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刚刚露出水面的新荷,他还没有尝过。再者,对她好一些,如果将来知画那里有什么变故,秀柏可以是一个很好的把柄。
秀柏是一定会投靠他的,因为现在她只能投靠他。乾隆得到了她就得到了保证,他们可以联手,让知画哑口无言。如果知画要对外界说什么,他可以通过秀柏,让一切变得面目全非。就算将来要让秀柏去送死,也不能把他扳倒。
这些意思曲折拐弯,可是处于利害当中的知画很快就明白了。乾隆一点也不傻,至少,在对付女人这一点上,他很有本事。
这条路也行不通,也许就只能认命。任何事一旦被动,就很难想出好的办法。
小不忍则乱大谋。被发现有心报复会很快被剿灭,就此转变态度又很不合理,被痛苦折磨得浑身发烫的知画压迫着颤抖,竭力平静地“讨价还价”,这些话说得她恶心地想吐:“好,好得很。那么,永琪怎么办?”
“你,你要告诉永琪?”乾隆正在偷摸下床,去捞衣服,突然被转过身来的知画看见,他很不好意思,快步地跑起来躲她,颤道:“等等,等等。”
知画不闪不避地拿眼神追着他,愠意难平。他只好羞愧地绕去玉石屏风后面,用最快的速度打理自己。过了一会儿,闪出来,仍旧低头,脸偏一侧,叹道:“知画,你,你还是,算了吧。”
“永琪怎么办?”知画没有再追究彼此之间,只谈永琪。乾隆被追问了三五遍才明白。原来知画是在说她和永琪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倘若有朝一日……
这个,做阿玛的哪里管得。乾隆涨红了脸,正要说“不管”。抬头偷望,知画一脸坚决,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他只好退让道:“这,朕想法子帮你遮掩,一定帮你瞒过去就是了,不要再闹了。天晚了,回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好吗?”
这已经很温柔。至少乾隆是这么觉得。因为他还从未这样低声下气地哄过谁。这是带有害怕性质的,和以往的都不一样。他的心慌慌的,还有一些惶恐。这次经历太刺激,应该一辈子也不会忘吧。
是的,天快黑了。该回去了。如果知画再不走,很可能会招来闲言碎语。虽然经过吩咐,胡值诚不会让任何人觊觎这儿,小心为上,总是好的。
话分两头,来说说永琪。傅恒快绊不住他了。
虽然这跟思念知画没什么关系。但是这府中有他不喜欢的“情敌”。永琪自然要表现得和知画如胶似漆,才能气到他。康安的棒伤已经好得差不多,永琪在他的地盘伤的,只能是虐心。
他想着,这个混蛋很可能还在惦着知画。因为这段日子不能见到她,应该是很想念的。他便故意在傅恒面前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重点却是在围绕着他和知画的夫妻恩爱。这种行为虽然很幼稚,效果却很好。偷听的康安立即怒火中烧,并且被发现。
傅恒看儿子在犯傻,自然狠狠地训斥一顿,叫他给永琪道歉。康安哪里会肯,反倒言语相讥,辨驳那日在竹林中永琪是如何无理。这一说永琪怒了要立刻回宫,闹得傅恒没有办法,只好出下下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会下旨一定要留住永琪。不过,旨意就是旨意,就算没有原因,也要去遵行。要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留他一夜,恐怕,也只好动用美色。
傅恒摆出国舅的身份和他拉家常,硬揪着康安陪席,要永琪在这儿用晚膳。自然,药是不能下在这些菜里的。来上菜的婢女都很美,傅恒特别留神观察,看他喜欢哪一个。
永琪勉为其难地留下来,但是很有戒心。席上不肯多说,也不肯多看。吃完了饭,他就对傅恒道:“中堂,我有些不胜酒力,还是回景阳宫的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跟着傅恒送康安回房,就为了找机会告别,还显得自己很礼貌,很体谅人似的,他想这样傅恒就不便再留。其实永琪只喝了三杯。倒是康安心中郁结,醉得很厉害。除去要在永琪和阿玛面前低头,他也是这个家里众星捧月的宝贝,一进屋嬷嬷们都围了上来,还有他最宠爱的丫头胡玉玲。
永琪看见她,眼睛都不会转了。胡玉玲大约十七八岁,圆圆的鹅蛋脸,像剥了壳的鸡蛋,眼睛水汪汪的,像一潭春水,撩人遐思。两道烟眉软软的,柔柔的,深深小酒窝的很讨人喜欢,走动的时候,周身流转着迷人的香气,让人好想啃上去。
