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中醒来。掩不住的惊喜之色在少年的脸上曼延开来。
“丫头,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少年几个跨步已经到了病床边。
伸手探向病床上的少女,却被少女躲开。
“丫头?”少年脸上喜悦的表情一僵。
床上的少女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他:“请问,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少年听到她的问题,如果中了定身术一般,定在原地。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丫头?你不记得了?我是尚枫啊!”
“尚枫?是谁?”
“丫头,你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少年笑得勉强,说着他自己也不相信的话。
“我没有开玩笑。”少女用很轻的声音反驳道。
门再次打开,一名和自称尚枫的少年穿着同样校服的少年进了病房。头上戴着一顶帽子,一张脸紧绷着,背后背着一个大大的网球袋。
同样习惯性地抬眼望过来的少年在看到少女坐起来时,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喜色。
很快,少年发现了病房里的气氛不对劲。看向尚枫,尚枫正蹂躏着他自己本就凌乱的黑发。然后,尚枫忽然反应过来:“我去找医生!”也不给病房里另外两人回应的时间,冲了出去。
被留下的两人对视一会,少年开口:“我是真田弦一郎。”
“我是……谁?”因为少年的自我介绍,少女也礼貌地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不记得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谁?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画面,却是凌乱无比,众多的信息突然涌进脑子,撑得少女的头一阵胀痛,即将出口的呻吟因为少女死死咬住嘴唇而吞了回去。
抬手去着太阳穴,少女感觉到阵阵眩晕袭来,然后,眼前一黑,再次昏了过去。
“医生,她怎么样?”尚枫紧张地围到了刚做完检查的医生身边。
“她的身体已经没事了,会出现失忆的情况,应该是她大脑的自我保护。因为受到太大的打击,再也承受不了,自动把那些记忆封闭了起来。”少女的主治医生得出这样的结论。
“那她的记忆会恢复吗?”这话,却是一边的真田弦一郎问的。
“不一定,因为这种病例有的一生都没有恢复记忆,而有的则是在受到某些刺激之后,就会恢复记忆。”医生答道。
医生离开了病房,尚枫坐在床边,手握着少女的手,少女的手不大,苍白的手背上隐隐能看到几条青筋。
“也许这样也好。丫头受了这么多的苦,也许是老天看她太可怜了,所以才拿走了她的悲伤记忆,让她能拥有新的人生。”尚枫低喃,不知道是说给他自己听,还是说给一边的真田弦一郎听。
真田弦一郎注视着沉睡中的少女,尚枫口中的丫头,千羽云初,不,现在应该叫她真田云初。对于尚枫的话,他心底倒是同意了大半。
初次听到千羽云初这个名字,是那日幸村和柳生两人的妹妹同时说谎,网球部一群人心急火燎地去寻找的时候,却发现她们好好地跟在她的身后。而她在看到网球部众人神色不对的时候,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地把两名少女护在了她单薄的身躯后面。
然后,看着她向幸村和柳生道歉。一向冷静的柳生居然会口不择言,这让真田弦一郎微微不满,太松懈了!
而后,少女的眸光在柳生言语的打击下一点点黯淡。一向乖巧的柳生绫香和幸村樱却忽然闹了别扭。离开前,回望了一眼少女挺直的身影,真田弦一郎想到的是,这个千羽云初居然能影响到网球部众人的情绪,众人的训练有待加强。可是,为什么那张脸看起来有些面熟?
两名少女因为她的原因,到了网球社,说出那番如同挑衅一般的和解宣言。他看得出,幸村因为他妹妹的话生气了。而后,柳生在隔天之后去了她家里,那之后,幸村和柳生之间的气氛一直有些紧张。
期中考试前发生的骚乱真田弦一郎是知道的。总是在学校引发那样的骚动,他这个风纪委员长处理起来是很麻烦的。特别是在这骚乱之后,东京那几个家伙还来插一脚。她跟冰帝那群人什么时候搅在一起了?
再听到她的消息,是在家里。那天,爷爷门下的一个弟子前来拜访。他记得,那名弟子是被调派到东京去的。然后,那名弟子带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他接手的一个案子里,牵涉到了自己叔叔葵和叔叔的女儿!
