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机会跟她解释一下,萧姑娘虽然性情刚烈,可在大事上从不糊涂的!”
“我试过,可她根本不理我,完全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云中志沮丧地低下头,叹一口气道。他遇事向来沉稳果敢,可一看到萧千羽,就觉自己变得又蠢又拙,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谢轻尘突然眼睛一亮,笑道:“有了!我跟莹儿说一声,她们两个那样要好,一定能替你洗清冤屈!”
“对啊,我怎么早没想到?”云中志也豁然开朗,大喜道,“那就有劳二位了!”
“这就叫当局者迷了!”谢轻尘道,随即又打趣地笑了,“到时可要备足了上等好酒,跟我喝个痛快啊!”
“这个自然,何需吩咐?”云中志心情大好,哈哈大笑。
二人快马加鞭赶回“悦和山庄”时,一路上遇到许多江湖人士,竟都是匆匆赶往“悦和山庄”的,令二人又是惊讶又是担忧,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
好容易看到一个稍稍熟识些的人,云中志忙一把抓住问:“车前辈,为何这么多人都是赶往‘悦和山庄’的,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那“百胜刀客”车长宇道:“云少侠,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人家说今晚三更,尊师将与萧庄主在‘悦和山庄’门前那块空地上一决雌雄,定个武林盟主出来呢!”
云中志瞪大了眼睛:“这、这是哪里放出来的消息?”
“大家都这么说啊!”车长宇道。
云中志与谢轻尘对视一眼,都觉此事透着古怪,连忙催动座骑跑得更快。
夕阳西下的时候,二人终于赶到,却老远就看见“悦和山庄”门前已是人头攒动。
等到了门前数丈之处,骑马已经无法前行。
二人只好下了马,牵着座骑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往山庄大门口挤去。
“啊呀,是云少侠!”
“云少侠,你好啊!”
“咦,云少侠你怎么才来?”
“哎,云世兄,你这风尘仆仆的,才赶来么?”
看着云中志左点头右拱手的,谢轻尘算是知道他人缘有多广有多好了,不觉抿嘴莞尔。
认得他的人倒也不是没有,却鲜有如此热情大声打招呼的,人们都只是窃窃私语。
“咦?此人好生面熟?”
“嗯?这不是那什么‘水晶谷’的少谷主龙九霄么?”
“谢轻尘?不是听说这家伙早死了么?”
终于有一个大声跟他打招呼的,却是猛可地往他肩头一掌推来,而且还是这么说话的:“他娘的你这小子到底姓什么啊?为何有人说你姓谢又有人说你姓龙的?”
谢轻尘微一蹙眉,身子略略一偏,顺手轻轻一带,那人自然一掌推空,不由一个趔趄,险些就在他身后摔个马趴,幸亏人多,把他挤扛住了!
谢轻尘回身望着他讥诮地一笑,随即又板起脸,一本正经地道:“其实他们都说错了,我姓太,单名一个‘公’字!”
“太——公?”那人一脸疑惑地重复一句,“哪有叫这——哎?你站住!你——”
谢轻尘早已头也不回地走远。
到门口才发觉,山庄大门敞开,院子里也早已挤满了人。
“云少侠!你可回来了!”一个人满头大汗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山庄的管家于春秋,可随即便一眼看到云中志身旁的谢轻尘,立即悲喜交集地惊道,“表姑爷?你、你也回来了?!”
“于管家!”谢轻尘淡淡一笑,微一颔首,随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于春秋已经回过神来,哭丧着脸叫苦不迭,“从今日中午就有人陆陆续续赶来,说卓门主今晚三更要与庄主争什么武林盟主!可是庄主他们却还没有一个人赶回来!”
“庄里还剩下谁?”谢轻尘又问道。
“除了我家夫人,就是亲家夫人和表小姐了!”
“哦!”谢轻尘点点头,转向云中志道,“云世兄,劳烦你且在此招呼一下,我去看看她们。”
“等一等,表姑爷!”于春秋却连忙拦住他道,“亲家夫人与表小姐嫌这些人太聒噪,一个时辰前已到后山去了。”
谢轻尘一怔,随即又道:“就她们两个?”
“还有我家夫人和一位琉璃姑娘。”
“琉璃?”谢轻尘大惊失色,“她、她怎会同她们在一起?”
“表姑爷不知道么?那位琉璃姑娘前日夜里赶来,求表小姐去搭救你的!”
