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后不久，宫素娥就沉不住气了，“耀庭，那个没教养的野丫头这么对咱们女儿，你怎么能轻轻松松放过她？”
  “素娥，你忘了我发过誓的。”顿了顿又道：“但是可以让她自己来赎罪。”
  宫素娥听的云里雾里，但是她知道，这事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的。
  一场暴风雨即将袭来。
  而推动这场暴风雨的两个女孩，一个正在医院急救室，一个在警署拘留所里，面临的都是一场浩劫。

  第四章 劫数

   
  
  
  阴暗的房间，四面都是墙，唯有一扇铁门可以通往外界。
  事故发生后不久，警察就来了，当即将她捕获。
  周师妍坠楼的霎那她完全被吓到了，只是呆呆的待在现场。
  现在她身处在一间五、六平方大的拘留室里，卷缩着身体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想到了父母，想到了富学长，还有……周师妍……
  被捕至今已有近十二小时，父母肯定等的急死了。
  警局扣留犯人二十四小时内是不得探视的。
  拘留室的铁门被开启，一道亮光倾进室内，进来两个警察，面无表情的架着温习就走。
  此时她也无力动弹，任由处置，一片泰然。
  他们将她带进审讯室，这已经是第二次来这了。第一次是刚被带到警察局那会儿，那时有两个黑面神一样的警察审问了她很多问题，她的耳朵里充斥着嗡嗡声，其它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不停的闪过周师妍会不会死之类的念头，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明明没有推她啊，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第一次的审讯毫无收获，紧接着又来了第二次提审，这次换成了一男一女俩黑面神警察。
  女警察发问道：“嫌疑人温习,2004年五月六日下午1时左右，你跟被害人周师妍在学校教学楼天台发生了些什么事，你为什么要将被害人推下楼？”
  这次温习听明白了，她摇头，说：“不，我没有。我没有推她下楼，真的……她拿着刀子要划我的脸，我反抗，拼命反抗，她推我，我很怕会掉下去，所以我想推着她往里边走，推来推去不知怎么的她踩空了，我想抓住她的，可是只抓到了她的衣领，她掉下去了，掉下去了！”
  温习的情绪明显很激动，她拼命摇头，两手抱着头，还是抑制不住的摇头，不是她推她的。
  女警察显然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继续逼问，“那也就是说，是你跟她发生纠缠，致使她坠楼的是吗？”
  温习被惊得猛抬头，是的，如果不纠缠，周师妍也不会掉下去，她也有责任。
  她现在好想知道周师妍怎么样了，想着也就这么脱口而出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女警察依然那副死人面孔，回答：“我们最新了解到的情况，经过七个多小时的手术抢救，被害人暂时脱离了危险，脑部中度震荡，双腿和股部多处骨折，最严重的是腿部神经受创，医生说以后可能走不了路了。”
  这算不算比死来得好的消息。
  不见得，以后都不能走路，岂不是活着比死还难受，温习被这样一个消息深深打击了。
  女警察后面还问了几个问题，她都没听进去，她现在想的是去看看周师妍，确定她现在好不好。
  审讯室有人敲门，一位警察走进来，附在女警察耳边说了些话后退出审讯室。
  女警转头对她讲到：“嫌疑人温习，你父亲来探视你，给你们二十分钟见面。”
  说罢便将温习带到探监室，温伯仁已在那等候多时了。
  看到憔悴的女儿，心里一下子纠起，叫了一声“小习”，温习扑入父亲的怀抱，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哭泄出来。
  “好孩子，不怕，爸爸已经托人打点好了，一定把你弄出去，乖……不哭了。”温伯仁此刻心疼不已。
