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白凝又岂敢说些什么?”
钟晴这时偏了头回望着白凝,抿了抿唇问道:“你怎知我是一时错乱,不是自小便已错乱了?”
白凝被钟晴这话问住,没考虑到这个情况,只以为是钟晴青春期,误把哥哥爱当做了男女之情,原是自小便有了,只得笑回道:“白凝胡乱猜测,晴姑娘莫怪。”
钟晴不过淡淡一笑,没多追究什么,片刻又道:“我与哥哥事,父亲母亲都是不知,你最好也当做什么都不知,可听清楚了?”
这倒是意料之中,白凝垂头答听清楚了,又想钟晴心思钟云究竟知不知晓,可是这样话她却是不能问,一个不好便会激怒钟晴,只得闭着嘴坐那里,片刻见钟晴没什么话说了便起身请辞,钟晴便让她去了。
回到曲幽苑后白凝恍惚好几天,做事总是心不在焉,倒不是有什么大事,只是心里一直琢磨着钟晴那话,现想来也不是无道理,自己与钟云不过接触了几次,心里学家曾说,对一个人产生爱慕只需0.1妙,可要真爱上一个人,至少需要一个月,她与钟云几次接触,加起来怕也不过几天吧,也许真只是最浅显爱慕而已,如此想想,白凝心里倒是放宽了不少。
后几日,钟府里陆陆续续有不少外头店伙计送东西进来,想来是好事为期不远了,钟晴还是老样子,每日里吃不下几口饭,后汪氏便给春儿碧儿下了死命令,若是每日钟晴不咽下一碗米饭,她们这大丫头就别想做了,直接放到外头卖与老鸨去,那春儿碧儿因是卖了死契,听了汪氏话哪里敢不从,天天不求别,只求钟晴多吃口饭,钟晴不想牵累了她们,每日便开始用膳了。
至三月初十那天,钟大老爷五十大寿,钟府便将订婚喜宴与这一并办了,讨个双喜临门大吉大利,这日府里头热热闹闹了一整天,白凝想今日之盛况,不瞧瞧倒是可惜了,便特意去前头帮着其他丫头们打点,好在也没有枉费她辛苦一天,见到了好些朝中大臣,个个满脑肥肠,不过也有一两个瘦只剩皮包骨,想来是极清廉,另有柳氏嘴里常提到宰相大人,倒是比其他官吏看着顺眼睿智多了。
这么多大人物,白凝最想见到是钟云那未婚妻紫雅姑娘,可盼了一个上午也没把那紫雅姑娘盼来,后来才知道,原来这里风俗,订婚宴席上女方是不出席,只须父亲或是兄长与媒人到场便可,女方要在出嫁那日才可踏入男方家,否则会被视为不吉利。
至午宴时,钟云跟着钟大老爷一道出来之酒席场与众宾客对饮,席间宰相大人显然对这女婿甚是满意,不时拍着他肩膀向朝中尚未见过他官员介绍说这是自己未来女婿。白凝摸着盘子在场外远远站着,看着那边面带谦虚笑意,意气风发钟云,看他在这么大场面中游刃有余,不卑不亢白凝终是顿悟,不论自己是真爱他还是假爱他,放开都是没错,他有他锦绣前程,由不得她这个什么都不是女子来打乱!
一树桃花
“站这里做什么?不该你掺和事干嘛也要插一脚?”身后一个声音响起,白凝听了淡笑,“是啊,不该掺和,干嘛来插一脚。”
“既然知道,还端着盘子做什么?来,给我。”钟离从后头伸手欲拿过白凝手上盘子,白凝这才反应过来原是钟离在身后,忙后退一步,垂首行礼,唤声二少爷。
钟离瞅着她直笑,“母亲不在身边,你还这般规规矩矩小心谨慎。”
白凝浅笑不回他这话,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柳氏不在身边而便变得开明人性。
“二少爷怎么不去喝酒席,大少爷与云少爷都在那里,你不想过去凑凑热闹?”白凝问。
钟离挑挑眉,道:“喝了,敬了大伯与云哥酒便退出来了,你拍我我拍你,乱糟糟烦人透顶,倒不如这里清静自在。”
白凝听他说那句‘你拍我我拍你’时第一时间想到了小时候玩伴们拍手掌时歌谣‘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朋友坐飞机’,待得钟离讲完才知道原是说拍马屁,想来也是,钟离这种性子,应是极不喜欢这样场合,这应也是他与钟云最大不同之处。
“把盘子给我。”钟离伸着手。
“做什么?我要送到厨房去。”
钟离笑,一把将盘子夺了过去,道:“去什么厨房,放这里便是了,自然有人会拿过去,昨儿个云哥带我在这府里逛了下,发现了个特美地方,我想带你去瞧瞧。”
钟离将那盘子放廊道里长凳上摆着,又绕到白凝后头,双手推着白凝肩往前头走,道:“别扭扭捏捏,府里头人都在那头忙着,不趁着这个机会将这美景看一遍岂不是可惜?”
