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跟大嫂兼堂姑姑、二嫂兼亲姐姐套套近乎,大家其实也没多大利益矛盾,自然没几天就是有说有笑亲密有加的一家人了。
而且到了富察家行动就自如多了,瓜尔佳氏不是恶婆婆,嫣然回草堂看纪晓岚等人也方便多了,禀明了瓜尔佳氏并保证会照顾好自己之后顺理成章地回草堂了。
嫣然这是出嫁之后第二次回草堂,福康安出征前陪着回门一次,但那次来去匆匆,这次却是可以住上两天,自然受到了草堂上下的热烈欢迎。
纪晓岚自从在宫里听了嫣然那句话,嫣然嫁了以后第一个也总想到他,福康安甚至背着嫣然来看过他好几次,言语间很是恭敬,草堂里莫愁、小月和马若又尽心安慰,精神状态已经大致恢复,让嫣然高兴不已,挽着他的手摇头晃脑地逗他开心。
“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纪晓岚点点嫣然的鼻子,看了看她的肚子,却觉得所有的闷气都消散了,罢了罢了,嫣然都快有孩子了,那么执着干什么。
“在爹爹这里,我可以永远当小孩。”嫣然不依地撒娇,两父女之间其乐融融,旁人看了都舒了口气,马若和莫愁看纪晓岚的神情皆是放心了,小月虽然先前很是不忿,但经过这些日子来莫愁和马若的开导倒也没做出出格的事,又见自家先生似乎也想开了,便终于笑着放心了。
“嫣然啊,你可算回来了,不然你就见不到你英俊潇洒卓尔不群的表哥了。”马若不是甘于当绿叶之人,一下子就跳出来闹腾。
结果嫣然还没说话,马若就被小月一脚踢开,他在泪水中重新站起来,却怎么也摆不回那副风流才子的样子,只是却也不敢跟小月较劲了,反而像小媳妇似地看向小月。这也是因为马若的四个美婢先前生怕被小月给抢了宠,天天到马若跟前献殷勤,有一次还端来了虎狼之药就想生米煮成熟饭,要不是小月英雌救书生,恐怕马若就不保了,总之搅得马若不得安生读书。那时纪晓岚正经历人生最大的痛苦,心情本来就不好,见家里被她们搞得乌烟瘴气,一气之下就逼着马若全打发回了老家,顺便给他的舅兄去了一封措辞极其严厉的信。马家人登时也恨得不行,他们将这四个侍女带去是让他们的心肝宝贝更加舒服,结果弄得他们的宝贝前程堪忧,还得罪了女婿,真是得不偿失,急急忙忙给纪晓岚去了一封致歉信,又给马若派来一个小厮和两个婆子,至于那四个美婢虽不知道如何惩处的,但想当马若姨娘的念头肯定是不行的了。所以现在的马若过得极其凄惨,没了美人养眼,睁眼要不就是小厮,这小厮长得很性格,让人不想看第二眼,要不就是婆子,这两婆子看起来比他奶奶还老,于是即使小月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但马若还是乐意凑到小月跟前,至少赏心悦目啊,久而久之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什么意思,至于莫愁,虽然也挺赏心悦目的,可马若怎么看怎么觉得莫愁说话也好行事也好跟他妈没什么两样,还是小月好,所以马若便很让着小月,小月虽然经常骂他,但也很护着马若,两人之间的气氛极其暧昧。莫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纪晓岚却是不管不顾,似有放纵之意,莫愁相信自家先生也就不管了。
“表哥真是的,好好的话都能说成这样,嫣然这里预先祝愿表哥蟾宫折桂了。”嫣然似乎也看出些什么,抿嘴一笑。
“哎呀,没想到嫣然这么聪明,没意思啊。”马若摇头晃脑地说道,他本来还打算耍一耍呢。
“没意思,你还不赶快去好好再看一遍书,俗话说得好,临阵磨枪不亮也光啊。”小月登时啐了一口,让马若笑容僵满面,可怜兮兮地看向纪晓岚和嫣然。
“小月说得对,鹏举啊,学不可荒于嬉!”纪晓岚一锤定音,反正他从来没站在马若一边过。
马若吸吸鼻子再吸吸鼻子,可怜巴巴地在众人地注视下一步三回头地回书房了。
“先生,我去帮他准备三天后进贡院的东西。”小月也不是真的不关心,当即就表示道。
“去吧。”纪晓岚笑道,又看向莫愁,“你去帮着小月,这东西繁琐,每样都有定例,弄好了我再看看,咱不能小事上出错。”莫愁含笑点头而去。
“爹。”嫣然看向胸有成竹的纪晓岚。