“什么?她叫大家去救我?!”谢轻尘一把抓住于春秋的胳臂。
“是啊!”于春秋被他捏得生疼,龇牙咧嘴地吸着气道,“表姑爷,老奴这条胳臂快断了!”
“啊!对不起!”谢轻尘连忙松开手,蓦然身形一展,已掠上前厅的屋脊,再一个起落,已是去得杳然无踪。
云中志正在心底为他俊逸无匹的轻功暗喝了一声彩,不料身后却突然响起一句气喘吁吁的牢骚:“咦!他娘的这什么鸟人,飞得还真他娘快!可叫老子上哪里找他算账去咧?!”
【炫|书|网】:漠漠的江湖,终于一步步登场,锵锵锵!
后面大约算是浓墨重彩了吧,呵呵
90
恩怨难分 ...
那晚听了裴羲何带来的消息,大家便分头去寻他的下落。
庄里除了极少数的杂役之外,只剩下三位女眷:就是两位夫人和越冰莹了。
越冰莹知道谢轻尘的消息之后,反而不敢跟谢夫人说实话了。她无法想象,夫人若是知道谢轻尘被龙傲关进地牢动用酷刑,然后又被紫微魔教神秘劫走,如今不知下落生死不明的话,会是怎样的情形!
可是让她强压着忧心如焚的感觉,应对夫人明亮锐利得不下于谢轻尘的眼睛与猜问,简直是要了她的命了!
还好,舅母萧夫人看到她焦头烂额的样子,倒是不动声色帮她处处掩饰。
因此,谢夫人虽也发觉庄内冷清了许多,但萧夫人骗她说是因为诸位武林人士一下子离开,才觉得冷清了许多;至于萧千羽,萧夫人说是出去给人看病了。而对于琉璃的突然出现,萧夫人则索性说是谢轻尘特意打发来照料她的;而琉璃本也伶俐,竟强作欢颜,把谎言编得更加天衣无缝。
接着,萧夫人又与越冰莹联手,不是这个要找她学琴,就是那个缠着她要学习厨艺,弄得她整日忙忙碌碌,竟无暇再多怀疑什么。
今日从中午开始,突然有不少武林人士前来拜会,询问关于什么卓青衣与萧慕天比武定武林盟主的事。
谢夫人突然问道:“尘儿究竟怎样了?舅老爷为何还不曾回来?这些人好不聒噪!”
萧夫人忙道:“定是被留住喝酒去了!好妹妹,我昨日那首曲子还有一个地方不大明白——”
谢夫人于是便又给她解答了一番弹琴的“疑惑”。
可是,随着人越来越多,院子里的嘈杂声也越来越大。
众人终于不堪其扰,便一起去了后山。
后山果然清静多了。
四人在时而稀疏时而茂密的修竹间穿行,渐渐地,竟有了种与尘世隔绝的感觉。
竹林逐渐稀疏,眼前终于变得开阔。不远处有一道巨大山岩形成的陡崖,虽只有三五丈高,却是阻断了往前的去路。
“走了这么久,妹妹累了吧?”萧夫人看看鬓边略有微汗的谢夫人,有心返回了。
“嗯,是有些累了!”谢夫人微笑道,“果然,久不出来走动,竟变得娇气起来!”
“还走得动么?”萧夫人便又问道,“要不,在这里歇息片刻再返回,妹妹意下如何?”
“算了,还是回去吧!”谢夫人摇摇头,“舅老爷他们想必也该回来了。”
越冰莹与萧夫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她十分担心谢轻尘,却终是不敢以实情相告,只盼着谢轻尘吉人天相,能早日被解救出来。
“那好,咱们回去吧。”萧夫人便重又挽了谢夫人的手,预备折返回去了。
不料折转身走了没几步,突听身后“哎呦”一声,看时,那琉璃身子一歪,居然倒在了地上。
“怎么啦?”越冰莹连忙关切地问道,就看到她足底有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不由惊呼一声。
“不知道、是被什么、扎了一下!”琉璃疼得脸色惨白,挪动受伤的左脚,这才看到下面有一截已被血染红的竹茬。
“哎呀,伤得似乎不轻呢!”越冰莹一边说着,就连忙蹲□,为她除去鞋袜。
“少夫人,这、这如何使得?”龙家调/教有方,琉璃倒是十分懂得尊卑贵贱,忙不迭地道。
“这有什么使不得的?”越冰莹笑着嗔道,“如今你是病人,我是郎中,什么主仆之类的话,休也提起!”