白凝被他推得只得往前头走,又想这钟府确实比济南钟府漂亮不少,不去瞧瞧也确可惜,便道:“好了好了,我去,二少爷快别推我,我自己会走。”
钟离这才笑着放开,白凝瞅眼四周,没人瞧见,又退至钟离后头,道:“那地方在哪里我不知,二少爷走前头,我在后头跟着就好。”
钟离瘪了瘪嘴,斜着脑袋瞅着白凝,叹声长气,道:“你怎么总是这么小心翼翼,我瞅着别丫头也没一个像你这般。”钟离说罢回了身,将右手一摆,哎叹了声又道:“算了算了,你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好好跟着,别跟丢了。”
白凝在后头抿了嘴笑,低低自语道:“我不这样子哪里能在你家熬到今天?”说罢跟了上去,始终与钟离保持两米以上距离。
白凝天生路盲,前世凡是新开大型超市或是百货商场她都不怎么想逛,因为在里头总是被绕得找不到出口,好不容易出来了又一时分不出南北东西,更囧是有次开了女友QQ去市里,回来时却是记不得路了,最后还是囧囧跟在公交车后回来,公交车停她也停,走时她便也走,以至于后来友人们玩笑从来不落下白凝这事。
现如今这钟府复杂程度可是更甚于百货商场与超市,白凝这几日走过地方又不多,还真怕自己跟丢了。
一路上钟离在前头说这说那,白凝只恩恩啊啊应着,眼睛四处打量,想这么一座大宅子,没个十几二十万两白银应是打造不出来。不知绕了多久,钟离停在了一处荒弃了许久园子外头,白凝只顾着四处乱看差点就撞到了前头痴痴望着那一树桃花钟离。
“你看那一树粉红,是不是很漂亮?”钟离望着前头问白凝。
白凝站定往那桃树望去,周边满是藏得住人杂草,道:“很普通一颗桃树,因为长在荒草丛中才与众不同。”
钟离淡笑着点头,“你觉着它像什么?”
“像什么?”白凝眉头一皱,上前两步隔着距离与钟离站到了一条直线上,“像把伞。”
钟离淡笑着瞅白凝一眼,白凝心里微觉诧异,今日钟离似是不同往日,很少见他这般正经。
“还有呢?”钟离问。
“还有…看它形状,上头大,下头小,像人两只手掌合在一起拼成图形,却不像心形。”
白凝仔细打量着那一颗桃树,讲着自己看法,钟离嘴角挂一弯浅笑,在旁静静凝视着白凝侧脸。
“还像什么?”
“还像什么?”白凝偏了头过来,笑道:“二少爷别问了,我想不出它还像什么。”
钟离笑点着头,问:“那想不想知道我觉得它像什么?”
白凝抿嘴一笑:“像什么?”
“真想知道?”钟离冲着白凝狡黠笑着。
“二少爷大可以不说,我可不是非得听不可。”白凝摆正脸淡笑。
钟离挑眉,视线忽然跃过白凝头顶,道:“云哥怎么跑这里来了?”
白凝听了这个云字,心里还是没来由一慌,偏了脸过去看,却是没瞧见钟云身影,“云少爷在……”方回了身问钟离钟云在哪,嘴唇却被钟离两个手指压住。
白凝愣愣站在那里,微微仰着头望着钟离,没办法,钟离个子虽不高,可却比她要高出七八公分。
“猜猜这两个手指头刚刚摸过哪里?”钟离笑得没心没肺。
白凝忙后退一步,没这样被人招惹过,脸一下红透,既窘又恼怒回道:“管它摸过哪里,反正以后请二少爷不要再胡来。”白凝说罢回身就要走,钟离却在身后噗嗤一笑,白凝皱了眉,又回了头添上一句道:“二少爷觉得我这话好笑?”
白凝面色不好,钟离却不顾现在白凝正在气头上,上前两步,凝神肃容,道:“我觉得这桃树,像你羞红脸颊。”
白凝霎时一愣,盯着钟离眼睛呆滞了片刻才道:“像…像我脸颊又怎么了?像我脸颊你就要和我间接接吻?”这话一说白凝便后悔了,这么直白问句可与她平日里形象大不相同,钟离这古人哪里受得了,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钟离听了白凝这话本是极认真表情一下子又放开,咬紧了下唇,仰着头憋着笑意,喉间不时传来噗嗤噗嗤憋笑声,白凝见他如此面上更囧,气急败坏道:“又笑,二少爷若是鄙视我,干脆就说出来,强过你这样笑话我。”
钟离却是没听她,埋了头继续憋着,憋不住又偏了头至一边忍着,两只肩膀抖得像做振幅运动一般。
白凝真被气住,右手抚上额头又放下,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二少爷要玩就再玩会儿,我先回去了。”
钟离这才忍住笑意,接上她话道:“别,再等等。”
白凝偏了头望着一边不出声。
钟离道:“你先别生气,我是真忍不住想笑。”钟离说罢又开始咬下嘴唇,白凝横着眼瞅了瞅他,钟离便又回到一本正经样子,道:“我方才是想吓唬吓唬你,以为你还算聪明,不会被骗,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白凝皱眉,问:“中什么招?”