“这事我心里有数。”纪晓岚笑道,他心里早就盘算过,鹏举跟小月能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小月好歹是太后的义女,马家那边也说不出什么来,鹏举太轻浮正好小月压着,小月前些年太苦,鹏举也是疼人的,两人正好相配。何况纪晓岚看一眼嫣然,如此有鹏举小月在,他将来百年之后也不用担心了,皇家的宠爱实在太不可靠了。
巧遇
嫣然是孕妇所以处于重点保护中,而且马若进贡院的事她身为富察家的媳妇也没这个立场操心,于是在住了一夜后为免烦扰表哥大人的科举大业也就告辞离去了。
草堂上其他人担心得上蹿下跳,将带进贡院的篮子检查了又检查,生怕糕点多了一寸,或者蜡烛短了一寸,这些可都是有规矩的,若是一个不好考试资格可就取消了。唯独马若和纪晓岚却是仍然悠闲,马若是胸有成竹,纪晓岚是这些日子冷眼旁观看马若的学问的确不错,他二个倒是在临考前二天就把书本丢下了,每日里下下棋谈论谈论世事,纪晓岚再传授下昔日科考的经验,好不惬意,看得小月直跳脚却无可奈何。
“阿姐,你看先生他们。”小月嘟着嘴找莫愁告状。
“小月,放心吧,先生自有分寸。”莫愁笑着劝解,看向那边的眼神十分温柔。
“什么分寸啊,考前都不看书,真是自甘堕落。”小月撇撇嘴,别欺负她不懂啊,考状元她戏文里演得还少了,哪个不是悬梁刺股的,哪像这个马若,来京城这么久了就是跟他那几个女人调笑,都没见他好好读书过,别到时抱个大鸭蛋回来哭吧,不过心底却是酸溜溜的。
“哎呀,小月,你怎么这么关心鹏举啦。”莫愁眼珠转了转,一时调皮便调侃道,其实也想点醒她这个迟钝的妹妹。
“关我什么事,我还不是看先生的面上,我才不关心呢!”小月脸瞬间爆红,跺跺脚恼羞成怒。
“真的吗?”莫愁仍是轻笑,笑得小月更加手足无措。
“我不跟你说了。”丢下这句话逃也似地跑了,莫愁在她身后忍不住笑得更加灿烂了。
小月一口气跑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方才停下,双手搭了搭脸,烫得厉害,脚踢了踢地,她才没有什么意思呢,那个马若跟个小白脸似的,谁会有意思啊。抬头看了看,这些年跟着纪晓岚身边,小月被嫣然和纪晓岚父女逼着总算字基本认全了,原来这里是礼部贡院了,再四处张望,人来人往的都是跟马若差不多的书生。
“真没趣!”小月撇撇嘴转身就要走,但是转身之际却听到一阵嚎啕大哭,而且是男人的声音。很少听男人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如此伤心的,小月好奇之下就转过身子,只见一个衣着寒酸的年轻书生正抱着贡院前的石狮子大哭,旁边许多人已经围成一团,指指点点,皆是幸灾乐祸之态。
小月天生侠义心肠,而纪晓岚以前也常常提起举子的艰辛,一见之下便有些不忍,想了想挤了进去,拍拍那哭得伤心的人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
那人抬起头,眼睛通红,显然已经哭了好一会了,一见小月,急忙【炫~书~网】擦擦眼泪,然后站直身子,理理衣衫,作了一揖,方道:“都是在下孟浪了,望这位姑娘见谅!”一边说着一边脸上羞红,不管怎样他刚才的作态真是有辱斯文。
“你说话别文绉绉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月皱了皱眉,这人说话真不爽快。
那人听了却仍是木头桩子似的一言不发,只低着头越发羞愧。
“还不是他当了最后一点家产得的二两银子被抢了,明日就要进贡院了,连东西都置办不起了。”有一个知道内情的悄悄地说与小月听。
那人离得近也听得分明,只觉得愧不敢动,连站在这里都觉得羞愧,便道:“都是在下自己有错,不该在此怨天尤人,在下告辞。”说完就急着要离开,男子汉大丈夫,总会有办法的。
“等等。”小月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二两银子递给那人,先生说过每一次春闱对任何一个举子都是千载难逢,以前她流落江湖亦有好心人,她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姑娘,你不怕他是骗子啊。”旁人皆劝道,那人的脸涨得通红,接也不接转身就走。
小月叹了口气,真是书生迂腐,跑上前去将银子塞进那人的手里,说道:“谁都有难处的时候,这回我帮了你,下回你也帮帮别人就是了。”
