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过无数价值万金的门。今天,在他面前的小破门和破窗户,在风中吱吱叫,似乎在恐慌的呻吟不要踹我不要踹我。
林乐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耳光,对着这扇风吹吹似乎就要倒掉破掉的门轻轻敲响它。
门依旧在风中佝偻。
等了很久,天黑了很久,电话响了,妈妈打来的,有些惶急:“乐乐,你怎么还没回家,我和菲菲在等你回来吃饭。”
“妈……”声音沙哑得要命,林乐自己都吓了一跳:“妈,我没事,你们先吃,我办点事就回来。”
哐啷哐啷,一个老者佝偻着原本就被生活压得弯下去的身子,提着两个袋子走过了铁皮。看见林乐,老人有点惊讶:“年轻,你找人吗?”
“恩!”林乐点点头,似乎用尽了一生的力量,艰难的说一句话:“我找张书铭,我是他的学生。”
老人目光迅速黯淡下来:“你大概是不知道,我家书铭已经……唉,进去再说吧。”
老人推开破门,领着林乐进了屋,指了指一角:“他就在那里躺了几年……”
房子很暗,灯光也很暗,扫眼望去,一地的盆盆罐罐,还有刺鼻的中药味。
在房间的一角有一张床,床上直挺挺的躺着一个人,被子严密的盖着。而在另一角,还有一张靠椅,椅子上有一位满脸皱褶,不声不响的老太太。
老人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目光,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无奈:“那是书铭他妈,自从书铭出了事,没多久,她就身体一直不好,后来渐渐神智不清,现在老人痴呆了。年轻人,你坐。”
“不用了,老人家!”林乐走到床前,看看被子:“我可以看看张老师吗?”
“看吧,就是不要吓着你了。家里有两个不能动的人,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臭得很。”老人自顾自的慢慢走到厨灶,或许是吧,那几块小木板搭起来的东西,大约也是这个名字。
揭开被子,一股尿腥味扑面而来。
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瘦得胸膛上的肋骨都突了出来。林乐在这张胡子满面的脸上看了看,这是张书铭,回首看着老人:“张老师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作孽的人,这是他派人来打的,书铭被打得好惨,那一棍子直接打在他头上,我亲眼看见,那血,就像自来水一样流了下来。”老人干枯的眼中流下眼泪,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仇人的血与肉:“那些人说,他们是乐少派来的教训书铭的。书铭到底做错了什么,那些畜生下这样的毒手。我要是见到那个乐少,拼了老命也要报仇……”
林乐偏过脑袋,极力忍住心中的悲伤与难受,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的捅了一刀。
“那些畜生有权有势,我们想告都没地方去告,公安派人来看看说句人还没死呢就再也没消息了。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怎么跟他们斗呀。可怜我家书铭,被打了一顿又一顿。”
林乐心情激荡,忍住眼泪,看了看张书铭一眼,再看了张书铭的妈妈一眼,看着这房子里的一切,似乎要刻在心中。
来到老人身旁,看见那张台子上的菜头菜叶,分明就是从菜市场捡来的。他现在总算知道老人为什么那么晚才回家了,因为只有那么晚,老人才能在菜市场捡到人家不要的丢弃的菜。
他飞快的从兜里掏出所有的钱,只有几百块,全都塞进老人的手里,飞一样逃离了这里。
他怕,怕自己忍不住那激荡的情绪。他飞快的跑,一直跑,跑到浑身是汗才抓住电线杆停下来弯腰吁吁喘气。从脸上掉下来的一滴一滴的,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都是一样的咸。
心中像是堵了什么,哽得很难受,却是始终拿不掉。
跑到一个路口,斜剌里一辆的士开过来,林乐避之不及。
砰……
吱……
真舒服!林乐想,胸中的堵塞顺着喉咙一下子不见了……
林乐飞起,口中喷吹一口鲜血,像轱辘一样滚出几米远。
司机好像呆住了,许月绮也呆住了。半晌,司机醒悟过来,连忙下车去察看,许月绮跟着下去一看,顿时大惊失色:“怎么是你!”
林乐撑着站起来,只觉得天上地下都在围着自己转悠,眼前都是花花的一片。呆呆木木的看着许月绮:“我看见你……”
他这意思本来是说看得到东西了,可许月绮却是一直以为他暗恋自己,还以为林乐是因为见到自己与别人一起吃饭,伤心欲绝之下才被车撞到。顿时后悔不已,慌忙解释:“我和那个人没什么……”
林乐斜斜走了两步,听到这个声音,浑浑噩噩的对着这声音方向下意识说:“回家……我要回家……”
有了先前的误会前提,许月绮此刻自然不会往别的方向想,只道林乐伤心过度,想找个地方自己舔伤口,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在解释些什么。干脆一把拉了他过来:“回什么家,去医院,司机大哥,麻烦你!”
