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据小莹自己说,她从没接触过除他们以外的人,那么——她怎么会说话识字的?这个问题困惑了他半年多,却始终没有得出个答案,当然他也不敢问。
冰莹瞪了他一眼,心想他还算知趣,说大金它们是‘动物’而不是‘畜生’,不然他现在肯定被她追着暴打。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得意,到底还是做小孩子好啊,放肆一点也没人会说什么。要是她一个快三十岁的女人追着小孩打,估计不被打死也被骂死了。
凤寒龙一路上倒是没多说什么,充分表现出了他沉默寡言冷酷高傲的性格。其实他心里是在想,冰莹将他们送到目的地后,有什么打算。是留下来?还是离开?但他一直不好开口询问她,毕竟上一次她才拒绝过他,他实在拉不下脸。
冰莹第一次遇到了难题,出了山之后要雇马车,而那马车夫像是根本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说话似的,对她不理不睬。
“我再说一遍:我要雇马车。”冰莹也不动怒,冷着小脸重复道。
马车夫这才故意把头垂得低低的,说道:“小姑娘,这里不是你玩儿的地方。再说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讥笑道:“你有钱吗?雇马车可是要钱的。”
“拿钱来!”冰莹往‘小管家’柳元辰面前一伸手,柳元辰立刻放了个钱袋上去。她慢条斯理的打开钱袋,露出白花花的银子,同样讥笑道:“小哥,你见过这么多钱吗?”
马车夫一愣,他原本以为是小孩子来捣乱的,没想到这三个小孩子竟然随身带了这么多银两。他郑重起来,收起了玩笑的神态,问道:“你们父母呢?这样出来很危险知不知道?”
“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将我们送去我们要去的地方就行了。”冰莹见他还算是个好人,语气也缓了下来。凤寒龙说‘东柳山庄’离此地已经不远,乘马车只须三四日便可到达。
马车夫却不赞同了,要是遇见坏人,那可不得了,还是问问小祖宗们要去什么地方吧。他便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你按我们所说的方向走,到了你自然知道,银两只有多没有少。”冰莹掂量着手中的钱袋,小心谨慎的看着四周。
“得了,你们找别人吧,我可不敢雇给你们。”马车夫双手一摊,接着便回到马车前重新坐定,不打算接这趟生意了。
冰莹微微一笑,心想你要是爽快的说接,我倒还怀疑你几分!她跳上了马车,伸手便抓了锭银子在手中,对那马车夫说道:“你看好了,看完之后再考虑要不要接。”
马车夫看着她,不知她想玩什么花样,紧接着却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这小祖宗哟,她竟然生生的将那锭银子给捏成了粉末……那可是他一年都赚不到的啊……
痛心疾首了一会儿后,马车夫明白过来了,敢情这小娃娃会武功啊?这下他是不敢不接,也对此行放下了心来,于是他连连点头:“我接,我接。”
“这个给你,只多不少吧?”冰莹丢给他一锭银子,笑盈盈的转身将凤寒龙与柳元辰扶上了马车。等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突然愣住了:她干嘛要像个包衣奴才一样伺候他们两人上马车啊?
她狠狠的瞪了凤寒龙一眼,心想都是因为他身上总是散发着贵气,让她不自觉的臣服于他这个小屁孩。
凤寒龙是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不知自己又哪里惹到了她,不过见她也进了马车里来,便也没问她缘由。他现在只想着快些到达目的地,见到东柳先生商量大计。
“小莹,你怎么知道山洞里还有出口的?”柳元辰精神实在好,一整天一张嘴几乎没停过。不过他实在好奇啊,要不是冰莹带他们从山洞另一头出去,只怕他们不会这么容易逃过黑衣人的追杀。
冰莹还在为自己做了一回包衣奴才而生着气,所以闷闷地说道:“难道你会不知道自己家里的茅厕在哪儿吗?我住了五年,我当然知道山里的各条通道了。”
“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们?当初,婆婆原本可以带着我们从山洞另一边逃脱的。”柳元辰瞪眼道。
“你们又没求我,也没将事情跟我说明白,我怎么知道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干嘛要告诉你们我家茅厕在哪儿?憋也憋死你们!”冰莹没好气地回瞪他道。
“你……”柳元辰第一次觉得词穷,憋了好半天才啐道:“总之婆婆是你害死的,看你一辈子良心安不安!”
