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收拾你！他转向皇帝，拱了拱手：“皇上，这只是小女贪玩所致，皇上不必放在心上。皇上圣旨既然未下，想必外人还不知此事，只要小女交出皇上的亲笔书函与玉佩，此事自可作罢。”
说完，他便对冰莹斥道：“还不交出皇上的亲笔书函和玉佩？！！”
“爹，您生气都是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呢。”冰莹隔着面纱拍着马屁，不过双脚却自己挪动，悄悄的移到了皇帝身边。不管怎么样，爹总不可能对皇上不敬吧？她在西门东柳发火之前，很无辜的摊手道：“先前我跟大师兄出门换衣之时，已经将皇上的亲笔书函和玉佩托人送去衙门了。想必这会儿……衙门大老爷已经知道我西门冰莹将会是从古至今的第一位女捕快了吧。”
“你！”西门东柳气得就要扬手，却被身边的林若素挽住了手。
林若素看着长大的女儿，心中叹息女儿一直都很有主见，从来不肯听他们这爹娘的话，也不知是跟谁学的这执拗脾气。她笑了笑道：“莹儿，别跟你爹胡闹，你知道做捕快要吃多少苦吗？而且，做捕快会让江湖朋友瞧不起的。”
冰莹对这位娘还是有些歉意的，语气也不禁软了下来：“娘，我知道。可是我从小就梦想能当捕快，抓尽天下恶人，如今既然梦想成真，女儿实在无法放弃。再说了，所谓‘贱业’只是人赋予它的一种误解。我实在不明白，为朝廷出力，为百姓出力，究竟贱在何处？我一直以为爹娘都是世外高人，没想到爹娘也跟凡夫俗子一般，有着这样不公平的认知。”
老皇帝见西门东柳又要发怒，急忙打圆场道：“东柳先生莫急，其实朕已经想出了一个好法子，只看东柳先生是否接受了。”
西门东柳压下了怒气，看向皇上道：“请皇上明言。”
“其实莹儿她说得对，捕快之所以成为‘贱业’，那是因为朝廷一直对其进行打压。”老皇帝笑道：“如果朕颁发一道圣旨，将捕快官升九品，与地方外官同品，年俸也与同品官员一致，再去除捕快‘后代不得考取功名’的限制，那么莹儿去做捕快也就没有这样令人难以接受了。”
林若素欢喜地道：“皇上真是隆恩，如此一来，天下所有捕快因莹儿而发达，到时莹儿倒成了他们心中的大恩人了。相公，皇上此法可行啊……”
西门东柳哼了一声，俗话说‘慈母多败儿’果然没错，从认了这个女儿开始，若素就什么都向着女儿，事事与他唱反调。瞧现在把女儿宠成什么样了？她以为，让莹儿踏进这趟浑水之中会有什么好处吗？
在西门东柳看来，这皇帝突如其来的示好，必定是有阴谋的。皇帝觊觎东柳山庄势力已久，此次竟然无意中与莹儿在外结识，难保皇帝不会将注意打到莹儿的身上。只是这原本一个在京城，一个在东柳山庄，却因一个恶贼而结识，难道真是天意？
西门东柳有些担心，不知这皇帝究竟想用什么招数来骗得自己女儿的好感。偏偏自己这个女儿十分令人头疼，她好像事事都要由她自己做主，不许旁人干涉她半分，连他这个做爹的也拿她没有办法。
“不止这样，朕还会特地封赏莹儿。”老皇帝见林若素已经接受了，便笃定西门东柳听了他下面的话也不会再有反对意见了，“朕会封莹儿为‘御前神捕’，赐她‘如朕亲临’金牌，本朝所有捕快都必须听她号令。朕相信，在这种安排下，天下没有一人再会觉得捕快是‘贱业’了，朕甚至能够预见将来大批人争先恐后去衙门做捕快的情景了。”
冰莹呆住了，不、不是吧……原来‘神捕’不是靠功绩说话，而是靠皇帝老子一句话啊……
她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乖乖的坐着，一下子就变成‘御前神捕’了？虽然说这实在有些太夸张了，不过好像在这种封建制度下，皇帝一句话确实要比一万个人的努力要管用呢。若能因为她，而让这里的捕快拥有像‘警察’一样的威风凛凛，倒也不错啊？毕竟，维护百姓安宁的，不正是这些鞠躬尽瘁的捕快么？
“谢皇上隆恩，臣叩谢皇恩。”冰莹赶紧的跪下了，此时不接旨更待何时？不过这个‘臣’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感觉真的好别扭啊。
老皇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朕自十六岁登基，做了四十四年皇帝，还是第一次有女子在朕面前称臣呢。这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新鲜，哈哈哈……”
林若素抿着唇，用胳膊拐了西门东柳一记，终于使得西门东柳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了：“谢皇上隆恩，西门东柳代小女谢恩。”
