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道:“皇上!这西洋火枪还未检查好,还是稍待些时日在赏给十四阿哥吧。”康熙看了看我,点点头说:“那就给点别的。”
康熙想了一下道:“我看伊尔根·西泰的女儿就挺好,赏给你,择日完婚吧。”赐婚,怎么好像似曾相识一样?只觉得若有若无的四爷撇了我一眼,我低着头,不说话,听着十四叩谢了隆恩以后,我道:“皇上既然没有灵雪的事情,灵雪就先告退了,书房还有点事。”康熙看我一眼说:“等会吧。”
我只好站在一边,等着康熙和四爷,十四叙完话以后,四爷十四告退了后,康熙屏退了李德全,大殿里只剩下我,澈,康熙三个人,康熙依然高高在上的坐着,而我和澈在旁边站着,良久康熙问道:“你们觉得,朕这两个儿子如何?”
我不说话,冲澈使了一个眼色,澈才不冷不热的说:“雍王爷稳重,十四贝勒很有带兵的才能,都是人中之龙。”康熙哼道:“别跟朕打哈哈,朕知道,这两个儿子你们看好的是老四。”
我解释道:“其实,您所有的儿子都各有千秋,就像是十三爷,还是很得民心的。”康熙表情闪烁了一下,遂说:“老十三,却是个好儿子,好兄弟。”澈曼声道:“可是——他不是好皇帝。”
我微笑:“皇上,其实如果要是太软弱太多情是当不了皇上的,起码,不是好皇上。如果皇上不想让千秋伟业毁于一旦,我相信您一定有您的选择。”康熙点点头说:“你们倒是说的不清不楚的,罢了,你们想些什么朕也清楚一二,你们先下去吧。”
我和澈双双退下以后,澈带着我出了皇宫,对于我们的自由康熙从来不过多的干涉,所以我们很自由,但是就是这样我们才不会放心,我们找到了一个酒楼,从暗道走到了后院。
到了后院,果然坞思道和四爷在品茶,我和澈双双落座以后,宜晴换了茶来,我细细一品,竟是上好的毛尖,果然是懂茶之人,连用具都备的如此齐全,还是上好的紫陶沙制成的,相比价格不匪。
四爷先抿了一小口茶,对我们说:“这茶,还是太涩了。”我细细一品,话里有话说:“那就等到时机成熟吧。”澈笑道:“这煮茶之人可是应该懂得如何掌握火候。”
坞思道才漫不经心的说:“火候掌握的要不温不火才好,水烧太久,茶就不是好茶了。”澈微笑:“那当然。”
说话,能说到这样的程度,也算是一定境界了,如果要是没有紫禁城的渲染,大概我们说话还是像未染过的白纸一样无暇吧?即使紫禁城是大染缸,可是许多人就是喜欢向里面跳,以为跳下去了就能把一张廉价的白纸,染成旖旎的艺术品,或许,这是他们以为的。
在他们把‘茶’‘聊’的面面俱到的时候,四爷才发话:“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走了。”然后自己起身走向大门。剩下坞思道恭送的身形。我和澈也起身,对坞思道说:“先生今天真是有所收获,原以为茶只是来解渴的,如今才觉得,茶道如此博大精深,日后有时间一定上门讨教。”
然后自顾的走了,澈和坞思道说了两句才在狭隘的胡同里追上我。我自己走着,只是走着,不想听下来,我不知道停下来要干什么,仿佛前面有什么等待着我,吸引着我,但是,后面好像有很多拉力在拉着我,我走一步艰难一步,大概即使我们现在的处境吧?