  在父亲怀里，温习拼命点头，她相信父亲一定有办法的，答应她的事他一向说到做到，没有让她失望过。
  “你妈妈本来也要来的，我没让，昨天听到你出事了，她就晕过去了，现在在家躺着，有佣人照顾，没事的，你放心。”温伯仁知道女儿也想母亲了。
  温习会意。
  父女俩你来我往寒暄许久，也问了她事情的经过，她很艰难的才把事情经过又讲了一遍。
  父亲让她稍微再忍耐几天，一定尽快接她回家。
  探视时间一到，立马有人将她带走，回到那个冰冷的房间。
  ********
  两天后，温习的代表律师来警署将温习保释出去。
  由于现在的官员都贪，父亲花了很大一笔钱，才将这件案子归为意外处理。尽管这真的是个意外，但温习内心还是非常地内疚，总要做点什么事来补偿的。
  一回到家，就跟出来相迎的母亲抱头痛哭在一起，母亲怜惜的抚慰的女儿的头，宽慰道，“乖女儿，不哭了，没事了……没事了……来，跟妈妈上楼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咱们不想那事了噢，爸爸不是给你解决了么。”
  温习点头，嗯了一声，便被余梦带上楼去。
  痛痛快快地在浴缸里泡了个温水澡，又舒舒服服地睡了个觉，其实也没睡着，就这么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老是会想到那个意外。
  晚饭一家人三口在一起吃，氛围好像不大对劲，母亲只顾着给她夹菜，父亲好像有心事，托着个碗没吃几口，更多的是看着她吃饭和走神。
  饭后，父亲去了书房，母亲陪着她在房间里谈心，
  “妈妈，我去看看她好吗？”因为心里记挂着周师妍，所以很想去看看。
  “孩子，你怎么这么善良呢，人家想要害呢！”事情的经过都听丈夫讲过了，她心疼自己的女儿。
  “可她毕竟是因为我才摔下去的。”
  “要看她可以，但现在不行，人家家里人都在气头上，你一过去保不准他们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这样吧，等过段时间她恢复了一些妈妈陪你去，好不好？”
  想想母亲说的也有道理，温习答应了。
  ********
  看似平静的过了一段时间，这些日子她基本上都在家里度过的，母亲一直陪着她，可她老觉得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一样，虽然被顺利释放出来了，但是她知道只要周师妍他们家追究下来，她一定逃不掉法律制裁，可是好几天过去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怕只怕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下午，母女俩在客厅里喝着下午茶，看电视，电话铃声响起，余梦过去接的，听了不到一分钟，她的身子就瘫软了下来，温习赶紧跑过去扶住母亲摇摇欲坠的身子，将电话夺过来接听。电话中是父亲的秘书小刘的声音，她说董事长开会的时候突发心悸梗塞，被送到医院去了，请董事长夫人赶紧去医院。
  温习强制自己千万要冷静，打电话给老王安排好车，扶着母亲就往外走去。
  到医院的时候，父亲还在急救室里抢救，门口有几个公司的人，小刘也在其中，小刘上前跟温习讲了事发经过，这不讲还好，一讲温习就反应过来，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了。
  上午，父亲召集公司高层召开紧急会议，原因是这几天有人恶意阻断公司订单和货源，变相收购公司，父亲的公司虽然不大，但一直发展地蛮顺利，突来的打击使得父亲这几日都没休息好，茶不思饭不下，心脏终于熬不住，病倒了。
  父亲做生意素来本份，也没什么仇家，唯一会陷父亲公司于水火，而且也有能耐这样做的除了周家还会有谁，而且这一切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思及此，温习很是懊恼，连累了父亲遭此一劫。
  该来的还是来了，该面对的终归要面对……