一上车,林乐就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许月绮慌忙扶住他大喊,见他没响动,连连催促司机:“司机大哥,再快一点好不好,人命关天。”
林乐软绵绵的靠在许月绮身上,脖子再没有半点作用,脑袋直接垂向她的胸膛。许月绮搬开他的脑袋,望着这张脸——神奇的是,眼镜居然没掉。
“你……”许月绮心情复杂得要命,有了那天心灵相通的感觉,再加上此刻的误解,足以使林乐在她的心中留下一个很深刻的印象与好感了:“你怎么就那么傻呢,我又怎么会喜欢傻子呢。等你醒来,变聪明一点,我就有可能喜欢你了呀。答应我,一定要醒来,还要变聪明。”
送到医院,医生接管,许月绮才稍微的定下心来。只不过,此刻她的心情却是复杂之极。只因她突然发现,自己对林乐似乎有种特殊的感觉,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真的很特殊。
可她又知道,那不是喜欢,起码,现在还不是。要说,那天肯定是有了恋爱感觉,又有今天的误解。想来想去,她安慰自己,可能是特殊的好感。
自从离开北京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她的冷甚至可以冻死人。之到每次的新工作都被同事排挤后,她才渐渐的改变。然后,才逐渐有了敢于追求她的人。
问题是,她对于那些人普遍都没有什么好感,又怎会对一个认识没几天,土里土气的傻瓜有特殊的感觉?她自己给不出答案。甚至有些期盼,连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期盼自己会喜欢上林乐,或者还是不会喜欢。
许月绮是外刚内柔的女孩,因为家里十分保守,又没正经谈过恋爱。这些年来,表面上坚持着自己的保护壳,其实她也未尝不希望有一个能保护她的温柔臂弯,只不过因为乐少那档事,又对绝大多数男人没有半点好感。这直接造成许月绮直到现在都还没交过男朋友。
林乐的出现,再加上这两次机缘巧合下的误会,让她觉得,可能、也许、或者对某些事情心跳了。
这个误会,越来越大了。
其实林乐的伤不重,只是伤着一点腿罢了。当时看起来很惨,也只是因为他吐得满头满脸都是血。
所以,没有太久,他就醒过来了,许月绮睁大乌黑的眼睛看着他,语气温柔:“你这个笨蛋,以后不要做这样的傻事了。”
我笨蛋?我做了什么傻事?林乐脑子发涨,含糊道:“恩,我知道了,你怎么在这里。”
“你车祸,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最多以后我不理那个人就是了。”许月绮明显又理解错了,可见交流是一定要清楚而明确。
林乐迷糊得要死,习惯的望脸上摸了摸,脸色一变:“我的眼镜呢?”
“在这里,沾满了血,帮你洗干净了!”许月绮本想帮他戴上,似乎觉得这样的动作太亲昵了,连忙缩了手。
林乐冷汗流淌一地,摘了眼镜她也没认出。想起车祸前的事,他连忙挪着下床:“能不能帮我一下,顺便送我上车。谢谢。”
许月绮愕然,笑了笑,她原本心底始终有些怀疑。尤其是摘下林乐的眼睛,帮他擦血之后,见到的样子。可现在,她听到这句谢谢,挥去了最后的疑惑,因为乐少是不会说谢谢的。
正要下床,脑子里依然全是张书铭家的情况的林乐突然眉心一跳,大喊一声:“不对!”把许月绮给吓了一跳。
岂止不对,简直太不合理了。
他当年的确找人打过张书铭,可是,只找过一次,仅仅一次。而老人说的却是“打了一顿又一顿”,这中间的差别,太大了。
有了轮回的经历,林乐知道以前的乐少的确不是东西。但是,乐少绝对还没有达到畜生的境界。
可是,乐少很聪明,再加上还有父亲林远桐的威严,有几件能够毁掉他的事,他是绝计不做的。一不杀人,二不吸毒,三不**,四不……
乐少从不触及自己的底线,因为他多少还知道哪些事可做,哪些不可做。至少,他记得十分清楚,他只让人教训张书铭一顿,而不是把张书铭打成植物人。
打一顿,那就必定是一顿,此后乐少就不会再去碰了,更不可能接二连三的打了一次又一次。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正文 第七章 【男人爱鬼混】 字数:4025
“阿乐,再见!”
