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面对，就可以渡过这个难关。小燕子，我来之前答应过紫薇，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好！”永琪也打算豁出去，直接和太后对抗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相信，团结力量大。这么多人联起手来，要想出头也不是不可能。

    几个人在这儿绸缪划策，却忽略了一个人。

    晴儿自从进入牢房就不曾发一言，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墙角。因为激动，她的脚软得都快走不动了。

    扶着墙一步步地挪过来，直至来到箫剑身旁。

    她慢慢地蹲下，拨开那头乱发，细细地看他的脸。

    箫剑变得黑黑的，瘦瘦的，一点儿也找不出英俊的影子。他的光彩被刀剔去了似的，曾经饱满的精神，已经像枯木般地死去。

    他没有死，他是睡着了。不会知道这儿有一个人，正满怀深情地凝望着他，更不知道，她在为他忍受多么巨大的痛苦。

    她看到了他的满身血污，还有一截空袖。她所担心自责的画面终于出现在她眼前。

    箫剑终究是个废人了，如同大鹏折翅，从此与天空绝缘。

    想起那日负气的话语，晴儿后悔得恨不能死去。她感到是她折去了他的翅膀，害了他的一生。倘若没有从地窖里出来，也许箫剑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他或者逃了，哪怕他死了，都比现在要好得多。

    活着，却一点尊严都没有。还能有什么比这样的活受罪更能折磨人？

    睡吧。晴儿轻轻地劝说着。尽管沉睡中的箫剑不会听到。她也希望他能睡得久一点。睡着了的人，才能避免面对难堪和耻辱。晴儿甚至感到，宁可他永远不要醒。

    箫剑的眉头似乎动了一动。晴儿赶忙拿开了手。然后又期待又害怕地看着他。这个细小的动作让她的心像被簌然扎入了钢针，刺激到很想马上叫出来。如果箫剑现在睁开眼睛，她都不晓得要怎么样才能面对。那种滋味就像在漆黑的夜里等待天亮，却又害怕看见太阳。因为心里的角落不愿意被人看见，所以情愿它被乌云遮挡起来，并且最好是盖得更严密一些。

    箫剑又牵动了一下身体，终究还是在睡梦里，又沉着了。晴儿像逃脱大难似的，紧紧地咬住牙齿，抿住了唇。又开始哭。

    她被自责折腾得快要疯了，却只能继续忍下去。

    那些人在旁边争执得热火朝天。晴儿想着不可以不管，箫剑既然已经废了，当下总要先保住小燕子。桂嬷嬷像是有备而来的，事情被赶到了这一步，要扔下不管回到起点也是不可能的了。那么也只好铤而走险。

    永琪在为能不能保住小燕子的孩子发愁。甚至因为分歧和尔康发生争吵。尔康怀疑这是个圈套，希望永琪能够冷静一点，暂时依从他的指挥。永琪却觉得这太冒险，坚决不同意。

    尔康的想法是，现在让小燕子留在天牢里当然是不行的。若是留在宫中一样是心腹之患，既然桂嬷嬷像是有人指使的，那么恐怕留在皇宫也是很危险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弄出宫去，等孩子生下来，木已成舟，那时，太后和皇上总不能再做一次“杀人犯”吧？

    这样的做法要夫妻分隔，小燕子首先就不同意，永琪也觉得不是好办法。他舍不得小燕子，也害怕因此会被迫和知画成亲。在他看来，这对小燕子太不公平。凭什么让她和孩子在外面担惊受怕，万一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

    于是，他们开始起内讧，争执不下。

    四更已过，再过一会儿天要亮了。就算被威逼的侍卫们没有冲进来，换班的人也会发现有问题。晴儿在旁观静静地看着，终于不能不管。突然打断道：“你们等一下，我有法子。”

    她说完就拉着小燕子往边上去了，将那些话单独教给她。小燕子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既然是晴儿说的，她当然相信对方不会害她，便答应会记下来，到时也会照做。

    尔康和永琪见到晴儿凛然的模样，好似要上战场的巾帼英雄，都有一点诧异。然而她已经决定要入宫见驾，便不会再迟疑。倘若这些人情愿她独自前往，她也不会害怕。

    由于她太勇敢了，这些跟随的男儿倒显得有点猥琐。不过，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既然没有退路，就抱成团，同仇敌忾吧。半柱香之后，揪住一干“要犯”的尔康及永琪，带着小燕子等人，还有相关证物，到达慈宁宫。

