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出晶亮的液体来。
云泽哭得愈惨烈,珍珠似的泪珠子,扑簌簌打在尹辰逸的脸上。
“云公子,这位公子是你大师兄?”端木祁元诧异不已,刚刚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
云泽含泪点头,“太子殿下,小人有一事相求,还望太子殿下成全。”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云泽这犹如洪水般浩大的落泪工程,显然使的端木祁元错愕不已,他呆愣愣地望着云泽,急忙点头道:“云公子,你但说无妨。”
“太子殿下,小人的大师兄中了热毒,小人需得留下为他稍作治疗,只消半刻便足够了,小人很快就能回去为侧妃娘娘疗伤。”
端木祁元知道是尹辰逸救了沐青阳,所以感激地对尹辰逸点了点头,又望着云泽道:“无妨,你且留下吧。”
语罢,转身离去。
尹辰逸的视线始终紧紧跟着端木祁元的背影,他望着那缕从端木祁元的臂弯间滑落下来的青丝,双唇艰难地张合着,但却不出半点声音来。
如果仔细看的话,会现他反反复复只在说两个字:琢儿。
温热的液体自他的眼角滑落,待流着嘴角的时候,已然清冷了,舌尖品尝到咸涩的味道,尹辰逸恍然若失地闭上了眼睛。
端木祁元一出门,便又遇见了站在门边上的端木睿恒。他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人,面上稍露冷漠之色。
两人缓缓错身而过,只听他淡淡开口道:“多谢四弟几次三番救了青阳,此番恩情,大哥铭记在心,只是,往后,大哥希望四弟能多把心思放在府中的王妃身上,我适才从王妃东厢路过,听闻王妃的丫鬟在哭泣,不知是不是王妃出事了。”
端木睿恒背脊微僵,双拳垂在身侧,轻轻握了握,又飞快松了开。
端木祁元已经走过两三步的距离了,他忽然停了下来,慢而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来。
“接下来的半年,青阳由我保护,半年后,她就要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端木祁元加快了脚步,不等端木睿恒做出回应,急匆匆地走得飞快。
端木睿恒幽黑深邃的眼眸盯在他急消失的背影上,眼底染上一抹探究,半年?什么意思?
一直静默地站在角落里的齐管家,忽的面色惨白地走了过来,他深深低着头,二话不说先是直直跪了下去。
“王爷,王妃肚里的孩子没了……”齐管家哽咽着,拜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端木睿恒疑惑地挑眉,“孩子?”
齐管家双肩抖动不止,“王妃已有一月身孕,老奴照顾不周,王爷恕罪!王妃她……小产了……”
端木睿恒面色急遽一变,小产?
他想起在拐角处相撞时自己的那一推,塔娜摔倒在地后,痛得几乎站不起身来,莫非……莫非,就是他那一推害得塔娜小产了?
站在不远处的司南闻声,倏地抬起头来,原来碧儿说的是真的!
司南猛地握紧了拳头,愧疚与后悔交叠着袭上心头,他目露悔恨,惨白着脸,也对着端木睿恒“扑通”跪了下去。
“殿下,属下有罪,是属下没有及时请来大夫才害了王妃!”
端木睿恒愣了愣,望了望司南,又望了望齐管家,心中各种滋味杂乱纷呈。
“都起来吧。”
他抬手,没有多说一句,急急朝东厢走去。
“大师兄。”屋内,云泽依旧满面凄恻,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你可知热毒的解药,世上只有一颗的呀!”
尹辰逸毫无反应。
云泽继续掉眼泪,热毒的解药制作并不太难,只是其中有一味药引,唤作狐姑子,是一种已经灭绝了的植物。之前那一枚解药所用的狐姑子乃是师父从皇宫里求来的,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一株狐姑子。这一回,尹辰逸又中了热毒,便是无药可解了。
除非……除非用沐青阳身上取下来的冰蝉王!