澈走到我身边问道:“你怎么了?”我无力的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冷。”他笑道:“这可是七月呢,而且今天还是艳阳高照呢!”我看看晴朗的天空,不带着一丝杂质,清透无暇,仿佛但是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仿佛是为某些人某些事悲哀着。
难道人最后才能明白,真正想要的,并不是我们得到的。
这时天空飞过一些鸟,我看不清楚是什么鸟,因为它飞的高,飞得远,而且不待鸟鸣,我甚至连看清它们的颜色都来不及,或许这这些鸟为天空的纯净增添了一丝色彩,不会让天空显得那么单调无趣。
“知道那是什么鸟吗?”这是澈看着天上飞过的鸟对我说,我摇摇头,表示不解。他黯然伤神道:“刺鸟。”
我似是重复,似是反问道:“刺鸟?”他点点头,依旧看着天空中刺鸟飞过留下的痕迹,说:“刺鸟一生不会唱歌,但是在声明的最后却唱出了最美丽最动听的绝唱。”
我屏息凝神的想着,如果要在生命最后唱出最美丽的绝唱,它应该会知道它想要的是什么吧?而紫禁城里的人,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也许这就是紫禁城的魔力,紫禁城的诱惑。
“澈……”我低着头,看着地面,拉住澈的衣角问道:“我们的宿命,会不会像是刺鸟一样,只有到了最后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澈身形一顿,转身抱住我,说:“不会的,我现在知道我想要什么,你也知道,不是吗?”
我含着眼泪点头说:“是,我知道,我们都知道。”只不过是宿命,要我们到最后才懂得,我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吧?
一转眼,又道了冬天,这天下了很大的雪,我回府住了两个月了,刺鸟,真的存在么?我常常在想,如果我那天没有陪着凝凝去雍和宫,就不会遇到大师了,这一切的一切又会怎么样呢?
直到最后我才明白了,原来一切并不能如我所想,或许我不去雍和宫,大师会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以另外一种方式让我来到这里,过程变了,结果还是不会变的,就像是现在,过程变了,结果,是不会变的。
而关于这段过程,大概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永远……
微弱的阳光从窗口照到室内,窗棂上有点树的阴影,时而被风吹的飘忽不定,我一个人静静的靠在大大的躺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紫禁城原来也有听不到喧嚣,听不见吵闹的地方,如此寂静,静的让人遗忘。
自从那天看见了刺鸟,我常常想,如果能听到它唱歌多好,但是转念间,又不想听见了,毕竟,那是它死亡的象征,永远离开的象征,或许人生有很多遗憾,但,那才是人生不是吗?
现在,康熙五十三年,三月,已经是三月了,可是周围的花朵还是没有开,难道,它们也为今年悲伤吗?
我随着康熙的大队伍,去了承德的避暑山庄,康熙想要打猎。我们刚到地方,宫女太监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康熙把带来的阿哥都叫道了林子里,还有我。
这次随行的有四爷,五爷,九爷,十四,和几个年幼的阿哥,像是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还有蒙驲丹格格,八爷因为良妃过世两年所以没来,只是他不知道,他这一不来,错过了多少。
“准备好了吗?”我冷冷的问。大树的阴影打在脸上,看不出神色,另一个冷静沉着的声音道:“是的小姐,北堂少爷让我转告小姐这次不能陪小姐一起来,让小姐万事小心。”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康熙似乎心情不错,骑着马,和旁边的十四攀谈着,我则是悄悄的注意着天空,一会,就要开始了。
忽然,只听康熙道:“有鹰飞过?”所有人都仰头看着天上盘旋的大鹰,康熙心情就更好了,当场说了几句诗,我正要说什么,就听十四道:“皇阿玛,您看,那些是什么?”
我顺着十四指着的地方望去,竟是一群迁徙的刺鸟!康熙问问周围的人,“你们可知道那是什么鸟?”我情不自禁的说:“刺鸟。”
康熙看向我,问道:“刺鸟是何物?”我回过神来,对康熙说了一大通好话,把刺鸟夸的天上仅有地下无双,吉祥的不能再吉祥。康熙眉开眼笑道:“此物倒是头一遭听说,可终是不如鹰那样矫健。”然后掉转马头打道回府,我则是停留在原地,如果澈在的话,不知道他的表情又是怎么样的。
看着刺鸟消失的方向,不留痕迹,什么都没有了,就听旁边一个沉静的声音:“这鸟……”我身形一顿,遂即说:“雍王爷还没走吗?”他道:“这鸟,很有感觉。”我笑道:“是么?”
“它的故事不是那么简单吧?”我掉心失图道:“刺鸟的宿命,悲剧却勇敢,在它生命最后会唱出最美丽的绝唱。”四爷看着天空,点点头道:“回吧,估摸着皇阿玛还要找你。”我点头,随后他从我身边安静的走掉,我也悄悄追上大队,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直到到了行宫康熙似乎想起我来了,问道:“方才你说的鸟叫什么名字?”我微笑道:“荆棘鸟。”康熙蹙眉道:“这名字可不喜庆。”我刚开口康熙继续说:“可是……很有味道。”然后自己就走了。
只剩下周围一帮人摸不清康熙在想什么,我想,康熙大概是因为悦芳吧?悦芳曾对我说过,她跟容若说过荆棘鸟的事情,康熙似乎也知道一二。我估计康熙可能是因为听到荆棘鸟这个名字所以联想起了什么吧?
