说完,他抖了抖衣服,转身便走。
“哎——你去哪儿?”石铃儿赶紧叫道。
沈云飞头也不回,仍旧继续往前走,嘴里哼出一句:“我去哪儿你管得着吗?”
“我怎么管不着?我们……你给我站住!”
石铃儿与沈云飞唱了一晚上的情歌,按三苗人的习俗,这就算是订了情了。三苗人讲究的是男女平等,男女一但订了情,彼此就是一体的。此时见沈云飞根本不听她的,继续往前走,石铃儿忍不住大吼一声,从腰间“唰”地抽出一把银月弯刀,架到沈云飞的脖子上。
“你再走一步试试看!”
沈云飞感觉到脖子间一阵冰凉,那刀锋架在肩上,仅一点刀风便削断了他数十根头发。看来,这少女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三少虽是个无用书生,但骨子里偏就有那一股傲气。他从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虽说一直躲着温如霞,那也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人家,没脸见人,到不是真的贪生怕死。此时,石铃儿的刀虽然已经架到了脖子上,但偏偏还就把他心里这股傲气给激了出来。
他冷笑道:“你动手好了。反正毒发而死,跟死在你的刀下也没什么区别。”
说着,竟又要往前走。那刀锋擦过衣领,竟在上拉出一道口子来。
石铃儿见沈云飞的衣服割破,赶紧收刀回手,但嘴里却是说道:“我不会杀你,但你若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你的腿给砍下来!”
“要砍就砍,别那么多废话。”沈云飞依旧没有回头,继续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石铃儿早已是热泪盈眶,一咬牙,竟然真的挥刀而上,砍向沈云飞双腿。
三少感觉到脚边一阵寒风吹来,下意识地便向上一跃,这一跃,正好用上飞燕九翔中的踏浪凌波,脚尖在地面的野草上轻轻一踮,整个人便朝着斜前方跃出了一大步,刚好躲过了石铃儿砍来的一刀。
这步子原就记入他的脑海,再加上在凤翔郡主寝宫花园内又实践了一次,此时走来简直是顺畅无比,一招踏浪凌波过后,趁着身形正徐徐落下,跟着便是一招湖光掠影、抚影追鳞,接连两三纵,已然窜出去二三十丈。
他体内原本就没什么魂气内息,这连续跳跃数步,好不容易恢复得来的一点气力便全部耗尽,就连喝了百花仙酿得来的那点内息也都消耗一空。
在这世上,无论是修习内功心法,还是道家仙术,都要讲究一口真气连绵不息,若是练家子感觉到内息或魂力不济,即使动作不停,也会依靠呼吸吐纳来进行调整。可沈三少对这方面全无半点经验,感觉气力有些不足,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当即也只是觉得自己累了,猛地吸了口气,憋着劲儿继续往前跑,这一跑,可就坏了事。
若是他不会飞燕九翔,就这么憋着一股牛劲儿跑,顶多也就是累得头晕眼花、四肢乏力而已。可是那步子早已烂熟于胸,此时又想快快躲开那刁蛮恶女,自然不肯放过这么好使的轻功不用,脚下步子一跨,刚刚吸进去的那口气便如一块滚石,在早已空旷的体内横冲直撞,四下乱窜。
沈云飞没跑出两步,便觉得小腹处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心跳顿止,全身的血液仿佛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脸色刷地便白了下来。
他只道是石铃儿对他下的毒蛊发作了,还没来得及细想,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咕咚一声便栽倒在地。
等到他再次醒过来时,已是正午了,透过那林间的叶缝,正好看到一轮金灿灿的太阳,绽放着耀眼光芒。春天的阳光虽不怎么炽热,斑斑点点地照在人身上,也觉得暖洋洋的。
沈云飞眯了眯眼睛,刚想坐起来,却发觉自己全身上下居然无法动弹,只剩下脖子以上,还可以微微转动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看,只见石铃儿就抱着膝盖,蹲坐在他身边不远处,似乎正望着什么出神。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道阴影,显得说不出地可爱诱人。
只可惜,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偏偏刁蛮得不像话。而且出手如此歹毒,就算是再漂亮可爱,也不招人喜欢了。
沈云飞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她面前一株玉斑花的花瓣上,正趴着一只嫩黄色的蜘蛛,正是昨天三少所遇到的那只追魂仙百香蛛。
那百香蛛似乎正在花瓣上晒着太阳,八条纤长的细足懒洋洋地伸展着,嘴前两对纤毛细足正不断地擦试着自己的前颌。再看石铃儿的神色,竟然一点都不像是面前正趴着一只毒物,反到是流露出一种关切的神色来。
“原来,这百香蛛竟然是她养的。怪不得这么一片林子里,居然会出现这种毒物呢。”沈云飞暗暗想道。既然是这样,那她对自己就算不上什么救命之恩了,毒蛛是她放的,再替自己解毒,也不过是弥补一下过失而已。
他正想着,石铃儿却突然回过头瞧了一眼。沈云飞再想闭眼装晕,却也迟了。
石铃儿轻轻一笑,淡淡地说道:“你醒了。”
沈云飞哼了一声,说道:“你干嘛不趁机杀了我?你以为这样,我就可以任你摆布吗?”
石铃儿被他的冷漠态度弄得一愣,随即怒道:“你搞成这样又不是我弄的!自己体内真气不纯,还要强行运气。如果不是我让香儿帮你封闭了全身的穴道,你这会儿早就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沈云飞愣了愣,冷笑道:“你就是编瞎话也找个像样点的啊。我根本就没练过什么武艺道法,说什么强行运气,又怎么可能走火入魔?”
“你没练过武艺道法?”石铃儿惊讶道:“那你刚刚用的轻功又是咋个回事?你别告诉我是在跳舞。”
“轻功?你说那是一门轻功?”
这一回,轮到沈云飞感到惊讶了。他根本不知道那飞燕九翔原本就是一门极厉害的轻功,只是觉得那步子看起来轻盈灵巧,又能让自己跑得快一点,直到石铃儿替他点明,他这才明白过来。
“当然是轻功,而且还是很不错的轻功。”石铃儿说道:“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偷学来的,一点内功底子都没有,又没有魂力做引,强行使用,没走火入魔算你运气好。”
沈云飞从小就是被大夫“判了死刑”,终生不能习武的,就算跟皇甫静学了那所谓的“追花逐叶落羽弓法”,也不过是小孩子玩艺儿,根本算不得什么武技。可是现在,他得知自己居然学会了一门“很不错”的功夫,虽说只是轻功,但也足以让他欣喜若狂了。
只可惜,封先生虽然教了他许多东西,但唯独没有传授过任何心法仙术,他懂的是不少,但偏偏就没有这方面的见识,如今虽有满肚子的疑问,却是找不到人问,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三苗少女石铃儿了。
“她既然能看出我是走火入魔,又能认出这是一门‘很好的’轻功,那她一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沈云飞暗自琢磨着,也不管石铃儿对他下毒这件事了,赶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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