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吼道。他也不是傻子，既然西门冰莹安排了冷容保护良妃与四皇子，那么西门冰莹必定知晓一些内情。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深夜急召她进宫，她却时至天明才来觐见——这才是他愤怒的真正原因。
皇帝眯起了眼睛，她当真以为她是东柳山庄的大小姐，他就完全不敢动她了么？
“皇上容禀，冷容携四皇子逃出皇宫后继续被黑衣人追杀，臣让手下保护四皇子进入神捕府后，便带着东柳山庄的人前去追捕黑衣人了。臣等一直追着黑衣人出了城，只可惜那批黑衣人轻功了得，而臣又担心神捕府会遭人围攻，便掉头回府。回到府里之后，臣才见着了前来传旨的陈公公。臣觐见来迟，请皇上降罪。”冰莹也知道皇帝在气什么，便编了一篇谎话来骗皇帝。
皇帝稍缓了怒气，看向陈宜问道：“是这样吗？”陈宜必定不会骗他的，如果真是这样，这西门冰莹倒也不是没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的。
陈宜急忙说道：“回皇上，奴才到达神捕府之时，西门大人的确不在府中，而且四皇子昏迷不醒，有西门大人的手下在照顾着。奴才在神捕府也没见着冷神医，听说是被黑衣人伤了，但仍然负伤与西门大人一同追凶。后来西门大人只身一人回来，安顿好四皇子之后，便立刻与奴才一同赶往皇宫来见皇上了。至于冷神医……听说是在凤山养伤，他好清静，不喜打扰。”
皇帝看了陈宜一眼，再看了看西门冰莹，便没再说什么了。他在等着西门冰莹主动回答他之前那个问题，至于他发怒的事情，得装作没发生。
冰莹是聪明人，见皇帝没再开口便立即说道：“启禀皇上，臣在追捕黑衣人之时，隐约听见黑衣人说什么‘良妃知道一个大秘密’，所以他们才要杀死良妃娘娘。不过据臣推断，良妃娘娘以前之所以安然无事，想必是因为良妃娘娘的病。谁知道臣多管闲事，让冷容来替良妃娘娘治病。那幕后真凶见良妃娘娘很可能病好，从而抖出这个大秘密，所以才赶在良妃娘娘病好之前痛下杀手。臣的猜想如此，请皇上定夺。”
皇帝心中一惊，更加确定了西门冰莹没说假话。因为良妃死前对他所说的话，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那么现在西门冰莹所说的，良妃知道的那个大秘密，就是那一句‘太子没死’？太子没死，加上之前他没听清的一句让他小心什么人的话，足以构成一个大秘密了。
皇帝面色平静下来，挥了挥手，说道：“除了西门冰莹之外，其他人都下去。”这件事情他不想给更多的人知道，若真是有什么人在皇宫里为非作歹，只怕会走漏了风声。
何熙、陈宜以及其他宫女太监都遵旨退下了，只留得西门冰莹跪在地上，以及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
“你起来回话吧。”皇帝说完，起身从龙椅上离开，走到了冰莹面前。
“谢皇上。”冰莹站了起来，暗自揣测皇帝莫非知道了什么？否则怎么会将其他人屏退，与她单独说话呢？
皇帝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良妃死前，对朕说了两句话。”
冰莹顿悟，原来良妃并没有当场毙命，而且还跟皇帝说过话了。看来她之前的猜测果然没有错，良妃是装疯的，只可惜她错走了一步，该暗地先诱得良妃吐露实情的。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这种一筹莫展的地步了。
“良妃第一句话要朕小心什么人，但朕没听清楚。”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第二句话则是说……太子没死。”
冰莹立刻装糊涂：“太子？太子本来就好端端的在东宫啊。”她可不能泄露这个秘密，叶冰之前已经对她说过了，宁妃并不知道东柳山庄是蓄意包庇真太子的。
因为东柳山庄欠了凤王爷人情，而凤寒龙是凤家唯一的骨血，东柳山庄接纳凤寒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宁妃也应该会想到，以东柳山庄在江湖中的地位，要证明凤寒龙是太子并非难事。但东柳山庄从接纳凤寒龙开始，十年来一直没有动作，所以宁妃一直以为凤寒龙的身份并没有泄露。
当然，宁妃绝对想不到，西门东柳除了报凤王爷之恩以外，他也还得替东柳山庄以及全天下着想。他得让凤寒龙自力更生，除非凤寒龙真是帝王之才，否则他不会轻易以东柳山庄的势力去替凤寒龙出头。