云泽思及此处,连忙抬手胡乱地擦了擦脸,“大师兄,你放心,云泽已经想到办法怎么将沐姑娘身上的冰蝉王取下来了,你等云泽十五日,十五日后,待云泽取下冰蝉王后,便央求太子,将它拿来给你解毒。太子宅心仁厚,他一定不会不答应的。”
云泽面露坚定,将尹辰逸放在床上躺好,从随身带的药箱上取了一些能压制毒痛苦的丹药,给尹辰逸服下。
尹辰逸僵硬地吞咽着,整个人犹如失了魂魄般,没有半点喜怒哀乐。
云泽心中越难受,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只能叹着气,给尹辰逸扎了几针,使他的身体能好受点。
收拾好东西,又留下一瓶能压制毒性的丹药后,云泽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136 别走了
端木祁元温柔地将沐青阳放在床榻上,正欲给她盖上被子,却现她身上还穿着一身血衣。眉心紧拧,心中痛惜不已。
“来人,帮侧妃娘娘稍作梳洗,换身衣服。”
站在一旁的宫女们,连忙低声应了,飞快下去准备。
不一会儿,便见一小队宫女托着洗漱用具及干净衣服,鱼贯而入。
端木祁元将沐青阳拥在怀里,俊秀的眉头,褶褶皱皱,恍若投了石块的平静湖面,涟漪不止。
很快,宫女们便放好了东西,准备好了洗澡水。正欲要上前为沐青阳宽衣解带,却见端木祁元双颊通红地抱着沐青阳,正一脸尴尬地瞅着她们。
宫女们顿住脚步,手足无措地面面相觑。太子殿下这是何意?是要留下来吗?
端木祁元哑声低咳,起身将沐青阳交给宫女,“你们当心些,手脚都轻柔一些,千万不要出了差错。”
宫女们连忙齐齐福身道是。
端木祁元这才走出房门,但是却没有离得太远,就在门前几步远的空地上站着。他抬头望着已然放晴的天空,听着屋内稀里哗啦响起的水声,轻轻嘘了口气。
雨已经停了,湛蓝色的天空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透亮的光芒,整个天,整个地,此刻都是明朗的,犹如他当下的心情。
青阳,回来了,就不要再轻易离开了。只需半年,在这半年里,陪在我身边吧。我只有这一个小小的心愿。
端木祁元微微眯起双眸,仰面深深吸取着纯净的空气,胸腔急剧地鼓起又平复。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房内的水声消失了,窸窸窣窣的衣衫摩擦声响起,然后,忽的安静下来。
端木祁元侧耳仔细聆听了片刻,屋内依旧毫无声响。
眼皮骤跳,呼吸一滞,心跳砰然加快,他急忙转身,推门进去。
宫女歪七扭八地躺了一地,一股淡淡的馨香漂浮在空气中,房内摆设纹丝微动,木桶里的洗澡水还在袅袅蒸腾着热气。
“青阳……”端木祁元抖着声音,凄恻呼唤,正欲冲进房去,却被人死死抓住了手臂。
“太子殿下,这屋内有迷香!千万别进去!”云泽恰好赶至,不由分说地抱紧了端木祁元,不让他进去。
端木祁元死命挣扎,但是云泽愣是不放,他挣脱不开,急的眼眶通红,挣扎片刻,便只得软软地瘫坐了下去。
两眼无神地望向云泽,声音抖得剧烈,“青阳,她又不见了……”
云泽心颤不已,默默松手。
面色煞白,眉心深蹙。
这个时候,又会是谁掳走了沐青阳?
端木睿恒此刻正在塔娜的东厢,塔娜始终闭着眼睛,而他则已经坐在床头默无声息地看了她好久了。就那么看着她,始终一言不。不是他冷酷不想说话,而是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次醉酒之事,他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之后,虽然心中稍感愧疚,但是也没有想现在这样感到自责。这一次,的确是他不好,若不是他那大力一推,这个孩子也不会没了。
端木睿恒幽幽叹了一口气,对于塔娜,他始终是欠了太多。
他握起塔娜的手,嘴唇动了动,艰难地掀开唇瓣,正要吐出什么话来的时候,却被着急忙慌闯进来的司南打断。
“殿下,出事了。”
端木睿恒皱了皱眉,将塔娜的手放回被子底下,“什么事?”
