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看他是不是真的懂了?这个模样,好像白痴一样咿。”
永琪是懂了,而且很懂。令妃不肯掺合,只有拉她下水。不是说十五阿哥身体不舒服么,那么很好,这么小又不舒服的孩子肯定是禁不得血腥冲撞的,那么箫剑和柳青柳红就暂时不能杀,只要时间拖得下来,小燕子的肚子大了,胎就保住了。这样,将来有了孩子,就是爱新觉罗的血统。永琪想,太后和皇阿玛还是很看重他的,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因此为了可怜他,箫剑等三人也可以活命。
算盘打得很好,那么就不能找太后了,太后是不怎么喜欢令妃的,想用她儿子的事来保住小燕子,弄不好鸡飞蛋打。这样的话只有找皇阿玛。永琪不知道,乾隆正在御书房里伤心,这个时候冲过去,完全是火上浇油。
从江南传来消息说,夏盈盈被人赎身带走。因为她不愿从又不愿连累“妈妈”,只有假装同意,可惜竟然在半路自杀,传闻临死前还念着皇上写给她的诗,像是十分贞烈的。因为这样,乾隆顿时想到她的许多动人之处,后悔没将她带进宫来。不免胡思乱想,总觉得要对她的死负很大的责任。
这位多情的皇帝就在书案前细细地描画佳人图像,心中又凄楚又缱绻。凝神聚气的时候是容不得一点打扰的,因为正处在缅怀的心情里,特别低迷,少少的惊动都能让他暴跳如雷。偏偏永琪在这时候闯了进来,为他爱着的女人争辩。
由于乾隆太伤心了,这些天连批阅奏折都总在走神,恍恍惚惚的,好像要生病似的。太后便不许别人在这时让他知道箫剑的事,更加不许说这场逃走永琪是主谋。
可惜永琪闯入的时候,像一阵急行风,吵吵嚷嚷的,像要把屋顶都给掀开了。他这样闹,奴才们无可奈何,侍卫再狠,也狠不过他是个阿哥。
里面正在画图的乾隆手一歪,夏盈盈的玉貌便毁于一旦。他虽然多情,却很少为女人精雕细琢,已经费了一个时辰,突然如此,就好像在心上砍了一刀,犹如噩耗。
虽然还不至于痛得要死,那种烦躁想冒火的念头却是一下子炸开了。乾隆仅凭声音就知道是哪个孽障,马上扔了笔,斥道:“教他进来!”
永琪正在和侍卫们纠缠,突然被松开,免不了向前扑去。因为脚受伤了没有站稳,这样便大力地撞在门上,发出哄然的吵声,仿佛他要闯宫似的。
门是这样开的,从来没有过。当值的人匆匆瞥了一眼,通通都跪下来,面色惶惶,怕得要死。
什么都还没说就已经闯祸了的永琪也很后悔,可惜他只有往前。
努力半天的结果就被这么毁了,乾隆看着夏盈盈的脸上一块黑团哭笑不得。他有满腔怒意,揉纸团的时候就搞得想杀人一般。永琪伏地偷偷抬眼,见到面色铁青的皇阿玛,适才想好的话,酝酿的气势,全都碎了。憋红了脸,只有几个字:“儿臣鲁莽,皇阿玛恕罪。儿臣求皇阿玛救救十五阿哥,救救小燕子。”
正文 第十八章 打入天牢
十五阿哥不舒服,令妃并没有提。有些消息必须通过别人传播,才能达到目的,这样皇帝知道的时候,反而会觉得她是隐忍懂事的。
乾隆果然是这样想。他想因为在怀念夏盈盈,怀念得这样深刻,后宫免不得有抱怨。但是令妃连孩子病了也没有打扰他,可见是真正明白事理的,从心里又更加看重她几分。而贬低夏盈盈的皇后就更加讨厌了,越发加重了被废的可能。
十五阿哥还小,照顾起来不容易呢。乾隆暗暗地想。
本来还想着等这些烦心事都过去,去看看令妃,晋成贵妃也动了心思。但是永琪这样拉她下水,那就完了。
乾隆眼一瞪:“这事和十五阿哥有什么关系,小燕子怎么了!?”
永琪急忙伏低了身体。表面上说得入情入理,实际上就是在信口开河,他弄出一副恭敬的样子来,希望皇阿玛可能接受:“皇阿玛,十五弟现在正在生病,病得好严重。这样绝对不可以再出事了!”
乾隆当然会问:“你怎么知道他病得很严重,会出什么事!?”