皇帝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有所不知，如今的太子是朕的第二个皇子。我朝历来只立皇后之子为东宫太子，只不过朕的皇后在替朕生下第一个皇子之后无法再生育，而朕的第一个皇子，也就是原本的太子，出生即夭折。既然皇后无法再替朕诞下皇子，而朕又不舍废了她，便与大臣们商议，采纳了多数人的意见立了宁妃之子为太子。”
多数人的意见？只怕是早已被宁妃安排好，一起上折子的吧！冰莹在心中冷笑道。接着，她便试探着问道：“那皇上以为……良妃娘娘的意思是，当年皇后所生的太子并没有夭折？”
皇帝冷目一眯，扫了她一眼后半晌没有出声。他方才在御书房想来想去，也唯有这个可能。那冷神医并没有说治好了良妃，可良妃却不药而愈，神智清醒。一要他小心什么人，二又说太子没死，如果不是她真知道什么大秘密，又怎么会遭人灭口呢？而且这灭口的时间，正选在良妃疯病即好的时候，这不是太巧了吗？
如果皇后所生的太子并没有死，他倒是觉得松了口气。宁妃虽然备受他宠爱，不过她生的这个儿子却并不讨他欢心。他虽年老，却也还能看出如今这东宫太子是否为有德贤君。他早有换太子之意，不过却是举步维艰。只对陈宜流露了一点意思，便被陈宜劝住了，说如今宁妃权倾朝野，只怕到时候太子没换成，反而被逼宫啊……
“恕臣冒昧，皇上可是相信了？所以才单独与臣商量，命臣去查清此案？”冰莹见他不说话，也明白他是有些犹疑。不过她认为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身为皇帝的他不可能不怀疑。就算他犹疑，但最终他还是会决定派人查出此事真相的，因为他是皇帝，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更何况，此事还涉及国之根本，太子一事断然不容小觑。
“你倒是聪明的很。”皇帝朝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面对着她笑了：“怎么样？有信心替朕查出事情真相吗？”
皇帝此问有很多种意思，就看听话的人怎么理解了。不过最主要的一层意思还是这件事情已经过了十七年，许多线索早已经断了，而十七年前能够做下此案的人，如今必定已是大富大贵之人，也许连皇帝都还要忌惮三分。那么在这种既无头绪又有劲敌的情况下，冰莹是否敢接下这个案子，去深究细查？
“皇上吩咐，臣怎会没有信心？”冰莹笑着应允，接着话锋一转：“不过皇上，臣突然想起十年前一桩旧案，就是凤王爷全家四百多人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的那桩惨案。不知当年，可有追查到凶手？”
“凤王爷？”皇帝一愣，有些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此人。不过接着他又有些吁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说起凤王爷，倒是朕对不起他。当年他随朕征战沙场，没少为朝廷立功，可惜人老了却落得如此下场。朕派了朝中三位一品大员去彻查此事，不过都毫无头绪，最终以江湖仇杀结了案。对了，凤王爷的独子凤寒龙如今就在你东柳山庄呢。朕也曾向你父亲提起过，要让凤寒龙承袭他父亲的王位，只可惜被你父亲婉言拒绝了。你父亲说凤寒龙要在东柳山庄学习各种本领，将来好替父报仇，朕便没有再勉强他了。”
江湖仇杀？冰莹默默的在心底咀嚼着这三个字，心想这宁妃必定跟江湖中某个杀手组织有着密切来往，否则不会有那么多黑衣人替她卖命。她要自己培养这么一批置生死不顾又武功高强的杀手，并非易事。看来，日后还得从朝廷江湖两边同时着手调查才行。
想了想后，冰莹便说道：“皇上，臣势必为皇上分忧，替皇上查明事情的真相。如果太子真的还在人世，臣有信心将太子迎回东宫。”她早就听说当今皇后美的不食人间烟火，与林若素并称当世两大美人。看皇帝今日的态度，这皇帝还是宠爱皇后多过于宁妃的，否则不会没萌生将宁妃扶上后位的念头，更不会一直任由皇后冷落他而不加以怪罪了。
“很好，不过你是女子，许多时候有所不便，朕就命何熙为钦差大臣，与你一同调查此事。朕会赐他尚方宝剑，该他出面的时候，你便让他出面吧。”皇帝倒是想的周到，只不过他却给冰莹又多添了一个麻烦。
冰莹心中苦笑，她又多了一条要保护的性命。看来，她不得不修书给她那东柳山庄的双亲了，身边人手不够啊……
“臣遵旨。”
冰莹理所当然地接下了这一个重担，却还不知内忧外患同时要降临在她的周围了。





    正文 第六十二章:小人物归案



冰莹回到府里，当晚便修书一封，交由一名捕快快马加鞭送往东柳山庄。只过了四五日，东柳山庄便来了人，除了去送信的捕快之外，约莫有二三十人。