    果然对方早有预备。看守宫门的人居然主动迎了上来：“五阿哥，晴格格，这才到么，老佛爷已经等了很久了，快跟奴才进去。”

    永琪仔细一看，是休假了半年的李嬷嬷。

    他很惊奇居然对方在这时出现，不免探问道：“你，怎么回事，这……”

    李嬷嬷当然不会计较这些，也不会回答，只催促他们快点进去。

    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深。这些男人不再像在路上时那样趾高气昂，变得害怕和迟疑。

    没办法了。就像被赶上架的鸭子。他们只有往前走。及到跟前跪下，也不敢抬头。那些想好的“控词”，也不敢轻易地说出来。

    这时候，桂嬷嬷居然先行告状道：“启禀老佛爷，奴才很委屈，奴才有话要讲。”

    她趴在地上不肯起来。太后瞧见这双颊红艳艳，肿得老高，很是惊诧，怒道：“这是谁干的！”

    桂嬷嬷抬头看向永琪，却手指小燕子：“回老佛爷，奴才不敢撒谎，是还珠格格！”

    太后更加生气  <炫><书><网>  ，故意说道：“她为什么这样对你！她凭什么？”

    桂嬷嬷闪躲着那些人质疑的目光，继续说道：“因为她不满意老佛爷赏赐的礼物，她说老佛爷不怀好意！”

    太后扫视了一眼小燕子，哼道：“竟然这样？好，哀家送给她的礼物在哪里，永琪，叫人抬上来看！”

    永琪隐约觉得很不妙了，但是没有办法。正在疑难间，有人已经抢先将它们搬了过来。

    没有铁皮箱，有的只是淡香四溢的檀木味儿。这些盒子，不但有大的，还有小的，林林总总，总有数十样。

    大的打开来看，不但有丝被，香木枕，软席，还有外国的花露水。小盒子里的是各式各样的点心，药品，无一不精心周到。

    可是它们都已经残破不堪，像被人用暴力打烂打翻，很可怜。

    小燕子张大了嘴巴，连连抗拒：“不是的，刚才明明不是这些的，不是的！”

正文 第二四章 公然反目

    这样应该是抬箱子的人换过了？

    太后很给她面子，便直问道：“高远，高达，你们听见还珠格格说什么了吗？难道是你们换了箱子，是你们诬陷她？”

    高远高达顿时很认真地拜下去：“老佛爷，奴才们和还珠格格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诬陷她？还请您明鉴。”

    太后又道：“那么，这些东西她都不满意，所以才砸烂了，是这样吗？”

    高远高达即刻回道：“是的，还珠格格因为生气  <炫><书><网>  皇上将她关起来，所以这些东西就遭殃了。奴才们亲眼看见，她还无礼殴打桂嬷嬷。这些都是她一个人做的，和五阿哥，福侍卫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分明表示，他们都在场，却没有提晴儿。

    这些明显都是因为爱护小燕子肚子里的孩子，才会有的赏赐，小燕子却如此对待它们，以及送礼前来的人，说明了什么？

    永琪叹了一声，打算认栽。

    尔康也想明白了，不敢有任何辩解，默然垂首。

    晴儿更是一言不发，装聋作哑，冷眼旁观。

    可是受了委屈的小燕子，却不肯再跪，怒气冲冲地，上前一把打翻了这些她犯下的“罪证”，转身面对皇太后，指向自己的肚子：“你满意了太后，你诬陷我你想要我死，那好我告诉你，我真的不想要他了，反正他要跟着我受苦，还不如不要来到这个世上！我真的不想要他，反正你们也是不要他的。我现在就大声说出来，这是爱新觉罗的血脉没有错，但是我不想要他，我看你们敢不敢也不想要他！”