永琪迟疑片刻,才把原因讲出来,这几乎是怀着一种大无畏的勇气。末了,为了帮箫剑分担责任,他这样说:“皇阿玛,金丝甲是我让箫剑穿的,火铳枪也是我给他的,这不关小燕子的事啊!她现在又有了孩子,还请皇阿玛看在孩子的份上,释放他们吧!上天有好生之德,十五弟又生了病,怎能再见血腥呢?”
他一边说一边拜,仿佛很虔诚似的。乾隆的牙齿轻轻地格着,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太过分,乾隆竟有些发抖。幸好永琪是在书桌的另一端,跪得很低,应该不会看见。永琪见他不说话也不叫起,料到结果不会很好,因为机会难得,唯有继续道:“儿臣晓得皇阿玛是很难过的,可是事情已经出了,生气 <炫><书><网> 也于事无补啊!皇阿玛一向很重视我和小燕子,伤了您的心,我们很对不起!非常对不起!反正我们现在已经回来了,就请皇阿玛宽容一点好吗?您的一句话,别人的命就可以保住了!我们会很感激您的!如果您同意,我可以把小燕子带来,您问过她,就知道儿臣没有撒谎了!”
对证什么,对证这些武器和主意都是你这个亲生儿子经手的?
乾隆这辈子还没有被这样对待过。把他的重视和珍爱完全踩在脚底,还很有道理的极品,这回算是遇上了。
胸中一口气上不来,正在发堵。眼前一阵晕眩,脸色发白的乾隆将手按定了桌案,方才站稳。他的指甲抠在桌上,发出尖锐的响声,好像冰刀从他的心上溜过,疼得发紧。门外的下人们跟着抖了一下,纷纷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
等不到回答的永琪犹在催问:“皇阿玛,您就答应了吧!您的孩子是孩子,我和小燕子的孩子也是孩子啊!难道,您一点儿也不在乎吗?”
“朕当然在乎。”乾隆缓缓坐下,稳稳地坐进龙椅里,看住永琪的双眼,平和地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朕怎么可能不在乎?”
永琪惊喜交加地站了起来:“皇阿玛,那您是同意释放他们吗?太好了,皇阿玛!我就知道,您是天下的最好的皇阿玛!”
可惜这句评语说得太早。乾隆在下一秒就变了脸色,他的眼神定定的,看得永琪十分害怕,不禁探询道:“皇阿玛,您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狂怒让他没办法冷静。乾隆腾地又站起来:“谁让你起来的,跪下!”
“嘭!”砸下的茶碗正好扫在永琪的额头上,开了花。仓惶跪地的儿子还不晓得事情有多严重。乾隆已经在发狂了,根本不给他接话的机会,连连道:“朕是天下最好的皇阿玛,可惜朕遇上了你这样的儿子!很好,很好!你既然有种跟着她天涯海角就别回来!敢做就要敢认栽!居然还把十五阿哥跟她的肚子相提并论!原来我爱新觉罗家的血统,竟然这样不值钱?依你所说,见了血腥十五阿哥就要保不住了?这是谁的主意?朕倒要杀杀看!”
“皇阿玛,皇阿玛。可是,令妃娘娘是您最爱的女人啊,您怎么可以不在乎她的孩子呢?十五阿哥的健康,难道您就不管吗皇阿玛!”永琪顾不得血流满面,膝行进谏。
“谁说她是我最爱的女人?谁告诉你的?朕最爱的女人威力就可以大到让朕连叛逆都不管了?十五阿哥病了有太医料理,要你来操什么心!她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竟要朕的儿子来当说客?嗯?”令妃使的那些手段,乾隆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只因作为一个君王来说,只要过得去,不需要说出口。恩出于上,都是由于赏而得来的,乾隆并不想让她轻易得到,才能千恩万谢,对任何人都是这样的。这是一种权术的手段,但是如若令妃用这种法子来拉拢永琪,那比结党营私还要邪恶。
那就不是撒娇邀宠,是威胁。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甘受女人的威胁,特别是皇帝。妃子就是妃子,是玩物。不可以爬到主人头上。一旦这样做了,是一种自绝行为。受宠的那个最好不要这么笨,天下最怕的,就是自以为聪明。
现在令妃显然想不到她已经被拉下贼船。永琪的一番说辞无疑使乾隆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影响力有多么离谱。竟然让他的亲生儿子也可以拉来作挡箭牌的地步。令妃的谦让和恭敬使乾隆一直觉得再多宠爱她一些是没关系的,但是别人竟然都是这样看的,那就很严重了。