真田弦一郎从自己父亲的口中听到过有关葵叔叔的事。真田奶奶的娘家姓氏是朝比奈,真田奶奶的父母只有真田奶奶一个女儿,嫁给真田爷爷之后,朝比奈家族相当断了后。于是,真田爷爷和真田奶奶决定把次子过继给朝比奈家。
他这个无缘的葵叔叔因为是在朝比奈家长大,所以性格跟真田大相径庭。奶奶过世得早,跟奶奶一样爱笑爱闹的葵叔叔深得爷爷的喜爱。
葵叔叔因为顶着朝比奈的姓氏,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他是真田家的次子。
在葵叔叔大学的时候,他恋爱了。虽然爷爷曾提过让他带那个女孩回来看看,他却笑嘻嘻地说爷爷太严肃,会把他的女友给吓着,拒绝了好多次。
过了段时间,葵叔叔却自己说要带女友回来。却在约好的那天,出了事。一场车祸让葵叔叔与他们天人永隔。因为事故发生的原因有些蹊跷,真田家介入了调查。可是,却因为某些原因,让真田家不得不放松了对叔叔事故的调查,而把力量转向别的地方。
等到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再回过头来的时候,那些痕迹已经被别人抹得一干二净。连葵叔叔的女友也不知所踪。
可是,在十几年之后,葵叔叔的那件案子已经过了时效期之后,却因为另一件案子而真相大白。原来,葵叔叔真的是被人谋杀的。而凶手,正是他女友的家族,千羽家族。怪只怪真田家对葵叔叔的资料保密措施做得太好,对方只查到朝比奈家,而没有查到真田家。这样,才给了对方下手的胆子。
在那过了十多年之后,千羽家又用同样的手法攻击了葵叔叔女儿的监护人秋本堂。星野家、跡部家和忍足家一起联手行动并施压,案件很快被侦破。
这时,真田家才知道杀死了自家人的凶手是谁,也在这时,他们才知道,葵还有一个女儿。他的女友在得知怀孕后就在秋本堂的帮助下逃离了日本,并生下了一个女儿。
十多年后,葵叔叔的女儿回到了日本,千羽家,再次伸出魔手。
秋本堂的车祸之后,云初也遭到袭击。跟她一起被抓的,还有柳生比吕士。
那些抓了两人的人渣,居然给柳生和云初吃了春药,还把过程给拍了下来,打算敲诈一笔。也正是因为他们贪财的举动,让警察找到了突破口。
刻意从神奈川跑到东京来绑架的混混,还把时间算得这么好。为什么他们会知道云初的行踪?
审问后,目标指向同属立海大的平山绫。很快,警察传讯了平山绫。平山绫顶不住压力,交待了始末。她恨云初抢去了属于她的光芒,又得知云初获得了直木奖和江户川乱步赏,更因为千羽岩守打算把和水上家的联姻对象换成云初。
所以在偷听到千羽家决定对付秋本堂之后,找了一帮混混绑架云初。因为她知道,云初在得知秋本堂出事之后肯定会去东京。在东京动手的话,比较不容易引人注意。
她只是没想到,青春出版社的几人对云初的重视程度。
以平山绫作为突破口,案件很快大白于世。千羽城被捕,千羽家被几大家族连手打压,很快,本就风雨飘摇的千羽家直接宣告破产。
秋本堂醒了过来,向真田家证实了云初的身份。真田家找回了云初,却不能抚平她受到的伤害。
对于柳生比吕士,真田家的人感情不能不复杂。如果不是柳生比吕士察觉不对跟了上去,云初在被找到之前,可能会更惨。可是即使他们是被那些人渣喂了春药,是他伤害了云初这点也是没法被忘记的事实。
一切事情都已经平息下来,伤害了人的家伙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是被伤得最深的那个,却是一睡不醒。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双曾经满是倦待疲惫的眸子中,看什么都是全然陌生的目光。
也许,就像尚枫说的那样,她忘了,也好。
所以当少女再次睁开眼睛之后,真田弦一郎立于少女的病床边,一字一句地告诉少女:“你叫真田云初,我是你哥哥。”
15
15、第十五章 ...
