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在距离老师找他们谈话大约两周后，杜青雅收到于文星的一封信。那时期中考试成绩刚刚出来。那天吃完午饭，杜青雅没有去宿舍睡午觉。正如郭老师所说，高一的学习强度很大，预习稍不及时，便会跟不上老师的速度。而头天因为生理期，杜青雅不太舒服，没有预习今天上午要讲的课程，中午的时候，便留在教室准备将老师讲的再消化一遍。正在低头看书，郑灵燕走进教室，她将一封信放到杜青雅桌面上道：“青雅，你的信？”
杜青雅抬起头，有些吃惊，在这个一发送即到达的E-mail时代，居然还会有人寄信，而且还是给她的。拿起信，扫了一眼，是B大寄来的，信封上的字体俊逸飘洒，杜青雅三个字端端正正的立在中间。杜青雅看着这字，眼前浮起一张俊朗的笑脸。
“是谁写给你的？”郑灵燕盯着杜青雅，眼中满是探询。
 “大概是我哥吧。” 杜青雅淡淡看了她一眼，不愿说实话。
郑灵燕追问道：“你哥给你写信干什么？”
杜青雅抬起头直视着郑灵燕，似笑非笑：“这个我想跟你没有多大关系吧。”
郑灵燕道：“青雅，你是不是对我有些什么误会？”
杜青雅道：“我为什么会对你有误会？”
郑灵燕道：“我看你最近都不跟我们一起去图书室了。”
杜青雅低下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我的习题都做不完，哪有时间去看书？不好意思，我要温习课文，不陪你聊了。”
郑灵燕有些讪讪的回了自己位子。
杜青雅向四周看了看，见同学们大多都在教室，便回到宿舍。坐到床上，放下蚊账。她拆开信看，果然是于文星写来的，杜青雅脸上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丝笑来。于文星在信中是这样写的。
青雅：
见信如唔！
马哲老师在台上讲着唯物辨证法，许多同学在桌上竖着本书自欺欺人的打瞌睡，因为是第一学期，大家还不敢明目张胆的逃课。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用这种老土的方式给你写信。
杜子轩最近在参加学生会某个职位的竟选，所以上次国庆节你托我带给他的食物，全部供献给了宿舍那群帮他拉票的“食神”了。至于我，最近刚参加了一个社团，参加的原因是该社团老大是杜子轩竟选职位的竟争对手，所以我只好沦落成为“卧底”，帮他了解对手情况，以便他能一举成功。为此，我觉得似乎有些交友不慎！
你们期中考完了吧？上次听你电话中提起，似乎对于课前预习和老师课堂内容之间重点的把握有些难度，便擅作主张，拉着杜子轩一起，将我们高中期间自认为重点需掌握的内容，抄录了一些下来，现附后，希望能对你有些助益。
最后，祝笑口常开。
                                             文星2001.11.02
杜青雅看完信，再看信后附的几页纸，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学习心得。杜青雅拿着信，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对于张照洋和郑灵燕的那一丝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杜青雅利用午休时间，将于文星的学习心得复印了几份。准备给陶紫、翟丽还有张照洋一人一份，本来不想给郑灵燕，想想张照洋，倒底还是多复印了一份。
将那些资料拿给陶紫她们时，杜青雅还是隐瞒了一下，没有说是于文星给的，只说是堂哥杜子轩为了自己学习整理出来的。她并不怕陶紫她们会有什么想法，而是想到郑灵燕，下意识的不想让她知道。况且于文星信中也说了，是跟杜子轩一起整理的，倒并不算得是谎话。
晚上回到宿舍，杜青雅趴在蚊帐里写信，她在信中写道：
文星哥：
    你好！
我收到你的信了，也收到了你和子轩哥哥帮我整理的学习心得，谢谢你。陶紫和翟丽看了，都说好。不好意思文星哥，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便复印了几份，给我的好朋友，你不会生气吧？
不知道子轩哥哥竟选情况怎样？他拉到多少张选票了？有多少人支持他呢？你在社团还好吧，千万要小心哦，听说“卧底”不好做，一不小心被抓出来，会处罚的很惨，实在不行，你就“反水”吧，无论你倒向哪一边，我都会支持你的。