那人听了身子一振,本来要推拒的行动也缓了下来,收了银子,朝小月又行了一大礼,正色道:“在下狂费苦读数载,竟不如姑娘看得透彻,在下祝君豪,不知姑娘尊姓大名,改日一定将银两如数奉还。”
小月却摇摇头,转身离去,祝君豪看着小月的背影,觉得是那么高大,又深深作了一揖,方才满怀信心地紧攥着银两往家去了。
“没想到小月姑娘到哪里都是那么侠义心肠的,和某佩服。”小月才走了几步,就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和珅和刘全,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立在一旁。
“原来是和大人啊。”小月笑着招呼道,又好奇地看了看和珅身边的年轻人。
和珅见状便自豪无比地介绍道:“小月姑娘,这是我儿子丰绅殷德,阿德,这就是纪大人家的小月姑娘,可是大大的有名。”
“小月姑娘,在下丰绅殷德,久仰大名。”丰绅殷德微笑着上前打招呼。
小月愣了一下,和珅当年是倾城之色,他的儿子能差到哪儿去,色如春晓貌若潘安,又兼多年饱读诗书立身又正,自有一股芳华之气,如果说马若是太阳般耀眼,那么丰绅殷德就如月亮般动人心弦。小月摇摇头,将自己从美色中拯救出来,有些尴尬地笑道:“丰绅公子好。”
“小月姑娘,来这里干什么啊?”和珅见状,迅速上前将自家
的宝贝儿子藏到身后去,笑嘻嘻地没话找话。
“我只不过随便来看看,和大人为什么来这里,莫不是?”小月眼珠转了转,越觉得有和珅在的地方肯定有阴谋,眼珠滴溜溜地凑在他们父子主仆三人身上。
和珅怎看不出小月的意思,一时气急,他难道不想从中搞点手脚让他家阿德独占鳌头啊,可是他家阿德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纯良得很,一味相信人间自有公道在,乾坤朗朗青天蓝蓝,就是他好容易探听出来的科考信息都不听,若是自己动一点点手脚,阿德不知尚能混过去,要是知道多年的父子情深就会有了芥蒂,阿德是他的全部,他绝对不容许有任何意外,所以这次和珅他难得安安份份地没动任何手脚,而小月却怀疑他动手脚,这对一个干了一辈子坏事没被抓着过,突然良心发现什么都没有做却被怀疑的人来说,是绝对不可忍耐的。
“和某只是和阿德随便逛逛,就不打扰小月姑娘了。”和珅的面上冷了下来,攥紧自家儿子就要离开,只是丰绅殷德明显还在发愣中,就慢了一步,父子两人一个踉跄摔倒在一个匆匆经过的举子身上。
“你们这群混蛋!”那举子被丰绅殷德和和珅压在身下苦不堪言,丰绅殷德还好,和珅这些年养尊处优是越来越胖,得抵两个人的重量,使劲挣扎都挣扎不出,忍不住破口大骂。
刘全忙上来扶起丰绅殷德,想要再去扶和珅,和珅早已被看不过去的小月扶了起来,丰绅殷德一看那举子还躺在地上,急忙推开刘全上前一步。
那举子在丰绅殷德扶持下站了起来,随即大力甩开丰绅殷德的手,喝道:“你们想干什么!”面上满是怒气腾腾。
“这位兄台,真是对不住,在下和家父一时不小心了。”丰绅殷德也不生气,拱手道歉,又瞥见地上那举子掉出的一张纸,弯腰捡起递了上去。
“下回走路长上眼睛!”那举子却是脸色大变,一把夺过那张纸,狠狠地瞪了丰绅殷德一眼,夺路而去。
“这人太没礼貌了。”小月忍不住为丰绅殷德打抱不平,和珅更不用说了,脸都气红了,要不是顾及到丰绅殷德面前要做个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绝世好爸,他早冲上去仗势欺人一番。
“阿德,咱们走。”和珅冷冷一哼,不过他也小心眼,递了个眼色给刘全,不是不报,暂时记下,他和珅想整死一个人还不容易。
只是丰绅殷德却没反应,只直愣愣地发着呆,和珅急了,莫不是刚才那人动了手脚,深悔刚才放过那举子,上前就死命推了推丰绅殷德,焦急不已地唤道:“阿德,阿德,到底怎么了?”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阿德有事,他就把整个天下都一起拖到地狱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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