  第五章 代价

   
  
  
  鸿盛大厦位于市中心地段，坐北朝南，据说风水非常之好，自三年前建成搬迁后，公司业绩屡创新高，六十六层高度，寓意六六大顺。
  鸿盛集团涉及产业面很广，包括金融投资、房地产、电子电控、机械重工、酒店、贸易百货在内数十项产业，分公司遍布全球。
  “您好，我想见一下你们的董事长。”
  “小姐，请问你有预约吗？”前台接待小姐很客气的询问。
  “没有，请转告他我是他女儿的同学，我叫温习。”
  “好的，请稍等，我帮你打电话询问一下。”接待小姐很熟练的拨通总裁秘书的电话，一番询问后……
  “小姐，总裁请您上去见他，请到那边坐电梯到六十六楼。”边说边向温习伸手示意。
  “谢谢！”温习礼貌地道过谢后，走到了电梯口。
  坐上电梯，看着楼层的数字不停的跳换，紧抓住包带的手已经冒汗。电梯在不同的楼层有停留，有人上有人下，最后只剩下她一个。
  “叮……”的一声，六十六楼到了，深吸一口气，跨出电梯。
  入口处有接待小姐，将她引领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入。
  总裁办公室气派非凡，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排落地窗，视野开阔，几乎可以将半个市中心一览无遗。
  办公室一角，周耀庭正悠闲的修剪、摆弄他那盆硕大的迎客松盆景，对她的到来完全在意料之中，却丝毫未有理睬之意。
  作为小辈温习觉得还是应该先开口，“伯父，您好！”
  周耀庭的视线终于从那棵松树转移到她那，“来的比我估计的早。是个聪明的丫头，可惜……”轻轻摇了摇头。
  周耀庭渡步到会客区，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径自取来茶几上的雪茄点上，深吸一口，吐出。
  瞄了一眼温习，绝对的命令语气：“坐。”
  虽然心里紧张的厉害，表面上还是强装着镇定，“谢谢。”
  秘书敲门进来，奉上茶水，告退。
  “泽锡五岁的时候被人绑架，当时我动用所有的关系，一天内找到了那个绑架他的家伙，知道他的下场吗？”没等温习回答，他径直讲了下去，“他没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观察了一下她的反应，又继续说道：“妍妍她妈妈生妍妍的时候难产，医生告诉我大人小孩都有生命危险，最好的结果不外乎大人小孩保住一个，我不答应，我朝医生大吼，如果救不了她们你们这辈子就别想在这行混了。手术室外我向天祷告，发誓只要她们母女平安，以后我一定行善积德。老天保佑她们母女平安，所以我一直恪守我的誓言。本来，你的下场不会比那个绑匪好到哪去。”说完，眼神犀利的盯着温习，盯得她毛骨悚然。
  镇定，温习鼓励自己要镇定，“那么，伯父预备怎么惩罚我呢？不管怎么样我父母跟此事无关，请您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知道那天妍妍醒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她说，‘爸爸，好疼！’，我这心里也是揪心的疼呢，只要我的女儿能恢复原样，我愿意用任何东西换，区区你父亲那样一间小公司算得了什么。我年轻的时候对付一个人眉头从来不皱一下，现在我老了，我要为我的子孙后代积德。所以，不要让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做，想想你该怎么做，才能弥补你对我女儿造成的伤害。”
  一直沉默了很久，“您的意思我领会了，请放心，发生这样的事我自然逃不了干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诚意的。但是，请您别再伤害我的家人了，我父亲心脏不好，如果他有什么事，那我即使倾我所有，我也要讨一个公道，您在国内有身份有地位，您总不希望有任何污点侮辱到您吧！”
  周耀庭自然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威胁之意，同时也感受到了这丫头骨子里的那点固执和勇气，沉声道：“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你的话我记下了，期待你的表现。”
  “那么，伯父如果没有其他事，晚辈就先告辞了。”温习起身欲走。
  周耀庭点头默许，直到温习出了办公室门，他依然维持手持雪茄的状态，若有所思。
  ********
  漫步在十字街头，温习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虚脱。手捂上心口的位置，那里跳的好快。
  其实在周耀庭办公室的时候她就想到该怎么做了，尽管那样可能耗费掉她所有的也是仅有的那点时间和青春，但她想以周师妍的性格，恐怕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满意。
  ********
  接下去的一段日子里，温习奔波于温伯仁所在的市级医院和周师妍所在的私立医院。温伯仁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按医生的吩咐在医院再疗养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但是决不能再受大的刺激了。
  周师妍也已经清醒过来，头部裹着纱布，两条腿上打着石膏，一条胳膊也打了石膏，只有一只手勉强可以动动。一开始是她家里的佣人和医院的特护照顾她，现在佣人换成了她，这也是温习自请的结果，尽管周师妍的母亲对她恨之入骨，但温习自愿屈就伺候她的女儿，她自然是愿意，而且也时常借机刁难温习，周师妍更甚，除了吃喝拉萨都得她伺候，还频繁的向她发脾气，辱骂她。一开始温习还会回应几句，请她自重之类的话，换来的是更激烈的谩骂，后来她也学乖了，无论周师妍如何的发脾气骂人，她都置之不理，依然尽着自己所谓的本分，照顾好周师妍，直到她真正恢复健康为止，这是温习对周师妍父母的保证，尽管这个保证可能要耗费她的青春和快乐，因为私立医院里的医生已经宣告周师妍能再站起来的几率渺茫。另一方面周耀庭也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