这日,我们一众人正在大殿里看着康熙新作的诗,周遭的人正在夸夸其谈,我掐算着时间等待着那只‘八爷’送来的‘雄鹰’。果不其然,不一会就有几个人抬着一个大笼子盖着布进来了,康熙看着笼子,打头的人跪下朗声恭敬的说:“皇上吉祥,这是八贝勒送给皇上的礼物。”然后一挥手那块暗绿色的布应声而落。
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康熙面部有些抽搐,然后把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道:“滚!都给朕滚下去!告诉胤禩,从今天开始朕与他恩断义绝!”周围的人全都跪着退了下去,送鹰的人也被拖了下去。
我在旁边劝道:“皇上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这时屋子里只有我和康熙,所以我也能说两句话。康熙身形颤抖,低声对我说:“你让朕怎么息怒…………”然后又说:“你觉得,这事是谁?”
我故作玄虚道:“不知道,反正,只有那么几个人罢了,八爷,九爷,——十四爷。”康熙静默了一下,显然最后一个人触动了他的心弦,随后又问道:“还有可能是谁?”
我冷笑,原来康熙也怀疑了四爷,我不改声色道:“三爷和四爷,都有可能。”康熙点点头,仿佛好很多,说:“你倒是不偏不倚,连老四都说了。”我道:“我对于这件事不敢有什么隐瞒,因为,我不想对历史造成任何的偏差。”康熙道:“你先下去吧。”
我退出来以后,李德全忙问我:“慕容姑娘,皇上……”我微笑道:“皇上不希望任何人打扰,请过一会再进去吧。”李德全点点头,我就面不改色的退下了。
不能说我做的天衣无缝,也不能说康熙已经被我的回答迷惑了,只能说,或多或少,我还是起了作用的,只要康熙对十四的宠爱超于这些,那么,我和澈,更确切的说——四爷,那就是赢家,最后的赢家。
我看看晴朗的天空,已经找不到刺鸟的痕迹,它已经飞走了,永远的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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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被康熙厌恶已经是众所周知了,不出所料,康熙对十四的宠爱超于八爷,超于毙鹰事件,其实,我很好奇,真的很好奇,康熙最后到底把皇位传给谁了,但是,这是规矩,我们心照不宣的规矩,我和澈的约定,和大师的约定,不能知道,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有些事情还是让它永远的掩埋了吧,对谁都好。
康熙从热河离开以后并没有回皇宫,而是去了畅春园,畅春园占地辽阔,风景优美,旖旎的景色并未让人放下一直执着的东西,反而抓得更紧,大概是为了赢得这片景色所以一定要去争取的吧?
澈在办好了康熙交给他的事情以后,也悄悄的来了,我们住的地方离的很近,见面也方便的很多,看来康熙还是很爱护我们的,最起码他是看字啊悦芳的面子上。
八爷病的很重,可是康熙下了旨意让他搬迁,怕是病气过了龙体,九爷和十爷怎么求也没用,甚至十四也不行。如此看来,康熙把八爷夺嫡的想法打击的一丝不剩,甚至连一点点梦想都不曾留给他,皇家,如此狠毒。
澈说,他听见了某种东西破碎了。我说,我也听见了。八爷的梦该醒了。
就在八爷党消极颓废的时候,康熙大大嘉奖十四,好像让他们又看到了希望,九爷和十爷极力帮助十四,十四也挺念旧,常常挂念他八哥,可是这样在外人看来还是很假的,真的很假。
康熙对于十四每次为他八哥说情的时候,厌恶的神色我看出来了,我估计十四也看出来了,他可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不过为他八哥求情的次数越来越少,康熙对十四一如既往,但是我总觉得改变了什么。
我喜欢在畅春园里散步,尤其是傍晚的时候,看着橘红色的夕阳打在湖水上泛起微波,映衬着什么,我就觉得真的很美,很美,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境,让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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