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却震彻了所有人的耳膜——
  “这次——本王好像见到了一只聪明的蚂蚁。”
  眯眼，他的手朝着空气一探，金色的光鞭出现在掌中，甩起来，朝着下方隔空用力一挥。
  “可蚂蚁永远是蚂蚁！”
  小龙眼前只看到刺眼的金光，突然身上感觉一阵剧痛，仿佛全身都被撕成了两半，让人无法抵抗的巨大力量让护着梅迪他们的她整个人飞了出去，跌进了沙地里，滚了好几圈。
  痛，钻心的痛！
  身上火辣辣的，小龙泪眼朦胧的睁开眼，望着那大地王蟒之上的人。
  “嗯？还活着？真是可笑的蝼蚁。”那语气，不冷不热。
  小龙眼前一花，金色的鞭子带着残影，她还没反应过来，又被那鞭子狠狠抽了出去！
  没有技能，没有装备，此时的她，等于一个普通人而已。
  那种痛无法形容，仿佛身上的血液都要炸裂一样，小龙翻出了老远，感觉到了身上的刺痛，清楚地闻见了伤口的血腥味。
  她微微张开嘴想喘喘气，暗红且浓稠的血却由口中流出，滴进了黄沙中。
  心中泛滥着无可置信。
  ——那人，真的是小土吗？
  眼前这个字句残忍，下手狠毒的人，为什么外表与变成地莫的小土一模一样！？
  “有意思，竟然还活着。”大地王蟒上的人冷哼一声，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都带回去，这个活的单独关起来。”
  小龙的脑中混沌，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知觉。
  一把摘下电子眼镜，小龙呆坐在床上，刚才的那一幕还叫她无法置信。摸摸自己的胸口，她清晰的感觉到了心跳声。
  “不会的……不会的……”小龙喃喃自语，闭上眼睛，她几乎着魔似的摇摇头。
  “小土在元素空间里，那绝对不是小土……绝对不是他……”
  小土一双晶亮的眸子还不断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那样可爱的孩子，每次见到她都会奶声奶气的叫着妈妈，并且喜爱赖在她的怀里美美的享用着甜甜的雪露，他怎么可能是刚才那个诡异残忍冷血无情的男子？
  可是那人，为什么和变成地莫模样的小土完全一样？
  小龙鬼使神差的拿起电子眼镜，重新戴上，回到游戏里。
  一股刺痛袭来，小龙睁开了眼，却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两名肌肉纠结的大汉。她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冰冷刺骨的水泼在了自己的脸上。
  小龙差点没把肺喷出来，这样只有在电视剧里见到的狗血剧情竟然在今天被她亲自碰上了？！
  “哦？这不是醒了吗？”凉凉的声音响起。
  小龙心中咯噔一声，望着那坐在高位上的男子，他身上明明闪耀着金光，却看得小龙无比寒冷。
  ——他连声音，都和变成地莫的小土，一模一样。
  “地莫……”小龙喃喃自语。
  忽然一名大汉将小龙手脚上的钢链一扯，小龙摔出了老远，咳嗽了几声，忍住皮肤上传来的痛意，她瞪着那站在自己面前的黑皮肤大汉。
  “你干什么！？”小龙忍着咳嗽嘶哑的问。
  “陛下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大汉瞪圆铜铃似的牛眼。
  小龙听闻之后，彻底的愣住了。
  震惊、难过、五味杂陈、慌乱、悲伤之类的情绪排山倒海的朝着她袭来，脑中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个念头——
  坐在那里的人，原来真的是小土！？
  小龙唰的转过头来，死瞪着高位上的男子，那金光里的人，面具之后，该是怎样的一张脸？
  为什么会这样！？
  小龙盯着那个坐在高位上的男子，咬着牙，久久没有言语。
  深吸一口气，“为什么！？”她将这三个字说出口，话音一落自己却有些哽咽住了。将泪水强行忍回去后，小龙睁大眼睛继续盯着那个或许真的是小土的人。
  “不许直视陛下！”大汉警告小龙，扬起了手上的鞭子。小龙转头瞪着那耀武扬威的大汉，咬着牙，心中的怒火毫不掩饰。
  “等等。”坐在高位的人说话了，他眯着眼，望着小龙的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愤恨的眼睛，一种倔强的愤怒单纯而直接，甚至有些让人吃惊，这点让他起了不小的兴趣。
  大汉放下鞭子，“陛下……”
  坐在高位的人站起来，身上的金光收敛到不再刺眼的程度，他上臂一伸，拿起旁边烛台上插着的火把，迈步朝着小龙的位置一步步走过来。