“好好好，皆大欢喜。”老皇帝摇着扇子笑道：“西门捕头，往后可得尽心尽力替朕办事，知道吗？”
“臣遵旨。”冰莹撇了撇嘴，谁要替他办事？她得利用这个身份，好好查查那批黑衣人的下落。等替魏艳师父报仇之后，她就跟大师兄闯荡江湖，铲尽江湖不平事去！
老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冰莹，便开口让她起身了。既然是他的御前神捕，那么她自然要随他进京了。到时候，他可得在皇儿中好好挑选一个人中龙凤，想办法接近西门冰莹。因为若不是出类拔萃的男子，难以让西门冰莹这样的女子倾心，也无法得到西门东柳和林若素的认同。
想着想着，他眯眼，笑了……





    正文 第四十三章:整蛊老朋友



依稀还记得当年的路呢，冰莹穿梭在走廊之中，心底有些感慨。
虽说十年前她并不是一个小孩的心智，不过事隔这么久了，曾经走过的路也有些模糊了，就不知道见过的两个小孩是不是大变样了。
反正叶冰是没变，大概当年走的时候他都已经是个少年了，就算经过了十年，他的变化也不明显。不过，凤寒龙和柳元辰那两小子的变化绝对会超出她的想象。因为她之前在厅堂的人群中注意了很久，也没察觉到凤寒龙和柳元辰站在哪一方。
“主子，属下到现在还想着那似花姑娘呢，她那皮肤可滑腻的……啧啧啧！”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称呼和语气，冰莹驻足，运内力凝神细听。
等那声音低笑了一会儿，不耐烦的声音响起：“青楼里的姑娘，玩过就算了，事后不要再提起。”
冰莹在心中咂舌，青楼的姑娘就不是人呐？好歹还有男女看对眼的，男人将女人赎身接回家做小妾呢，他这明显的是职业歧视！还玩过就算了……不用猜了，这口气这用词，一定是凤寒龙那臭小子无疑。
“主子玩儿的时候，可没见主子不耐，嘿嘿。不过主子，似玉姑娘对主子挺上心的，反正主子在外有别苑，不如将她接过来？也免得主子常往青楼跑，庄主会生气的。”
此时冰莹已经找着了两人对话的房间，果然是十年前他们所住的那间房，仍旧没变过。她小心的取过一片琉璃瓦，透过小洞往内瞧。虽看不清凤寒龙和柳元辰的面孔，不过好歹也能瞧个大概——凤寒龙还是那副装酷的模样，柳元辰却变成了个嬉皮笑脸的少年。
还有，柳元辰的话也一样多，只听他又呱啦呱啦开始了。而最终结果便是凤寒龙十分不耐，斥责了柳元辰几句，大意就是一个青楼女子怎么能进入他别苑之类。
冰莹摇头，凤寒龙不能习武这还能理解，不过柳元辰到现在还没发现她在屋顶偷听，未免也太学艺不精了。她悄然飞身到屋前，轻咳了一声后往前走去。
“谁？谁在外面？”门一下子被大力拉开了，柳元辰的头冒了出来，一下子见到了蒙着面纱的一个女子，不过似乎从来没见过。
“走错地方了，不好意思。”冰莹伪装了一下声音，眨了眨眼后说道，接着便转身往回走。
“等等。”柳元辰也不怕唐突佳人，跨前一步便伸手按住了面前女子的香肩。在他看来女人都一个样，表面上羞羞答答的，其实见着他和主子这么帅的男人才不肯轻易放手。所以他很不客气的将女子拉入了房间内，双手抱胸勾着嘴角看她。
冰莹看了看凤寒龙，见他依旧是一副别人欠他几百万的臭脸，便还是回过头来对着柳元辰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柳元辰嘻嘻一笑，凑上前去，头颅从左移到右，最后说道：“好香啊……对了，你是哪家的女子？怎么会在东柳山庄里随意走动？”
冰莹忍住暴打他一顿的冲动，眼角一弯，答道：“我是东柳先生的客人，我随我家亲戚来的，你也应该知道今天东柳先生接待了一帮贵客吧？我就是其中之一。”
“贵客，的确是贵客。”柳元辰走上前去，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不停的用手蹭着她，在她耳边问道：“姑娘觉得我怎么样啊？要不要跟我共度春宵？或者，我家主子也行，只要他看得上你的话。”
冰莹微微眯了眯眼，看了他一会儿，凉凉地道：“你倒是变了不少，从一个话痨变成了浪荡子。”说着，她伸手过去拍了他一掌——简简单单的招式，加上柔若无骨的手掌，再加上缓慢的速度。
柳元辰当她是打情骂俏，也没放在心上。不过等那漂亮的手触及他胸口衣襟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错了，立刻瞪圆了眼睛：“你竟敢谋杀亲……”
‘夫’字还没出口，他砰的一声飞了出去，先撞着墙壁而后再落地。等他爬起来之时却觉得并没有什么痛意，只是胸口有些闷，便知道对方手下留了情。