当冰莹派了四名高手贴身保护尚书大人何熙之时，何熙还不明白为何她如此谨慎。只不过他将前因后果一想，觉得皇上肯定隐瞒了他什么，而这次追查真凶的真正目的应该也只有皇上和西门冰莹知道。
所以他顿时想明白了，此次是凶险万分呐，否则皇上和西门冰莹都不会如此重视的。这明白之后，他也就更听西门冰莹的话了。他把之前对西门冰莹的蔑视通通都收了起来，就怕跟她作对后得不偿失，丧了命。
冷容也在凤山住了下来，成天就往药铺跑，捣鼓着新配药。冰莹知道他是在想办法让雪竹的剧毒消除，便也不去打扰他，等待着他的好消息。
皇甫若熙从伤痛中恢复了过来，也接受了冰莹的一些盘问。只可惜，他从来没听他母妃或乳娘说起过什么秘密，自然也就给冰莹提供不了有力的线索。
这晚，冰莹再一次与何熙前往良妃生前的寝宫查看，希望能发现一些以前未曾发现的线索。而她之所以选在夜晚去查探，是因为白天可能有宁妃的耳目经过。白天宫女太监众多，她也无法确认谁是耳目，但在夜晚就不同了，只要有人靠近，基本上都是居心叵测的。只不过，两人再次失望了，良妃并没有留下什么书信密函之类的在寝宫中。
“何大人，不对！”冰莹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惊呼道。
何熙一愣，接着笑道：“我怎么不对了？西门大人。”他终于改了口称呼西门冰莹为‘大人’，因为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发现西门冰莹真是一个心细如尘到不可多得的好捕头。她做事时的认真态度，也让他颇为欣赏，看来她并不像他之前以为的那样仅凭美色与家世上位的。
冰莹急忙纠正道：“不是何大人不对，而是我们都不对。何大人请想，良妃娘娘自病了之后就一直住在冷宫之中，又怎么会将线索藏在这所她刚搬进来不久的宫殿之中呢？”
何熙一听眼睛就亮了，一拍手掌道：“对啊，我们应该去冷宫查才对！”
两人相视而笑，随即便匆匆赶往良妃住了十几年的冷宫，查找线索。在一番折腾之后，两人却仍然是没有找到什么证据，忍不住都失望了。难道说，良妃真的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吗？
冰莹皱起了眉头，坐在冷宫前的石阶上，喃喃道：“假如我是良妃，我既然没疯，又是为了隐藏一个大秘密而装疯的，那么……我绝不可能不将这个秘密留下来啊……”
何熙见她坐在一旁自言自语，知道她是老毛病又犯了，正在专心想案子呢。他便也不打扰她，只走到她身后，听她自言自语的分析。
“只不过这前前后后都找遍了，确实是什么也没有啊。除非……”冰莹继续冥思苦想着：“除非是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她顿时站了起来，仿佛没看见何熙似的径直往冷宫里头走去，一直走到良妃的寝室之中，四处逛了一圈后，再次自言自语道：“若是我的话，我会将这个秘密藏在哪儿呢？”
冰莹不再出声了，只是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房内的布置，最后坐在了床沿上，以良妃的身份想象着她可能藏着秘密的地方。这时，她突然觉察到有人飞快的从一个屋顶跃往另一个屋顶，最后在她头上停了下来。虽然动作极轻，但她可是经过西门东柳专门教会过听功的，这点动静自然瞒不过她的耳朵。
瓦片轻轻的被移动了稍许，约莫能够一只眼睛窥视的。冰莹了然于心，顿时随手抓起床上的陶瓷枕，冲何熙惊喜的叫道：“何大人，快来看，良妃将秘密刻在了这个陶瓷枕上，这上面写着：宁武三年，皇后诞下太子……”
她话还没说完，何熙也还没有奔过来，屋顶便被人以掌力摧毁，泥土瓦片纷纷掉落。冰莹飞快的掠去何熙身边，抓住他的胳膊便将他带到了安全的地方。紧接着她便发现那从天而降的那名黑衣人朝她手中的陶瓷枕抓来，她嘻嘻一笑，干脆就将陶瓷枕送给了他。
黑衣人微微一愣，大约是没想到她如此爽快便将刻有秘密的陶瓷枕送给了他。但他立刻便将陶瓷枕抓在手中，往来时的方向逃窜而去。
“想跑？没门！”冰莹一声娇叱，伸手便朝黑衣人的面门探去，与此同时她的身躯也随着黑衣人而上，并且动作要比黑衣人快许多。
黑衣人发觉无法再从屋顶逃走，转而与冰莹交了一下手，吃了一掌才慌忙逃向殿外。不过此时，殿外的大内侍卫已经被何熙通通叫了进来，正往殿内冲呢。他一见形势不妙，记起了此趟任务，便拿起陶瓷枕往地上一砸——陶瓷枕顿时成了一堆碎片。
说时迟那时快，冰莹疾如闪电的伸出左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