  那模样，竟然让小龙响起了当初第一次变成地莫的小土在元素战场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情景，带着邪魅、神秘、不羁，还有——强势。
  “退下。”男子瞟了大汉一眼，大汉却犯难。
  “陛下……”
  “本王叫你滚开，没听见吗？”男子的声音并不重，那大汉却变了脸色，立刻退开老远，“陛、陛下请……！”他的语气有些结巴。
  男子这才看上去表情好点。他走近小龙，后者睁着一双眼睛望着他，那眼神竟然让他的心中有着一丝好奇。眼前这火轮国的女子看着他的一双眼，竟然在恨意中夹杂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光芒，这让他有些好奇了。
  男子哼了一声。
  “你叫什么。”没有疑问的语气，听上去更像是命令。
  小龙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面对这样一个人的问题，她回答还是不回答？
  如果回答，自己回答什么？小龙？还是黑曜？
  于是小龙只是张了张嘴，此时的她已经勉强有些清醒了。她做了最坏的打算，无论小土是怎么离开元素空间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不能灰心丧气，就算这个也叫地莫的人真的就是小土原身的那个地莫。
  ——那是最坏的情况。
  “你是……地莫？”小龙喃喃的问。
  男子的表情骤然变得很难看，“本王让你回答的不是这个答案。”
  小龙顿住了，她在轻微的错愕之后，选择了沉默。
  “不说？”男子冷笑一声，“稍微晚一点，把她送到‘圆墙’上去。”说完转身踏着金色的光芒离开。
  “是，陛下！”
  小龙呆愣愣的被两名大汉连拖带拽的扔进了牢笼中，铁链一锁，火光渐远，一股阴森之气扑面而来。
  小龙心里堵得慌，她几乎不敢回想刚才的那个男子，那样冷冽的目光，她在曾经小土变成的地莫脸上从未见过。
  心碎，心疼，小龙望着自己的双手，这才发现，它们在颤抖。
  无法接受吗？
  无法想象，如果那个人就是小土，她试问自己是否还能从容面对？
  晕眩袭来，小龙抱住自己的头，缩在一边默默的咬牙忍受，以图这感觉渐渐的离去。
  或许是自己晒糊涂了，这一切只是海市蜃楼而已？
  小土……
  她最宝贝的小土，她想看到他再次出现，她想听他奶声奶气的唤她妈妈。
  她记得他最爱的食物是雪露；她记得他从那个曾经拒绝和延陵家族的小孩子玩的任性小家伙长成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帮延陵长远磨药的懂事的哥哥；她记得在元素战场上小土为了保护她，那么幼小的他与巨岩蛇王对阵，学会了大地皇者真言；她记得自己和卡姬对阵的时候，伤到根本动不了，小土不仅成功带回了小水，而且几乎快哭出来，在自己身边急得团团转；她还记得在饕餮迷宫的比赛里，小土为了把她拽出漩涡，牺牲自己替她立场；她甚至记得，自己叠加龙族母神的称号，就是因为小土默默的让着弟妹们。
  一路走来，小水口中的那个小开心果，从根本不会说话，渐渐的长成一个懂事、体贴又可爱的好孩子。小土是她的希望，带着小土，她的心中慢慢堆积了无限的光芒与爱。
  那孩子，是自己一手带大的……
  “怎么会这样……不会的……”她不相信，刚才的那个地莫真的会是小土！
  小龙闭着眼喃喃自语，忽然听见旁边有细微的响动。她睁开了眼，抬起头有些茫然的望着那声音的方向——旁边的牢笼。
  刚才一直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隔壁的角落里，窝着一个不大的人影。
  那人影动了动，钢链的声音跟着响起。小龙有些诧异，她这才想起来，这毕竟是牢里，关的人不只她一个很正常。
  “你……在哭。”
  那声音很微弱，而且——柔软。
  小龙一怔，随即脸色微沉。
  “没有。”她偏过头去。
  气氛僵了一下，随后钢链的声音不断地响起。小龙用余光看到那个影子似乎是爬到了牢笼的竖栏边缘。
  “我听得见……你心里的哭声。”
  小龙抬起头，有些发怔的朝那声音望去，却见隔壁有一个黑色的人影贴在栏杆上，迎上她的，是一张与声音完全不一样的——狰狞的脸。
  第六卷 华夏的起点 第三十八章 沙漠王者
  小龙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脸，刻满了荆棘似的黑纹，几乎看不出五官。