要不要帮助云初恢复记忆,真田家连同秋本堂进行了一次激烈的讨论。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达成共识,不刻意去刺激她,也不刻意隐瞒她。
云初的监护权,在秋本堂那。真田家虽然很想马上就把监护权转过来,可是考虑到云初,还是按捺了下来。没想到云初会失去记忆,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恢复记忆。所以在云初醒来之后,秋本堂主动去了真田家。
真田家不是只想认回云初,同时也承认了织子。秋本堂知道,那个极其孺慕父母的少女,即使恢复记忆,也只会为自己的父母开心,而不会对于他的决定有丝毫异议。
云初醒来后,尚枫一直都陪着她。真田弦一郎也会来,可是他的话不多。更为确切地说,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面对自己这个突然找回来的妹妹。
“丫头,你创造了个纪录啊。最年轻的直木奖和江户川乱步赏得主,也是唯一一个让人代领这两个奖项的作者。”尚枫取笑她,云初对他的话只是回以浅浅一笑。
眼里映入云初越来越自然的微笑,尚枫私下里真的希望她的记忆永远不要恢复。即使,云初再也想不起他们曾经相处的时光,也不要紧。
叩叩,敲门声响起,门打开,一大束会移动的花束?花束向下移,后面露出一张少女的笑颜。
“呀,小初,你醒了!”少女把花向后面一递,跑到了云初的病床边。站在她身后的跡部景吾接过未婚妻递过来的花,脚步一顿,跟着进了病房。
把花交给退到一边的尚枫,跡部景吾瞟了两眼对着云初嘘寒问暖的未婚妻,大少爷不满地别开眼。
越过别扭的大少爷,忍足萧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了床头边的桌上,“云初,这些都是你的读者寄来出版社让我们代为转交的。”
“麻烦你们了。”云初道谢,脸上再次扬起浅笑。病房里除了这两天已经习惯她与以前有所不同的尚枫和真田弦一郎之外,其他人都因为这个带着些许暖意的笑怔了怔。
“请问,我脸上有什么吗?”云初抬手在脸上摸了两下,应该没什么不妥吧。
“哈,没什么。”星野有琴打了个哈哈。
见她们不说,云初也不问。
因为还有事要做,冰帝的四人只呆了一会就离开。站在医院门口等车来接他们的时候,星野有琴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医院,眸里有些微的担忧。
“不会这么巧的。”她身边的叶雨扬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明白她的意思,星野有琴点点头,是啊,应该,不会有这么巧的。像那种身体里的魂魄换了个人的事,哪会这么容易发生呢。一定是因为小初受的伤害太深,所以才会忘记以前的人和事。
星野有琴眼前仿佛又看到了一个半月前刚找到云初时,那双狭长眸中的死寂。外面艳阳高照,星野有琴却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瑟缩了一下,一股悲凉涌上心头。她自己太过幸福,所以她也希望她身边的亲人朋友也能得到幸福。可是,偏偏她喜欢的云初,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一直生活在悲伤中。
“那家伙虽然不算华丽,可是她不是那样轻易就被生活打倒的。更何况,现在还有她的亲人守在她的身边。”跡部景吾伸手揽住她的肩,语气不甚自然。
扬头,对上跡部的视线,星野有琴觉得心里的那丝阴影被驱散,是啊,明天总会变得美好的。
“啊啦,跡部你居然有进步,会安慰人了。”忍足萧以手俺唇,戏谑道。
“忍足萧,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还赖在冰帝干嘛,去德国管那块冰山去!”跡部景吾炸毛。
“……”
“小初,吃午饭了哦。”
真田弦一郎的妈妈真田郁美提着食盒进来,真田弦一郎上前接过。
“郁美阿姨。”云初稍坐正了身体。
“你身体还没好呢,不要动。还有,要叫妈妈。”真田郁美亲妮地拉起她的手。
妈妈,这个词,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没有这样叫过呢?
自己醒来之后,身边拥着一堆亲人。可是,为什么,自己感觉会这么奇怪?虽然尚枫哥哥说过,自己和母亲以前住在中国,回到日本之后,真田家才找到她。周围的人对她好,她知道。可是他们看着自己时,不经意泄露出的一丝怜惜,总是让云初的心里感觉到一丝恐慌。就像是,得到了自己最为渴望的东西,而这一切,却是一场梦一般。
“郁美妈妈。”云初乖巧地叫她。
“咦,这是什么?”真田郁美指着床头的两个大袋子。
“刚才星……有琴她们拿过来的读者来信。”云初说了一半,想起来星野有琴坚持让她叫自己有琴,改了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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