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用力便将他抱在怀里，轻拍他背安慰道：“好了，若熙，我并没有怪你。而且，我也并不恨他，你能明白吗？事到如今都是造化弄人，恨谁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了。我们能够做的，就是活得更好，所以你得乖乖的听话，不要再自责了。”
说实在的，她有些心疼靳寂。看了若熙的样子，她才知道靳寂原本的心性是什么样。而曾经那个天真惹人疼爱的少年，被活生生磨成了靳寂这般的冷心冷情。如果是她遭受了那些苦难，她必定也如他一般，也许更甚。
皇甫若熙被她安慰下来，继续抽抽噎噎，为他所带给她的灾难而哭泣。然后，他在心中坚定了要补偿她的想法。不管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开心，他都会替她去做！
“外面的官兵撤了。”外头传来红夜的声音，冰莹放开了皇甫若熙，转身走了过去，拉开门，问道：“怎么回事？”她有些不相信皇甫正龙会轻易放过他们，否则便是发生了其他事情。
红夜虽然极不情愿，但却也以大局为重，将实情告诉了冰莹：“我打探到皇后去见了凤寒龙，似乎对凤寒龙说了什么话，凤寒龙相信你不是西门冰莹，便让柳元辰撤了香醉乡外头的官兵。”
冰莹皱眉：“那更不对了，既然他相信我不是西门冰莹，为何没有立刻下令击杀我，反而还撤兵？”难不成，这里头还有什么内情？
红夜冷笑一声：“你果然猜的准确，凤寒龙的确想杀了你，还有尊主。不过他知道就算集结整个皇宫的人，也未必是尊主的对手，所以他听从了皇后的建议。那批西域盅手，就是皇后的父亲华安靖大将军召来的。现在凤寒龙和皇后正在皇宫等消息，等着你和尊主被西域盅手杀死的消息。”
冰莹挑了挑眉，也大约能想象皇甫正龙醒来后暴跳如雷的心情了。再加上皇后一番添油加醋，要让皇甫正龙相信她不是西门冰莹，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不过，她也的的确确不再是西门冰莹了。这一回，她甚至连温晨阳这个大师兄都没有去探望。她觉得，没有西门冰莹的他们，会活的更好。
“那好，通知秦妈妈，香醉乡正常营业。”冰莹完全没有想到，另外一个男人给她惹来了多少事情。不过，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香醉乡停业了十来日之后，终于再度开张了。而且这一天依照冰莹的指示，几位姑娘在门口大喊‘酒水免费’的话，香醉乡便很快客满为患，完全不复之前几日的冷清了。
在二更时分，香醉乡就更是热闹起来，原因是涌入了大约三十多名男男女女，看样子却不像是来寻欢作乐的，一个个都哭丧着脸，有的还满脸怒气。而带他们进来香醉乡的，却是叶冰。
秦妈妈一看情形不对，带头的又是在香醉乡里与冰老板似乎有些关系的那个男人，便赶紧命人先去问话，得到消息后又赶紧上楼去给冰莹通报去了。原来，叶冰带来的这些人都是京城平民老百姓，都是有冤屈无处申的苦主们。叶冰告诉他们，香醉乡里的冰老板是唯一能替他们伸冤的人，他们便纷纷前来寻找这最后的希望了。
冰莹听秦妈妈说了情况之后，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难不成叶冰以为，这样就耍耍小手段就能让她投降了吗？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以往的危机当中去了，所以这一招对她，没用的。
带着皇甫若熙，冰莹慢慢下了楼，果然见到厅堂里跪了一地的百姓。她仔细打量了两眼，倒是没有见到有刻意冒充的，似乎都是普通百姓。她刚想开口，便被突如其来的闹哄哄给扰乱了些心神。
“求冰老板做主，求冰老板做主……”
“冰老板，我们冤枉，冤枉呐……”
“恶官害人，冰老板不能不管啊……”
……
……
叫嚷声此起彼伏，冰莹不由得看了一眼叶冰，心里十分佩服他的执着。他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让她承认西门冰莹的身份吗？只可惜，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因为她从来都不是西门冰莹！
“大家都快起来吧，这里是香醉乡，不是府衙，大家要告状伸冤，是不是去错了地方儿？”冰莹话儿一出，满堂宾客就哄笑起来，纷纷言道是这群人头脑坏掉了。不过尽管如此，跪着的百姓们还是不肯起来，依旧磕头求着她。她冷眼旁观着，不肯做出一丝一毫的让步。