    太后显然没有想到她能这样说，猛然受了惊，片刻迟疑之后，立刻转去看晴儿。

    晴儿依然默默无声跪在那儿，仿佛什么也没有察觉似的，一派泰然，头也不抬，动也不动。

    太后知道，她是懂的。如果她不懂，又怎么能料到，如果不能料到，又怎么能想得出这样的绝招来帮助小燕子？

    既然改了一步，而且是最关键的一步，那当然不可能没有老鼠。老鼠通通变成了点心，被子，还有香枕。

    当迫害变成关怀。受苦的只能是不肯领受这些“关怀”的人。而世事，往往都需要反其道而行之。

    小燕子虽然胡闹，虽然疯狂，说的话却很有效。她当众挑明了这是爱新觉罗家的血脉，也挑明了他们不想要他。那么太后和皇上，反而却是不敢不要他的，至少他们不能马上要她的命。

    终于这个孩子成了武器和工具。而动用这个工具的人，最有资格的，当然是他的母亲。出主意的，除了助纣为虐，当然更是别有用心。

    晴儿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她已见到箫剑成了废人。那么，她自然要在小燕子身上找回一些可能的弥补。

    她可以陪着箫剑一起去死。但是小燕子怎么办呢？只有保住了她的孩子，才算是保住了她。就算是千差万错，只要有了这个孩子，小燕子也就等于护身符。

    虽然人人都知道太后和皇上的心里在想什么，但却没有人敢说出来。因为这需要太多的勇气，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小燕子一向是口无遮拦的，热血上涌是很平常的事。但是晴儿为她搭上了自己，到底值不值得？

    紫薇不在场，就是在场，依她软弱无能的性格，想不到这样鱼死网破的段子。她不是晴儿，没有被逼到悬崖边上，不需要如此，那么太后当然就明白，到底是谁出了这个“好点子”。

    当一个可心可意，一直当成亲孙女来疼爱的孩子，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白眼狼。任是如何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心肠也会被敲一敲的。

    也许这震荡，比敲山震虎还要剧烈。全然没有征兆的伤害，就像平空冒出的闪电，把人心剖成两半。

    看来，晴儿竟是为了箫剑，管不得是谁伤心了。她当然会知道，也会很明白。但是她却管不得，也不能管。

    依然是肃然地跪着，也不说一句话。太后的眼睛不肯离开她，她就依然不动。

    在静默地对抗中，耳边就总是一个人的声音在吵，小燕子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一直说个不停。

    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永琪突然跳起来，去扣她的嘴：“你快点别再说了，别再说了！跟着我跪下！”太后的脸已经白得很难看，连身体都在颤抖着，如果她晕倒了，或者怎么样，都不是小燕子承受的，万一，竟真的许了她的心愿，打掉这孩子，这岂不是得不偿失？

    晴儿知道小燕子被拉起来，她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太后仍然在看她的眼睛，想从这双清澈如往昔的眼睛里找回一点什么。她就那么平淡地，也不说什么。许多哀恸就这样灌溉在她的心里，像急流般地砸进来，她竟然无可奈何。

    谁没有年少痴狂的时候，为了爱情，当然也情愿什么都不顾。但是，为了心中所爱，就真的可以不顾孝义，不顾忠节，什么都不管了吗？

    也许这根本就是白问。一心为爱痴狂的人根本不会去理会。他们的心里只有爱情才是最高最大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事物能使他们动摇。

    心中的天秤一旦打破，将再不可能回复本来的位置。晴儿不是不知这结果，却依然选择了它。这就表明，在她心里，已经有了“轻重”，有了“高低”。

    既然有了抉择，害怕和恐惧便完全没有意义。

    时光像凝结的冰面，却又不晓得什么时候会突然破碎。

    太后放在膝上的手，扣紧了帕子，努力借此平复颤抖的身体。似乎这样就能面对和抵卸一些痛楚。她好像被晴儿当胸打了一掌似的，心都被揉碎了。

    晴儿还是低眉敛目，什么都当做没有发现。当然，她也在抖，她也在害怕。她的眼睛里分明也有着潜藏不住的泪水。但是，她很明白，这场较量，她不可以输！

    背叛当然是可耻的，倒不如用沉默让伤害的程度降到最低，假使它可以的话。

    小燕子被打压了声音，整个屋里虽然有一堆人，他们也不敢再做些什么，连咳嗽都不敢。太后就像一个空空的琉璃瓶，轻轻一碰就会碎，谁也不能去做那个推倒她的人。

    高高在上的权威是不容轻易被推倒的，只有极少的例外。只有在最爱的人面前，才会凸显出来的软弱，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