钟离道:“现在不敢说了,看你方才这表现,说出来非得杀了我不可。”
白凝听了这话倒是偷乐了下,堂堂一少爷,原来也有怕自己时候,面上却冷冷道:“你是二少爷,我巴结你还来不及呢,哪里敢对你怎样。”
“那我就说了哦。”钟离瞅了瞅白凝申请,抿了抿嘴道:“方才不过是偏你,想你不会愿意,我哪里敢那样对你,我手指头哪里都没摸过,就方才摸了你手上那盘子,哦,还有,推了下你肩膀。”
钟离这解释倒真是让白凝囧了,早知道是这样,白凝真不该听他说,现如今除了尴尬还是尴尬,咬了咬下唇,白凝面上更是一红,暗骂自己怎么就这么多心,偏要那么想他,可再仔细想想,钟离不就是想把她思维往这上面引才伸出他那两根手指头吗,恩,不是她傻,是钟离恶俗聪明而已。如此想想,白凝面色才稍稍好转,哦了声后道:“我知道了,是我误会二少爷,不过日后,请二少爷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会吓死人。”
钟离瘪了瘪嘴点头,又道:“既然不生气了,咱们到那桃树下去走走如何?”
“不去了,姑娘说不定已经在找我了,二少爷自己去吧,我先回了。”白凝被他这么一吓哪里还有心思去赏什么景,只想早点溜走才好。
钟离一个人自然也没了兴致,和着白凝一道离了这园子,宴席场上依旧热闹,白凝与钟离从廊道上走过,又各自分开,白凝回了曲幽苑,钟离去了西厢。
摆完钟云订婚宴后第二天早,春儿急匆匆去往汪氏屋里回话,说钟晴忽然间晕倒不省人事,汪氏听了急得立马甩了春儿一个耳光,说要她们好好照顾钟晴却照顾成这个样子,一面又遣了腿快机灵家丁出去请大夫。
春儿自然是委屈,回说钟晴这些日子都好好,饭也吃了,每日里也按时至床上躺着,不知道怎会成这样,汪氏却没再理会她,只加快步子往月明苑去。
月明苑里碧儿正蹲在床前抹眼泪,汪氏进了内室破口大骂道:“竟养了你们这些蠢货,你们姑娘如今还好好,你在床头哭什么,还不滚出去!”
碧儿挨了训忙起身退了出去,见春儿红肿脸便知是汪氏打,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把春儿也拉了出去,又叫外头小丫头们进去伺候,如此有个什么打呀骂呀罚就轮不到她们两个了。
钟晴抱病
大夫进来时候钟晴已经醒了,汪氏红着眼扶她坐了起来,给她拿枕头垫着背。
钟晴强笑着对汪氏讲她没事,不过是晚上没睡好,今儿个早又起得太急,身子一下子没适应过来,叫汪氏别担心,汪氏一面抹泪点头应着一面将那大夫让至钟晴床头,又将钟晴手腕从被子底下掏出,让那大夫把脉。
六十多老人经验尤其丰富,干得几乎只剩下皮手指在钟晴脉上停了不上三秒便已诊断出病情,老人起身向汪氏做了个揖,汪氏忙颔首问道:“小女病情如何?可有大碍?”
老人浅浅一笑,望眼床上钟情又对着汪氏道:“令媛并无大碍,独胸中郁结一股怨气,久未散去才有今日晕厥一事,若解开心结,再服上几日汤药应是无事,夫人无需担心。”
汪氏听了大松了口气,笑说辛苦了,一边又唤人去取了笔墨纸砚来让开了药方,再遣人去取了银子来付了诊金。
待得那大夫走后汪氏无奈叹声气,至钟晴床沿上坐了,道:“你这孩子,好端端怎生起怨气来了?可是春儿碧儿哪里惹了你?若是,母亲这就打发了她们出去,只以为她们会比丁香丁叶强,没想竟是连她们一半都及不上,早知母亲当初便饶了那两个留了在你身边伺候。”
钟晴忙回说不是春儿碧儿错,叫汪氏别错怪她们,汪氏便又道:“那母亲就想不明了,你堂堂钟府大小姐,这府里府外,谁还敢惹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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