原本柳元辰是想暗示冰莹应该完成魏艳没有完成的事情,帮助小主子报仇雪恨。但他却忘了,那时凤寒龙为了让冰莹拜魏艳为师,编造了魏艳是为了保护冰莹而死的事情。所以冰莹一直心里存有内疚,恨不得那日她没有练功,如此魏艳便不会死了。
于是冰莹就这么沉默了。她望向马车外,心想柳元辰说的没错,要不是因为她当时在练功,师父也不会顾忌她而与黑衣人硬拼至死。她不是不懂江湖上的快意恩仇,只是她从小所受到的教育不允许她去替师父报仇,因为她不是这里的警察。
突然她脑中念头闪过:既然她以前是警察,现在为何不能继续她的职业呢?听他们的口气,这里的警察应当就是‘捕快’了!既然她欠师父一条命,那她就去做捕快,替师父将那群杀人凶手绳之以法吧!
这时凤寒龙早已将乱说话的柳元辰修理了一顿,点了柳元辰的哭穴,柳元辰在一旁痛哭流涕。凤寒龙见冰莹仍然低着头,以为她心中还在难过,便有些笨拙地安慰道:“那不怪你,你不要自责了。”
“你们这是不是有捕快?”冰莹却出乎他意料的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凤寒龙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她眼里的光芒刺到似的,狠狠的收缩了一下。一时之间他愣住了,看着她呆呆的忘了自己身在何方。
“我问你话呢!快说,你们这儿抓逃犯是不是都由捕快去做?”冰莹急于知道答案,手指点上他的胸膛。小孩子就是靠不住,瞧他那呆呆傻傻的模样,她在心中好笑。
凤寒龙回过神来,恢复了常态,慢条斯理地答道:“不错,难不成你想当捕快?”他原本只是随口讥笑,谁知……
“对,你说对了!我要当捕快!我要做天下第一神捕!”冰莹立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极傲慢地宣布道。
天下……第一……神捕?凤寒龙再一次呆住了,他到底还是个小孩,纵使被仇恨蒙蔽着,在同龄人面前却还是撤下了心防。
“哈哈哈哈……天下……第一……神捕……”柳元辰已经自行解了穴,立刻由哭变笑了。小莹、小莹居然想当捕快,真是笑死他了!
“你发什么愣?你又在笑什么?”冰莹哼了一声,这两个小家伙绝对不会支持她的,她已经看明白了。不过呢,这丝毫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因为她可是说到做到的女人。
凤寒龙看出了她的抱负,也不想打击她,只不过……他轻咳了一声,说道:“莹儿,捕快不收女子。”
冰莹猛地睁大眼,紧接着又恢复了常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凤寒龙说的是老实话,就她所知古代捕快都是男人。不过,既然她穿越过来,她要当女捕快谁又能奈她何?只看,她能否找到这样一个机会罢了。
“就是就是,你去府衙一定会被当成疯子赶出来的,哈哈哈……”柳元辰再度大笑,最终在凤寒龙与冰莹的冷眼下停了下来,不过他还是多说了一句:“其实小莹,捕快是个‘贱业’,朝廷规定捕快的后代不能考取功名呢。你可得想清楚。”
冰莹愣了愣,随即在心里啐道:谁要在这里生后代了?真是……
虽然凤寒龙与柳元辰的话提醒了冰莹,捕快之路并不好走,但她仍然下定了决心,要在长大后寻找合适的机会成为一名捕快。因为她唯有如此,才能替师父报仇雪恨,既能还清这笔血债,又不触及她的原则。
正文 第十一章:完成托付
这一路上出奇的平静,没有黑衣人追杀,也没有什么人拦下马车盘查。原来那马车夫怕有人觊觎这三个小孩子的钱财,专捡大道走,而每经一处关口,他便塞些碎银给当差的买酒喝。如此一来,自然通行无阻了。
等到了第四日,马车终于停在了‘东柳山庄’的门口,马车夫的眼睛才瞪直了:那叫柳元辰的小孩一直让他往清平镇西边跑,他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要到哪儿去,没想到这三个小祖宗竟然是东柳山庄的人呐?他的娘啊,幸好他没让他们出什么意外,不然东柳山庄还不追杀他到天涯海角呢!
马车夫特别的殷勤要扶冰莹下马车,冰莹觉得他十分奇怪,但还是握住他的手跳下了马车,紧接着就看见凤寒龙一脸不悦。她也不去管那小子又为何板脸了,只是转过身去打量那东柳山庄。
朱红大门,门口两头大石狮,往上是暗红琉璃瓦,往下是奶色汉白玉路。金色的匾额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上书四个大字:东柳山庄。看那豪迈的书法,龙飞凤舞的,想必是出自名家之手。高高的院墙上,有茂密的枝叶伸出来,真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冰莹不必看别的,只消看那汉白玉铺成的碎石路,就知道这山庄主人出手有多阔绰了。虽说在她那个世界白色大理石没有什么稀奇,但在这里,想必是珍贵之物吧?而这山庄主人却用汉白玉铺路,还真是一点也不遮掩自家锋芒。
凤寒龙下了马车,让柳元辰给那马车夫再多打赏了几锭银子才让其离去了。他知道这一路上多亏了马车夫打点,那些官差才没有盘问他们。
柳元辰看着马车驶远,便往前走了几步冲东柳山庄门口的侍卫叫道:“快让你们庄主出来,就说有故友拜访。”
那黑衣侍卫一瞧,竟是三个小不点,其中一个还冲他们大呼小叫,不由得在心中暗笑。但他面色一冷,随即说道:“快离开此地,这里不是你们玩闹的地方!”