阿乐?林乐一乐,突然有些喜欢这个称呼:“再见,还有,谢谢你许月绮!”
许月绮目送林乐的背影离去,低低的骂了一句:“真笨死了。”
家越来越近,方才与许月绮间的淡淡温馨早已在气势汹汹下害怕得躲得无影无踪。
开门声立刻惊醒了在厅里苦等儿子归来的黄琬思,她挣开无尽的担心,肆意的望着儿子。发现林乐似乎身上有血,脚上有伤,顿时没了血色:“你去了哪里,怎么受伤了,乐乐。”
“妈,等下给你解释!”林乐握了握妈妈的手,似乎想要带给妈妈安定的心灵。直接走到黄颍菲的房门前,扭开就要进去。
黄琬思大惊失色,急忙拦住了宝贝儿子,苦苦哀求:“乐乐你想做什么,菲菲你是表妹,亲表妹,你不可以对她做那样的事。”
林乐哭笑不得,妈妈到底把他当做什么人了,小心推开妈妈:“妈,我是你儿子,你还信不我?我找小丫头有事。”
有了缓冲的时间,黄颍菲自然是迷迷糊糊的从美梦中醒过来,见着林乐神情似乎很古怪的推门而入,带着几分使人害怕的气质。黄颍菲立刻往不好的方面去猜想,坐直身子,拉住被子死死的遮住自己的身体,厉喝:“林乐,你想干什么。”
“恩?”林乐哪还猜不到黄颍菲和妈妈的想法,忍不住戏弄:“你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吗?当然是干我最爱干的事!”
黄琬思扶着门框,陡然听到这句话,又见着林乐坐在床边,似乎有向黄颍菲**着扑过去的迹象,只觉眼前一黑,几乎没当场晕过去。
黄颍菲更觉自己是在生与死,天堂与地狱的边缘,冷汗直冒,却是努力镇定的拖时间,一点一点的退向床头柜:“我又怎么知道你最爱干什么,不如,你跟我说一说。”
有意思,有意思!林乐满腔苦味,被外人误解也就罢了。没想到,最亲的亲人竟然也会误解他,原来他以前的为人真的很烂,烂到某种无可救药的地步。这对于一个从来都非常维护尊严的男人,是一个沉痛而激烈的打击。
林乐很气愤亲人对自己的误解,他表面上愈发的笑得邪恶**:“当然是……”
“借钱!”
不知是不是因为林乐故意制造的淫亵气氛,黄颍菲甚至没来得及想这二字的意思,藏在被子里那只小手就扬起来刺向表哥。
虽然那只是一把小小的化妆小剪刀,可插在身上多半也会很疼的。林乐吓得满头大汗,侥幸闪开,怒吼:“死丫头,你疯了。”
黄琬思和黄颍菲同时愕然,这时,才听明白那二字,醒悟过来。黄颍菲手上的剪刀自然探不出去了,却也深深的后怕,满脸迷惑与愤怒:“半夜三更,你进我的房间就是为了要借钱!”
“菩萨保佑!”妈妈慌乱之下胡乱在胸前比划十字架,嘴里拜的却是东方神佛,亏得神啊佛啊多半不与普通人计较。
“我知道二舅给你的账户里有五千万,给我!”林乐此刻的语气极为严肃,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味道。
若是换了二舅或者大舅,多半就给了。可惜,黄颍菲印象里的乐少却不是拿钱做好事的人,她自然不会把父亲的遗产拿给林乐去糟蹋,再加上对林乐如此强硬的态度反感:“把钱给你去糟蹋女人?你想都别想,你手里有钱能做什么好事,再多的钱也会被你挥霍。”
林乐的目光渐渐变得阴冷,他不是很在乎表妹对自己的评价,更重要的是能不能帮到张书铭一家。死死的盯着犹自没有察觉的黄颍菲:“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菲菲,你就给你表哥吧,他现在跟一样不一样了。”黄琬思深深的理解儿子的表情有些什么含义,急忙劝告侄女。
黄颍菲与林乐接触不多,自然不理解,含着嘲笑对姑姑说:“姑姑,他能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一样的只做坏事,专门祸害别人。如果把钱给了他,我们下半辈子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好,非常好!”林乐胸中怒火越积越盛,不怒反笑。想到张书铭一家就在那破屋子里等死,而他没有钱,竟然什么都帮不上,他的笑中酝酿着暴风雨一般的愤怒与难受:“黄颍菲,我是坏蛋,你是好人。但愿你这好人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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