就是她了。傅恒扫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做。
过了一会儿,胡玉玲奉命去给永琪送解酒茶和糕点。
虽然她很疑惑,但这是命令。
犹豫不决的永琪被傅恒以醒酒为理由留在客房,然后,他喝了这杯“解酒茶”,接着……
天亮了。永琪揉揉疼得快要裂开的脑袋。耳畔,胡玉玲的尖叫已经没有了。撕打既然完全无效,那些斥责的喊声又算得了什么。
他揉过头来,看向身边。被自己做下的事吓了一跳。
不知道吃得什么,居然这样蛮横。
胡玉玲的鼻上有一枚青迹,像是被人打的。半边面颊又红又肿,泪痕满脸,唇边还有一抹血丝。
她的衣服早就被扯烂了,不能蔽体。还有,她的胸口……
永琪看得胆颤心惊,不能相信这是自己干的。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伸手指在对方肩头戳戳,轻唤道:“喂,喂……”
胡玉玲还算比较识时务,没闹起来。永琪面上无光,又觉得很难善后,只好先把她带走。
一个堂堂的阿哥,莫名其妙地宿在臣子家中,还侮辱了人家的侍女,如果不带回来,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傅恒是不能得罪的长辈,永琪想了一想,也只能先这么办。
福康安会恨他更深。因为他本是将玉玲当成妹子看待的,对她很重视。没想到这个色狼爪子伸得这么长,无耻之徒到这份上也没有更低级的,偏偏是君,不可以打,他也只好自己生气 <炫><书><网> 吧。
永琪觉得很冤,他是动过心。但还知道点分寸。他想最多想一想就算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不知道内情,只觉得这事很荒唐。可是结果,他没有办法不去接受。
他先想不要将胡氏带回景阳宫。探探知画的口风。倘若她的态度还好,再将人领过去。他的心中忐忑不已,害怕知画会闹出什么事来,小燕子的风波才平静没有多久,他就从外面领了女人,她要是和他闹,是有理由的。
永琪哪里知道宫里也才发生翻天覆地的大事。他走进宫门,只觉得很奇怪。到处冷冷清清的,连一丝欢声笑语也不闻。虽然知画喜静,但这般死气沉沉……
日头高了,知画卧在床上,像是睡死了似的,一动也不动。心中有鬼的永琪还以为自己的糗事提前暴露,去看她的时候,就有些战战兢兢。他在知画的面前,对自尊特别小心翼翼得维护,生怕被她看扁。她和小燕子是不一样的,她太强了,他有些怕她。
他唤了几声,知画不动,他才在肩头轻轻摸了一下:“知画,知画?”
如果相互出轨,是不是彼此心中就好受一点?
知画自然不知,她默默地坐起来,一脸憔悴,声音透着沙哑:“你回来啦?你,怎么不早一点……”
话说了一半就顿住了,她害怕再说下去,会控制不住哭出来,那样就会暴露,就会万劫不复。同样被戳中心事的永琪自以为猜中下半句,紧张无比,手足无措,先一步叫了出来:“你,上床的事,你……”
正文 第七一章 联手抗敌
麻烦事一多,就会不太平。不过皇宫向来都是如此,是非不断,波涛暗涌,却总是维持表面和平。
懂得规则的自然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明哲保身。知画不会向皇后和太后提及只字片语,她会将这些都埋藏起来,等待来日的厚积薄发。而且,永琪在这时领回了胡玉玲,相对而言反倒帮了她的忙。至少,她这样魂不守舍,恹恹不欢的反常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大家只会往永琪的身上想,去谴责他,注意力分散开来,知画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康安不服气,他想将胡玉玲救出来,不让她陷在宫里。他知道,目前的局势对她很不利,他不想让她死。因为,按照无情的做法,最好是让这段“历史”凭空消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哪怕会因此将胡玉玲逼死,也要让一切悄无声息。否则,以傅恒的声威和名望,要因为一个丫头而被人非议,多么得不偿失。
不过,既然清白已毁,只能选择带人进宫,那么要“背黑锅”的傅恒务必要尽快想出法子来挽救。否则,就算那些同僚没有直接上折子弹劾“借美邀宠”,光是流言蜚语,也够这家受的。这是为皇上一己私欲而受的“委屈”,总不能敞开了说吧?