冰莹颇有些赞赏,因为这些侍卫并没有出言讥讽,看来这东柳山ZJ教甚严,连下属也这般严于律己。她伸手制止了柳元辰欲怒斥侍卫的举动,飞快的闪身至那黑衣侍卫面前,抽出了他的剑,然后又回到原地,挑起深嵌在地上的汉白玉碎石,一个漂亮的旋身便将那碎石越过高墙打入了山庄内。
黑衣侍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哐当’一声,剑已入鞘。他愣愣的低头看着似乎根本没有动过的佩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谁这般胆大妄为,竟敢在东柳山庄门口撒野?”一声威严的斥喝传来,这才让黑衣侍卫明白方才并不是错觉,那小女娃真的动了他的剑,也真的将地上石子打进了山庄内。
黑衣侍卫立即跪下请罪道:“小人看守不力,请叶管家降罪。”
冰莹小吃了一惊,那不过十四五岁出头的少年,竟是东柳山庄的管家?!!而且看黑衣侍卫的神情,似乎还很惧怕这位叶管家。她不禁有几分好奇,这叶管家到底有什么能耐,能竖立这样的威望?
那少年并未看向冰莹等人,只是冷冷的问黑衣侍卫道:“是谁将这颗石子打入山庄内的?”
“是……是她……”黑衣侍卫抬头一看,叶管家手上拿的正是方才那小女娃用他的剑挑起的汉白玉碎石,他赶紧伸手一指,指向了站在最前头的冰莹。
冰莹顿时目露惊讶,若算时间,那碎石绝不是这少年从地上拾起来的,而是她将碎石打入山庄的那一刹那,他用手指夹住的!她忍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好’,果然有两下子!
她笑着往前再踏出一步,抱拳说道:“叶……叶管家是吧?我叫冰莹,是受人之托护送这两位公子前来贵庄的,至于原因我不得而知。不过,贵庄侍卫嫌我们年纪幼小,便不予通报。我逼于无奈只好出手惊动山庄里头能管事的人了,如今看来,叶管家必然能管这事了?”
少年心中微微惊讶,为她这一番流利的话语。这才五岁的女娃娃呢,看来江湖真是有待能人出了。他点了点头,说道:“冰莹姑娘有礼,在下叶冰,是东柳山庄的管家。几位请随我进庄面见庄主。”说罢他转身往庄内走去,却也放慢了脚步等身后三人追随上来。
冰莹便一手拉起一个,往庄内走去。这小叶管家,还真有趣呢,不知道是不是跟凤寒龙一样好逗,将来试试他,嘿嘿。
叶冰并不是随便放他们进去,他见年仅五岁的冰莹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不得不为之震惊。既然她小小年纪敢来东柳山庄,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从她的武功及谈吐来看,不像是说谎。所以他才决定带他们去见庄主,毕竟庄主广交天下英雄,或许这三人的父辈母辈是庄主的故友也不一定。
“启禀庄主,有客到。”叶冰带着冰莹三人来到了花园,对那背朝他们的男人说道。
冰莹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男人缓缓转过身,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男人……
一袭白袍笔直垂地,白皙修长的手指缠在一只色泽莹润的玉笛上,双肩尺寸恰好好处,将他的身段衬托得完美无瑕;他的五官已经不能用‘精致’二字来形容,仿佛这就是世上最搭配的五官了;他眉目含笑,唇角微勾,亮的不敢让人正视的眸子像星月,而那头黑发更是将他映得俊美非凡。
冰莹不禁后退了两步,因为她觉得离他太近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她不知道是否有人跟她一样有这种感觉,但她就是没能忍住心底的冲动,她不敢靠他太近。
“你为什么后退?”男人含笑看着冰莹,并没有忽略她下意识的动作。
冰莹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动作,使得这位庄主对她的好感大大增加了,她只是很老实的回答道:“我不知道,只是觉得该离你远一些才对。”
男人唇角更上扬了,微微颔首道:“我是这里的庄主,江湖朋友都称我‘东柳先生’,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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