凭什么人人都以为她可以影响到自己?不过是个包衣罢了。尽管令妃受尽了宠爱,也到了今天的位置,可那也只是宠爱而已。男人要在一个女人身上找慰籍,当然要一点好处,就好像主人将一只宠物打扮得极为光鲜亮丽,只是他乐意这样做,但这并不代表它可以脱离宠物的身份。更不表示它可以反过来做些什么。
当初令妃的身份是很低的,是他一步步抬起来的。当乾隆看见她的时候,就想起当初是怎样一步步走过来的。这是他塑造出来的女人,直到今天她面对他的时候,仍是摆脱不了那种讨好的,谦卑的自觉,仿佛一点恩赏,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偶尔的撒娇和心机也就轻易地被放过了,就这样,他在她的身上,不知不觉的投放了那么多。
虽然这有很大部分是男人的虚荣心造成的,乾隆却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也许永琪今天到这儿来总算做了一件好事,就是使他的皇阿玛不再执意地给予令妃更多。玩物丧志的道理,对一个帝王来说,是必须要明白的。再尊贵的嫔妃,哪怕是皇后,他们也不该真的放在心上。
由于已经警醒了,乾隆的怀疑就更加重了起来。他想若是没有令妃的默许,永琪应当是不会这么干的。用这个点子,来让所有人知道十五阿哥的重要性,先声夺人地教人明白,是没有实力与她相争皇后之位的,偏偏她自己不出面,等同于借刀杀人。这样即便皇后被废,她得到了最大的好处,也只会是由于皇帝的昏庸造成的。皇帝会觉得她很好,红颜祸水,红颜往往有着最大的无辜。
这样一想,令妃简直到了罪无可恕的地步。十五阿哥是他们的血脉,用自己的孩子来做工具,真是没有比这再无耻的事了,乾隆恨不得马上叫来问罪。想想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忍住了,暂时先处置糊涂的永琪。
永琪的脸已经很难看了,碎开的口子破成一道道的,额上的筋跳跃似的痛着,就好像有人在拔似的。他不敢乱动,只殷切地望着,生怕皇阿玛不肯答应。生气 <炫><书><网> 是没关系的,只要最后点头就好了。
也罢,乾隆停了一停,看他眨巴眼睛的样子也怪可怜的,觉得暂时不要先取谁的性命,扔在那里吧,但是主犯箫剑是不能宽恕的,还有小燕子,她也是个犯人呢。
这就又回到孩子是工具的话题上了。小燕子要是当了娘,这个孩子也是爱新觉罗家的。虽然说子在母死也可以,但是如果这孩子活着,母亲却死了,那这个孩子还养着他做什么呢?留待后患很麻烦,倒不如不教他出生更好一些,这样方便处置小燕子。但是小燕子,看在孩子的份上她的确挺可怜的,从前也并不是没有情份,但是事情闹成这样了,这样,教她生下的话,就真的成了“工具”,甚至是“武器”了。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永琪又在催了,他想这事是快刀斩乱麻,经不得拖的。于是他就急了,所以本来有可能降临的恩典,就又中止了。
乾隆本已点头同意不杀柳青和柳红。但是最主要的不是他们,所以永琪便一直在箫剑和小燕子的身上绕圈,不肯松口。最后乾隆生气 <炫><书><网> 了,吼出来:“好得很,既然你说小燕子是因为和他哥同仇敌忾,一时情急,那就让他们同仇敌忾去!把箫剑的另一只手也给朕砍了,小燕子就让她去天牢里享受享受吧!”
正文 第十九章 顺水推舟
这个结果是知画早就料到的。因为料到了,所以当她听说的时候,反而务必要做出很吃惊的样子。太后晓得永琪来看过她,本来很高兴的,但是紧接着又出了这样的事,简直恨不得骂他是个二百五。这个二百五是自己的孙子,如果骂出口就好像在骂自己一样。所以当然就不能。这样,所有的罪过就又是令妃来背。
太后想倘若不是令妃所作所为指向性这么强烈,永琪也不会自作聪明地做出这种蠢事。拿一个妃子的存在感去和皇帝的威严抗衡,这比二百五还要智能低下,根本是没有智商。
所以令妃想要做些什么就太明显了。太后和皇帝一样,不方便直接动手。所以只好先记下这点仇恨,拿天牢里的人出气。小燕子当然是马上被扔进去。那里暗无天日的,老鼠和蟑螂也很多。这样就又缔造了一件“好事”,当然,这件好事对小燕子来说,是天大的祸事。
如果小燕子至少有一点明白事理的话,她应该晓得,保住孩子就是保住她自己。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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