乾隆已经很烦了,这点细碎的事,自然皇后来解决。她虽然不知道知画和他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两三天,知画总是像只呆头鹅,问十句答一句,冷冰冰,好像生病的样子。皇后虽然心里很急,也只好把事情压一压。
要保住胡玉玲,必须给她一个有出处的,高级一点的身份,却又不可以太高,那样要她做妾就显得不合理。皇后想想必须安排一个身份适当的人认她作义女,然而是谁,一时想不到。
正在发愁时,一直没说什么的知画突然开口:“我来吧。”
皇后看她坐着仿佛一尊石像似的,一下子这样,有点惊慌,不得不确认道:“你说什么?”
知画于是重复一遍:“胡玉玲是我娘的义女,是我的义妹,在小时候被我娘收养过,后来被人拐走,失散多年,想不到被傅中堂……”
“被傅中堂的人买回府上,收入汉军旗。所以,今次永琪带她回来,其实是……”皇后反应很快,顺着接道:“其实是你们姐妹久别重逢,是你,建议永琪他纳她为妾,你们的感情,甚至还……”
“我跟她的感情当然很好。而且,胡玉玲非常感激傅中堂,是傅中堂的收留才让她活下来,活到现在和我见面,没有他的深恩厚德,她根本不能活下去,所以……”
“所以傅恒根本是在做一件天大的好事。而且,这件事自然也是皆大欢喜的,如果有人硬要说什么‘邀宠’,什么‘内幕’,那一定是这个人别有用心。”皇后很快地理清楚,欣慰地点头道:“谢谢你知画,本宫知道该怎么做了。”
“皇额娘客气了,儿臣有点不舒服,先行告退。”刚才声音清脆有如银铃般地知画瞬间又恢复木然,躬身跪安。
终究还是很痛苦吧。皇后没有再作为难,了然地放走了她。知画的举动,让她既感动,又难过。她很明白这种心情,因为她对此,经验丰富。
也许就是因为太深刻,到现在还不能原谅令妃。虽然她已遭贬为嫔,仍是心中的一根刺。相对而言,后宫里有很多的妃子,为什么单单对她不能释怀。这其中孝贤的阴影,占了相当大的部分。趁虚而入的例子不是没有,而且很多。却从未有谁像她这样,在主子如此信任如此厚爱的情况下仍然选择背叛。以孝贤的心胸虽然可以选择原谅,而她却坚持介怀,分明是因为令妃伤她太深的缘故。因为她全心全意相信了这个人,所以才能确实地被她所伤。
正因如此,令妃才会招至更多的轻视和戒备。没有谁能有如此殊荣,竟得到皇后的另眼相看,当作知心人,向她倾诉,这几乎接近于朋友的范畴,而她却以此为手段,探知很多皇帝的嗜好,并且从中牟利。这是多么可怕的心机,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可怕,简直是魔鬼。
对这样的人来说,好处才是唯一的着眼点。她不可能在乎,也不可能为此愧疚很久。虽然害怕过,彷徨过,但是荣华富贵的诱惑让她深深地陷入泥沼,无法自拔,也不想抽身离去。她实在是受够了,她只想做人上人。
但是错了。错得很离谱。乾隆并不像她想象得那样爱她。如果不是考虑到孝贤已死,她的身上有她的影子,是不会宠她这么久的,而且,最为可悲的,那种宠爱,是源于复杂心绪中挤压出一种畸形的爱。
乾隆当然最爱孝贤,由于她的死因,而且,她在那天提到令妃。所以在心中留下极度阴影的乾隆,行为就变得有些乖张。他被这件往事不停地折磨,只有令妃能够和他同一阵线。因为,他们都是被孝贤所怨,只有和她在一起,他才能暂时逃离。
可是,他常常又会被愧疚感弄得崩溃,进而冷落。就在这忽远忽近的态度中,令妃一直小心翼翼地讨好着,直到有朝一日,不得不再度暴露本相之时,才会拼得鱼死网破。
宫里没有不讨厌她的女人,没有谁想重蹈覆辙。而今,令妃既然已经很惨,变成了嫔大家都会抓紧来踩她。一则对皇后示好,二则于自己有利。于是,在这个时候,谁能伸出援手,那不但是雪中送炭,简直是天大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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