叶冰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不明白她以往的怜悯之心去哪儿了，竟可以眼睁睁看着这些人痛哭流血而无动于衷？他跨前一步，指着跪在地上的百姓们说道：“冰莹，他们真的是有莫大的冤屈。他们的女儿全都被国舅华元给强抢去了，如果你今晚不伸以援手，那些清白的姑娘就全要被恶官糟蹋了！”
冰莹有些不耐烦了，她不管这些人是真的也好，是叶冰带来做戏的也罢，她都不会伸手管任何事。她拂袖转身，冷然道：“我说过了，这里是青楼而非公堂，告状伸冤应该去找大老爷。我只不过是一个青楼的老板而已，你们来找我做主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秦妈妈，送客！”
她也不想见死不救，但她的伤疤还在痛着，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莫要逞强而为之。这群人偏偏惹上的又是国舅，那就是皇后的亲弟弟，她一旦管了此事就是承认了曾经身为捕快的事实，而且明目张胆的与皇后作对。现在皇后可是有皇帝撑腰，她不想趟进这浑水之中。
秦妈妈已经带人上前，要将这二三十人轰出香醉乡去。不过那二三十人还在苦苦哀求着，只为叶冰给了他们一个希望——说是香醉乡的冰老板武功高强，而且跟皇后是死对头，所以唯有她敢救出他们的女儿。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下月初八便是她出阁之日。现在我却把她给弄丢了，我没脸见她死去的爹了，干脆就死了吧！”突然，一名妇人哀戚哭喊道，然后一头便撞向了厅堂中间的柱子。
一阵惊呼声中，冰莹旋身去救，幸而她发现的早，那名妇人只是擦破了点皮，没有什么大碍。她实在无奈，让妇人站稳后说道：“这位大嫂，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们为何不去公堂，要跑到我这青楼来捣乱？切莫，听了奸人挑拨啊。”
妇人哭哭啼啼地道：“冰老板，不是我等胡搅蛮缠，实在是别无他法了啊……官老爷那儿，我们今日去告了三回，也被打了三回，现在府衙连门都不让我们进……这位公子说的没错，我们要告的人是国舅，谁敢管呢？”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他是国舅也不能强抢民女。”冰莹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妥，但覆水难收，她也同时瞧见了叶冰眼中的笑意，不禁微恼。
“冰老板说的没错，可就是没人去管啊。听说从前有个女捕头执法如山，许多江洋大盗都栽在她手里，只可惜她现在已经死了，不然我们的女儿就有救了啊……”妇人说完，又双手捧脸哭了起来。
“现在的人都只求自保，便是当官的也不敢去管这等闲事，毕竟他是皇后的亲弟弟呢。”叶冰抱着双臂，看着冰莹说道：“江湖事江湖了，但官压民却是万万不行。只可惜啊……自从女捕头死后，再也没有这么一个人来尽自己的努力来保护老百姓的权益了。”
冰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耳边突然就响起了大哥临死前所说的话来——‘小莹，大哥这一生只后悔两件事：一是没能跟你未来嫂子表白，二是没能多抓几个罪犯替老百姓出头。’
老爸说——‘小善事做的多了，你也就成了大善人。’
老妈说——‘跟你爸合作了这么多年，我自我感觉也是人民公仆了。’
看出了冰莹的内心挣扎，叶冰推了那妇人一把。领悟到他意思的妇人便率先跪了下去，再度苦苦哀求。而在妇人的带领下，其他失去女儿的百姓也都跪了下来，纷纷央求起来。
冰莹心烦意乱，在众人的眼光下不得不决定破例一次。她抬起双手，沉声道：“好了，我就帮你们一次。我会把你们女儿一个个救回来的，现在请你们将被掳去之女的名姓、相貌特征都说出来。”
她转身，瞪了叶冰一眼：“你来记录。”
“遵命。”叶冰突地露齿一笑，心里踏实多了。她只是封闭了些，也并未真的泯灭良心，不是么？
香醉乡这一次忙碌起来，却是青楼变公堂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救人



日头正上，冰莹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国舅爷华元的府邸，大致观察了一下地形之后藏身在正殿横梁之上的角落。她瞥见华元与一些官员在正殿之中商讨事情，便想顺便偷听一下。以她如今的身手来说，整个国舅爷府的人也难以发现她，即使发现她也不可能制服她。