我们期中考试刚考完，还好，我仍然是第一名，不过竟争很激烈，所以我要更加努力才行，翟丽和陶紫都在我后面紧追不放，如果一放松，只怕我就会落到后面去了。不过你和子轩哥哥也一定要帮我加油哦，有你们帮我加油，我肯定会继续保持第一名的。#^_^#
宿舍要关灯了，我不写了，祝你“卧底”永不被发现！
                                               青雅2001.11.08














23







青雅：
见信如唔！
来信已收到，首先祝贺你又考了第一名，我和子轩都为你而感到骄傲。我们一定会帮你加油的，并相信你能继续将第一名保持下去。
提供给你的那些资料，能够对你有用就好。不管给谁，只要你同意就行。我没想到的是，面对你的竟争对手，你能够坦然的将资料与她们共享。这使我想起了第一次见你时的情形。我记得那是两年前的一个周末，我去找杜子轩，远远的看到他在怒骂一个小孩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近了才知道因为那个小孩乱扔香蕉皮以致你摔倒了。当时那个小孩被杜子轩和你手上流的血吓哭了，你见到那个小孩哭，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还安慰杜子轩，说你没事，让他不要再骂那个小孩，并且安慰那个小孩叫他别哭。那时候你十三岁吧，见惯了周围那些又娇纵又自私的小孩，我第一次见到象你这么又勇敢又善良的小姑娘。而如今，你除了勇敢、善良，还比以前多了自信。
子轩已经顺利成为学生会的一员，当然我这个“卧底”功不可没。很幸运的是，我没有被抓到，这应该与你的祝福有关，为此，我们当庆祝一下。只是分隔两地，便只好先欠着了，等寒假回家，我们再干杯。
上次的资料太笼统了一些，所以我们又整理了一下，这次将物理、化学的重点也加了一些进去，以后我会陆陆续续的将记下来的内容整理出来寄给你。
最后祝开心！
                                                      文星2001.11.20
文星哥：
    你好！
资料已经收到。你对我的夸奖让我小小得意了一下，不过还是有些脸红呢。其实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呢，我一点都不勇敢，上次感冒打针还痛得哭了呢。不过，我怎么记得我们见面是今年暑假你们打球的时候，难道我记错了？你说的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那么久之前的事，你居然还记得。不过我还真不记得自己有那么勇敢的时候，现在听你说起来，似乎我真是很勇敢呢，嘻嘻。
文星哥，真的好感谢你的资料，我觉得现在学习起来轻松多了。以前预习都不知道哪些是重点，自从有了你的资料后，我发现基本上加强预习的部份就是老师着重讲的部份，在预习的时候有什么问题不能理解的，都能在课堂上得到解答，事后复习也事半功倍。这次月考，连郑灵燕都进了百名榜。我能继续保持第一，全都是你和子轩哥哥的功劳。
不知道你们大学生放寒假是什么时候回来？我很想念肯德基的炸鸡翅，不如我们的庆祝就在肯德基进行吧。学校的伙食实在不太好，有时候还会吃到虫子。不过想想你和子轩哥哥当初都能吃下去，我觉得我也不能太娇气了，所以挑出虫子继续吃完它。你们大学生的伙食会不会好一些呢？
宿舍要关灯了，我不写了，祝你吃饭时永远不会吃到虫子！
                                                 青雅2001.12.03
就这样，杜青雅和于文星保持着通信，有时候说说身边的事，有时候说说学习上的问题。抛开了张照洋和郑灵燕留在心里的不快，她仍然象以前一样跟他们相处，甚至在张照洋帮郑灵燕索要她日常用来练听力的随身听时，她也毫不犹豫的拿了出来。
陶紫却对这些很看不过眼，每每提及，对郑灵燕十分不满。陶紫在老师找杜青雅谈话当天，便发现了她的异常，私下问她，杜青雅却什么也不说。陶紫多方打听，最后总算了解到了一点事情的原委。虽然不能全部知道张照洋和郑灵燕对老师说了什么，但看到每每同学们开玩笑的问郑灵燕与张照洋关系时她拿杜青雅当挡剑牌的样子，大概也能猜到一些。为此，陶紫多次反对杜青雅对张照洋的顺从，耐何每次当张照洋提出什么要求时，杜青雅总是一口应承，让她反对都反对不及。