  鬼一样的面孔，让小龙在震惊之余又有些恐惧——这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小龙发呆的时候，对面出声了：
  “我……吓着你了吧？”
  那柔柔的声音甚是好听，却没想到真的是由那骇人的躯体中发出来的。小龙有些傻了，吞了吞口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那声音继续响起，透出一阵悲伤的情绪。“吓坏你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小龙皱着眉，想了想，“那个……”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为什么哭？”那声音很平静的问。
  小龙怔了怔，她噤声了。
  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哭，只是心里特别难受而已。眼前这陌生的人，却相当意外的说她的心在哭。
  “我……”小龙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望着那狰狞的脸，转移了话题，“你是谁？”
  “伽绫。”那人回答，“络丝卡娜·克莱维尔·伽绫。我……是罪人。”
  “罪人？”小龙有些惊讶，“你犯了什么罪？”
  “叛国。”那人抬起手，掌中翻腾着一小簇金色的光亮，照亮了四周，也照亮了自己的容颜。小龙这才注意到，坐在隔壁牢笼里的那个人，竟然是一名浑身上下刻着黑色花纹的年轻女子，一双金色的眼有些透明，披着略微破旧的黄色纱布，皮肤上的黑纹隐隐显现。
  如果不算脸上刺下的纹路，她真的是一个美得出尘的女子，可是眼前的她，却显得叫人恐惧。
  她身上铐着钢链，安静的坐在那里，小龙将视线移到伽绫的双腿上。
  “你的腿……在流血！”小龙分明看到伽绫的脚踝处还在汩汩渗着血。
  伽绫反倒没有小龙那样紧张，“我知道。”她安静的点头。
  小龙毫不犹豫的撕下自己的一截衣服，拖着钢链努力爬到竖栏前，伸手去帮伽绫包扎，“这样下去会感染的……”小龙看得心里有些疼，伽绫的腿怎么会这样？她到底犯了什么错，竟然会招致如此残忍的待遇？
  “别担心，它们只是……不能再走而已。”伽绫反倒安慰起了小龙，抚摸一下自己的双腿，再伸出手，触摸小龙的心口，“不及你的痛。”
  小龙眼眶一热，险些被伽绫的话逼出泪来。她摇了摇头，有些哽咽了，“伽绫……你的腿……为什么……”
  “这是惩罚。”伽绫微笑。
  “谁惩罚的？”小龙心中酸楚，无论是谁，怎么可以下这样的狠手？那双脚，看上去或许连筋脉都断了，死气沉沉。
  伽绫摇头不语，只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这是我应得的。倒是你，你不是火轮国的人吧？”伽绫用好奇的目光望着小龙，“我看得见，你的心不属于任何国家。你眼睛像黑曜石，最珍贵的黑曜石，我能看到彩虹的光芒。”
  小龙有些微愣，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见别人说自己的眼睛像黑曜石，上一次是梅迪他们，这一次又是伽绫。
  “你叫什么？”伽绫又问。
  小龙说不出来自己的名字，张了张嘴。
  “黑曜。”她只好这样说道，“梅迪他们这样叫我。”
  “梅迪？”伽绫示意小龙解释。
  “是我在沙漠里遇到的几个朋友，他们来自风轮国，我跟着他们打算去光轮国。”小龙解释，“我们在沙漠里看见一口沙井，却没想到梅迪他们喝下去的井水，都变成了沙子。”
  伽绫点点头，“那是贪婪井，也是毒沙之海的一道警戒线。一旦有人碰了那口井，就会招来士兵的包围。”
  小龙恍然大悟，原来那沙井竟然是个圈套！
  刚想说什么，此时外面的大门却打开了，一名大汉将小龙从地上拎起来。
  “黑曜！”伽绫伸手想拉小龙。
  小龙伸出手，“伽绫！”
  可是她们谁也没拉住谁，伽绫自己几乎无法移动，她眼睁睁的看着小龙被拎出去。
  “你们不能带她去‘圆墙’，这是违背神意的……告诉陛下，他不能这么做，告诉他我有预感，这件事他如果真的做了，一定会收到恶果和惩罚！请你们告诉陛下……！”
  走在最后的大汉落了锁，瞧了伽绫一眼。
  “陛下的口谕：您所有的话都是妖言罢了，希望您能安心赎罪，伽绫王妃。”
  伽绫的手徒然的放下，她抓着牢门，皱着眉，脸上身上那条条黑纹泛着淡淡的金光。
  闭上眼，伽绫双手交握，放在胸口。
  “神明保佑，伽绫请求你们回归这片土地……我愿奉上我所有的一切……求求你们，救救黑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