练成妖颜之术的冰莹，就连原本的武功也在夜晚尽失，并且如靳寂一样，夜晚的她性子也有所改变，是她的本性。她此刻不经意的想起了夜晚的她在靳寂面前流露出的娇态，不由得一阵羞恼。但随即她又想到，靳寂也会在夜晚回想起白日的若熙在她面前所做的事情，便差点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他也一定，非常恼恨吧？
看来，这种状况要改变，只能等混沌珠泡水四十九日之后了。算算时间，倒也不过四十来日。不过她自然不会供给靳寂享用，说实话的，她舍不得皇甫若熙消失。虽然如今她已经得到了靳寂的秘笈，但也许在四十几日之后，她仍旧不会与靳寂分开。因为她要一辈子看着若熙赎罪，靳寂恼恨，这也许就是她余生的乐子了。
“国舅爷，这一回动静太大了，是不是会惊动皇上和皇后？”底下一名官员开了口，之前的官场话终于落幕了，冰莹也听的十分厌烦。不过她心里明白，那些人其实是在等国舅爷将下人肃清，此刻下人全都退出，他们便才敢谈论正事。
华元冷笑了一声，道：“皇后是我妹子，不管怎样她也都会站在我这边。至于皇上嘛……你们说皇上敢动皇后么？军权还握在我爹手中，我爹最疼爱的就是我这皇后妹子，所以皇上是怎么也不敢真的动我皇后妹子。”
“可是……”那名官员支支吾吾，却是不敢真的问出口。
华元怒道：“那是夫妻闺房之事，怎能当真？你们得看看皇上在人前是如何对待皇后的，不得听信那些谣言！”他当然知道这些官员心里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皇上对皇后做的那些丑事罢了。但那不过是皇上为了泄愤，才在私底下做的，因为爹和他每回问起皇后，皇后都矢口否认了。要是皇后承认，爹才不会放过皇上！
几名官员立刻纷纷应声，附和着华元之言，不敢再提那宫闱丑闻。
“总之，我们的安乐窝在亚拉国，只要我们将这批女子送出东岱国，去到亚拉国窑子里，谁也奈何不了我们了。就算皇上皇后得到了风声，那也没有证据不是？任他们搜遍我整个国舅府，我这儿也没藏着半个良家女子啊，哈哈哈……”华元得意的大笑道。
“不错，那就请国舅爷示下，究竟那些女子藏在何处，下官等人也好安排人手将她们送到亚拉国去。”那名官员再度问道。
冰莹隐忍着怒火许久，此刻听到关键处便竖起了耳朵听着。与此同时她心中又觉得奇怪，据她所知亚拉国青楼中都是男妓，怎么这国舅要运送女子去亚拉国？难不成这国舅不知亚拉国风俗，要做赔本买卖了么？
华元四周看了看，这才低语道：“就在城西郊的小树林里，有我的人在那儿守着。你们赶紧派人去……”话没说完，被从天而降的人给点了穴道，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这相貌平常却美眸如星的女子，心里哀呼‘完了完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这一点破事儿全被面前这女子给知道了，看她的武功及脸上的笑容，她知道他这一次恐怕是栽大了。
冰莹快如闪电的点了大殿之中六七人的穴道，压根没给他们呼救的时间。然后，她在一群木头人中间穿梭了几圈，面带笑容的问道：“穿着大老爷的官服，拿着百姓的税钱，吃着百姓的米粮，做着百姓的父母官，行的却是祸害黎民百姓的勾当，你们不觉得——天理不容么？”
回答她的，当然是静默，因为他们无法开口。
冰莹也不期望他们开口，因为这群国家蛀虫是不会良心发现的。如果他们还记得圣贤书上所说的话，他们就不会干出今天这种事来。她便冲梁上另一人说道：“还不来帮我搜集罪证？”
一个身影迅速从梁上下来，落在冰莹面前，正是叶冰。他低声笑道：“却早被你发现了。”见冰莹不理会他，他便环顾了被点住穴道的官员一圈，皱眉问道：“不是先救人比较重要？”他方才听她说，要他帮她搜集罪证，不过他却以为，先去救那些被掳走的女子比较重要。
“她们暂时不会有危险，但我们得先将他们安顿好，否则一旦华元的人发现异样，我们就掌握不了华元的罪证，也无法还那些女子一个真正的公道了。”冰莹简单解释了一下，随即命令叶冰帮她将华元等人带去大殿的梁上，并用随身携带的绳子捆好以防掉落。
之前华元已经命令下人全部退出大殿，并吩咐侍卫不得在没有他命令的情况下让任何人进入大殿之中。所以只要大殿里没有传出异样的声音，外面的侍卫是不会放任何人进来的。在天黑之前，她应该都有时间寻找华元的罪证。而在那之后，她便可以救出那批女子，放她们归家，再将华元的罪证送去皇宫，便完成她的承诺了。
做完这一切，冰莹与叶冰一同溜出了大殿，直奔华元的卧房。在一阵翻箱倒柜之后，他们并没有找到有关华元和各官员之间来往的信件。最后冰莹脑中念头一闪，想到一件重要事情：华元给各官员的信件才最重要，那么那些信件必定是在那些官员家中了。
因为叶冰跟随皇甫正龙已久，所以他认得那些官员，自然知道那些官员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