司南望了望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的塔娜,又望了望站在一边,满面泪水的碧儿,心中顿时一阵酸,急忙垂下脑袋,愧疚与自责逼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殿下,宫里刚传出来的消息,云罗郡主又被人掳走了。”
“你说什么?”
“云罗郡主被人掳走了,疑似厉赟轩所为。”司南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
端木睿恒眼皮一跳,站起身来,大步迈出房门。
司南连忙跟了上去,临出门前,回头望了望塔娜,又将视线移向碧儿,却被碧儿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惊得心中一凛。
端木睿恒这此是真的慌了,厉赟轩是何许人也?沐青阳骗了他一次又一次,他怎么可能放过她?这一回,沐青阳落入他的手中,怕是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宫里有什么反应?”
“皇上命谷王殿下去营救,但是长孙殿下也去了。”
端木睿恒黑沉的面色,又阴了几分,“准备一下,马上列出一千隐卫。”
司南猛抬头,一千?这么多?
但是司南却不敢说什么,只是顿了顿,又接着问道:“殿下,需不需要告诉尹公子,他还在西厢疗伤。”
“不用了。”端木睿恒皱眉,他打心底里讨厌尹辰逸。
沐青阳中了厉赟轩的迷香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倒是便宜了掳她的人,只稍稍洒了点迷药,迷倒一屋子的宫女,就轻而易举地掳走了她。
这是一处幽深荒废的地窖,位置偏僻,是农民拿来储备粮食的那种地窖,阴森而且散着霉味。
“霜姐姐果然本领高强,深宫后院掳个侧妃娘娘,居然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一个清脆娇媚的声音从阴暗处传来,一抹白影缓缓从阴影处走出。
无霜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将抱在怀里的人,随意往地上一放,“那也是梅兰郡主消息可靠的功劳,否则,无霜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抓不到人呀!”
“呵呵。”哲哲笑得欢畅,但笑声中却隐含着令人恻然的寒意,“霜姐姐谦虚了,我的手下已经去抓那个大夫了,很快就能过来了。”
无霜点头,回哲哲一个万分妖娆但却冰冷十分的笑容。
137 取出来
韩仁广从燕王府出来,刚刚回到家门口,正欲敲门进去,却忽的惊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正浑浑噩噩地昏睡着,却突的面上一凉,被人浇了一脸的水。韩仁广哆嗦了一下,挺身坐了起来。
视线在黑不隆冬的四周转了一圈,停在站在身前的两名女子上,一名着妖冶红衣,一名着无暇白衣。
韩仁广望着她们脸上扭曲的狞笑,不由得惧怕地浑身打颤。
“两……两位女侠饶命!”心中虽有疑惑,但韩仁广还是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直磕脑袋。
哲哲上前几步,用脚尖托起他的下巴,嫌恶地望了几眼,将脚移开,“听说,你是京城民间最好的大夫?”
韩仁广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连连点头,哪里敢说个不字,自然是女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无霜接过话,“那你可知如何将冰蝉王从人身上取出来?”
韩仁广抖若筛糠,摇了摇头,又忙不迭地点头,“会……会……”
哲哲皱眉,对着身侧的两名壮汉点了点头,“把他带进来。”
“嘭!”韩仁广被重重丢在地上,他哎哟了一声,手忙脚乱地爬起身来,一抬头,望见眼前的土石壁上,吊了一名女子。
那女子衣衫凌乱,披头散,丝盖住面颊,无法看清容貌,但是那个高高隆起的腹部,却让他无端觉得眼熟。
“听着,现在你马上把那个女人身上的冰蝉王取出来!”哲哲重重推了韩仁广一下,韩仁广猝不及防,趔趄着撞向沐青阳,他死命将手肘撑在墙壁上,才没有撞到沐青阳的腹部。
“是!是!”
韩仁广艰难地喘了口气,叠声答应,颤着手撩起沐青阳盖在面上的丝,这一看,他忍住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女子,不就是他适才在燕王府救治过的那位夫人吗?怎么会在这里?
“还愣着干什么?”无霜粗鲁地推搡了韩仁广一下,差点把他推得贴在墙面上。
韩仁广哆嗦着双唇,扶着墙壁站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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