没等柳元辰开口发火，冰莹就已经出其不意地点住了凤寒龙的穴道，一把匕首也架在了凤寒龙的脖子上。她看着柳元辰直笑，那一掌本来就是要拍开他，好方便她对付凤寒龙的。柳元辰现在的武功也不容小觑，凤寒龙轻功又好，若不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开，一下子要得手还真不容易。
柳元辰站起身来，阴沉着脸喝道：“我劝你最好放下手中的匕首，免得伤了和气。就算你是庄主的贵客，我也绝不手下留情！”
冰莹一听就笑了：“你还知道我是贵客？你强行将我拉进房来，对我又摸又吹的，你当我是你玩过的那些青楼姑娘么？玩人者，必被玩，这句话我送给你。”
柳元辰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他怒道：“原来你之前就在偷听我们说话！说！你是不是那帮贼人派来的？你们终于要有所动作了？”可笑，应该有所动作的是他们才对，谁想到被一个女人抢了先。不过现在主子在她手里，他也不可太放肆，免得主子受伤。
“你让我说，我偏不说。”冰莹笑眯眯地，拿着匕首在凤寒龙脖子上画圈，不过始终未触及他皮肤。
“姑娘并不想伤我。”凤寒龙淡淡地说道，也成功的止住了柳元辰的愤怒跳脚。接着，他又说道：“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在下办得到。”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多个可能，可又都不可能。看来虽然跟东柳先生学了多年，却依旧没办法在真正碰上神秘莫测之人时，理智的分析出对方的身份。领悟到这个事实，他顿时有些黯然。
冰莹脑筋不停的转着，但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自己有什么要求。半晌之后她才说道：“你就告诉我，你碰过几个姑娘？是全部青楼女子，还是也有清白的？”
“这什么问题啊？这个我最在行了，我来回答你。”柳元辰劈里啪啦的开始了：“主子三年前开始跟我一块儿上青楼，这找过的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至于这清白不清白，我说你去过青楼没有啊？青楼里也有清白女子的好不好？只不过价钱贵了些，但是我们有钱，不在乎。这两年嘛，主子专宠一个姑娘，花的钱自然也就少了些。”
说完了之后，柳元辰嘻嘻哈哈的笑，因为他确定这名神秘女子又是一个他家主子的心仪者，不然何必要问主子的这些风流情事呢？唉，主子的魅力，他可真是望尘莫及啊。看这姑娘武功这么好，那双眼睛也很美，想必面纱下也是一副绝美容颜。要是身家清白的话，给主子做个小也不错？最主要的，是她可以帮主子做事嘛，免得他一个人鞍前马后的辛苦死了。
“其实我实话说了吧。”冰莹瞬间化身为复仇女神，恶狠狠地说道：“我是被你家主子骗过的一个姑娘请来的杀手！她恨死你们两人了，不过她只出得起杀一个人的钱。当时我问她要杀哪一个，她说要杀表情最臭的那一个。我在屋顶观察了你们许多，终于确定了我要下手的目标，这才假装从你房前经过的。不过这也怪你自己，谁让你居心不良、拉我进房呢？”
“喂喂，你不是来真的吧？”柳元辰心想要不要出动山庄的力量呢？不过这件事情说出去怎么也不太光彩吧？玩了女人结果没擦干净屁股，还反被女人阴了一回，这事要是说出去了，他和主子还怎么在清平镇混啊？
冰莹刚要说是真的，外面便响起了叶冰的声音：“大小姐，庄主请大小姐速速去书房，有要事相商。”
这个叶冰，竟然知道她在这里！冰莹心里好生惊讶，之前他不是没看出她是谁么？怎么这会儿又知道了？难道是爹娘告诉他的？不对，以爹娘的性格才不会说什么，只会让他将她找去书房。或者，叶冰是碰运气，看看她是否会来找这两个小子？似乎……有这么点可能。
冰莹便开始装死，不过她不知不觉地已经将匕首朝向另一边，而手肘则搁在凤寒龙的肩膀上，细听外头的动静。
叶冰那一句话本来就将凤寒龙和柳元辰搞懵了，此时一个见到冰莹的动作，一个感觉到冰莹的动作，于是便更加确定面前的女子就是他们十年前的儿时玩伴。一时之间，两人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只不过在心里都有一个想法：她还是这么无聊。
等了一会儿，冰莹听外边没动静了，但叶冰似乎并没有走，因为她没听见他离开。再一瞥见凤寒龙和柳元辰的表情，她顿时有些遗憾，看来今天玩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