自从第一次从校传达室帮杜青雅拿了信，此后几乎下意识的，郑灵燕都会去看看有没有杜青雅的信，若有便帮她带过去。每每看到杜青雅收到到信脸上闪过的一丝笑容，郑灵燕的双眼都会闪过一丝隐讳不明的神情。她不是没怀疑过这封信是于文星写的，在她觉得，杜子轩作为杜青雅的哥哥，实在没必要这样频繁的给她写信，有什么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但杜青雅从来不承认，还有就是每次信中，都会夹着一页或两页重点资料，而青雅每每一拿到资料，都会复印一份给她，所以究竟是不是于文星写的，她也有些不确定。有一次她假装不在意的跟张照洋提起资料来源，张照洋头也不抬的说：“这些学习心得，应该是杜子轩整理出来的。他本就是上一届毕业生中的楚翘，也只有他整理出来的学习心得，才能如此准确的抓住重点。最主要的是，也只有他肯为杜青雅整理，你不知道他们一家多么宠爱青雅。”说到这里，张照洋眼中掠过一丝羡慕的光。
郑灵燕道：“既然是她哥哥给她的，那她为什么每次收到信还躲躲藏藏的？回封信还躲在蚊帐里面。你说是不是她还藏着一些资料没拿出来，要不然为什么她每次都考第一名，要知道以前她可都是排在你后面的。”
张照洋摇摇头道：“不会，我了解青雅，她不会这么做。她能次次考第一名，跟她的努力有关。她本来就聪明，现在又这样努力，想不考第一名都难。至于以前……”张照洋深思了一下，倒底没有说出心里所想，拍了拍郑灵燕道：“我们还是专心看看这道题的解法吧，我还想你跟我一起进B大呢。”














24







转眼到了寒假，杜青雅没有和于文星一起去吃肯德基，她甚至连于文星的面都没有见到，便被妈妈送到了美国。于小雅对女儿说的理由是：外婆身体不好，虽然现在没事，但是作为外婆的唯一外孙，在妈妈有事时，必需代表妈妈多陪陪外婆，以尽孝心。于小雅没有说出口的理由是：既然青雅不愿意去美国读书，那就让她尽量少和张照洋待在一起。
到了美国的杜青雅，因为James表哥有了女朋友，不再象暑假那样成天陪着她，所以大部份时间都呆在室内，陪外婆，做寒假作业。有时候她会给张照洋和于文星打打电话，给张照洋打电话都是问他需要什么？衣服够不够穿之类，跟个小大人一样，常常最后被张照洋以“你真烦”喝斥回去，杜青雅也不以为异。因为从小到大，无论妈妈给她什么、问她什么，她都会照搬的去给张照洋，去问张照洋一遍，早已习惯了张照洋的不耐。而给于文星打电话，则多是谈论自己在美国的情况，天气冷不冷、作业有一道题想了很久解不出来等等。
大年三十那天，杜正青夫妇赶到了美国，杜青雅见到妈妈的第一眼就问道：“妈妈，照洋哥哥一个人过年，会不会很孤单呀？”
于小雅无奈道：“照洋怎么会是一个人？不是还有张叔叔吗？”
杜青雅道：“可是以前照洋和张叔叔都是跟我们一起守岁的呀？现在他们两个人，肯定会很难过。”
自从雷雨过世后，每个除夕，杜青雅都会跟父母在奶奶家吃完午饭后赶回来，跟张照洋父子一起吃晚饭，这么多年，已经形成习惯，这是第一次，两家人分开过年。
中国农历年三十，对于美国人来说，这是非常普通的一个日子，只有身居国外的中国人，才会在这一天，以自己的方式庆祝除夕。于小文因今年妹妹全家到了，便提前约了一帮认识的中国人一起庆祝。到了晚上8点，从各地赶来的人终于聚齐。杜青雅象在国内一样跟着父母一起包饺子，准备年夜饭，暂时忘记了国内的张照洋。餐后，便有人主动上前表演节目，杜青雅在父母的鼓动下，也上前弹了一首钢琴曲，获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随着时间慢慢接近二十四点，气氛越来越热烈，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时，有人点燃了放在门口雪地里的烟花，烟花冲天而起，在天空绽放开来。杜青雅看着笑着，当看到有一朵烟花在天空中绽放成“Happy New Year”几个字时，不禁惊奇万分。她扯着身边人的衣袖兴奋的叫道：“张照洋，你快看，居然是‘Happy New Year’几个字吔。”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却发现手中拉着的并不是张照洋，这才想起自己在美国。
放完烟花，大家散去。杜青雅回到自己房间，想到张照洋现在一个人在国内过年，不知道怎么样，便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