嘴里说着话,手下却是十分利索地掏出伤药为她敷在伤处,又用两条手帕为她包了起来。
两位夫人看着她为琉璃包好伤脚,眼里都露出赞赏的神色。
“还能走么?”越冰莹看琉璃穿好鞋袜,又轻声问道。
“嗯,应该无碍了。”琉璃勉强道。
可是越冰莹拉住她的手帮她站起来时,她那只脚却几乎不敢踩下地去。
“要不,你在此地稍等片刻,我们回去找人来接你?”越冰莹道。
琉璃虽然点头应允,可是看看静谧而且陌生的竹林,眼里却流露出一丝恐慌的神情。
“她一个女孩子独自留在这里,难免害怕,不如我也一道留下来在此休息片刻。”谢夫人面上现出一丝不忍道。
“那怎么行?琉璃受了伤,你又不会武功,而这后山人迹罕至甚是荒僻!”萧夫人却摇头道,“倒不如咱们都在这里歇歇,叫莹儿回庄里去叫人吧。”
“嗯,如此倒也可行!”谢夫人看看越冰莹,却又有些不放心地道,“可是,莹儿一个人,成么?”
“娘尽管放心,我身负武功,很快便回来了。”越冰莹微笑道,“只是,有劳舅母多照应我娘了。”
萧夫人还未及答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甚是奇异的声音。
四人惊讶地回过身,就见那道陡崖上已多出数人来。
看着那清一色的纯黑衣衫,叫越冰莹一下子觉得竟有似曾相识之感。
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崖边的黑衣人将一辆轮椅从崖下吊了上来,随之一条人影从崖下飞掠而起,稳稳地落在轮椅之中!
那人须发皆白,清癯矍铄,一双眸子精光闪烁,正是“水晶谷”谷主龙傲。
“龙师兄?”谢夫人不由吸一口气,随即就追问一句,“我、我孩子呢?”
龙傲微一蹙眉,扫视众人一眼,缓缓地道:“弟妹,我与他之间发生了一些误会,他离开了——我此番就是出来寻他的!”
“龙师兄,多谢你当年救命之恩,也多谢你叫我们母子团聚。可是,”谢夫人略微顿了一下,终于道,“可是也望你莫要再欺瞒于我!”
龙傲神色一黯,半晌方凄然道:“云裳,我知道你自然是向着自己儿子的,可是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意,你也不是不知道吧?”
谢夫人蓦然听到他直呼自己的闺名,并且当着这么多人说这样的话,不觉退了一步,脸上微微一红,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龙傲叹一口气,又道:“云裳,我晓得你对师弟始终无法忘情,这么多年从未敢将心里话讲出来,就是怕你心生罅隙,反而从此疏远。本以为你找到那孩子,为了他的将来,会对我略微假以辞色。却不料他生性多疑,竟伙同这丫头一起设计耍弄大家,并且用非常手段令自己忆起往日之事,定要继续为恶!”
“龙师兄,你、你此话何意?”谢夫人的脸色由红转白,颤声道,“我相信我的孩子,他绝不会像你说得那样,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龙傲叹息:“云裳,天下哪有母亲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是坏人的?虽然这丫头,她也被情之一字迷了心窍,失了判断的能力。可是,你不妨问一问她,那孩子从前在江湖上有个怎样的名头,在明门正道眼中,他又是怎样的人!”
谢夫人把目光转向越冰莹,却见越冰莹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云裳,你瞧见了吧?我劝你还是听我一言相劝,助我拿下他,仍旧叫他做回龙九霄,忘却往日恶行,咱们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岂不美哉?”
谢夫人微微一怔,只觉得哪里似有什么不妥,就听身边的越冰莹突然开口:“龙谷主,你口口声声说他从前如何为恶,可据我所知,他从前是被人以毒药控制,方身不由己做了杀人工具。但自我认识他之后,他是没有做过一件恶事的!你要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倘若当真是为了他好,又为何竟要用下毒这样的方法,害得他常常头痛欲死呢?”
两位夫人不由都看了她一眼:这女孩子,虽然素来心思单纯,却并非一味蠢笨。
龙傲亦注目瞧了她一眼,轻轻叹一口气道:“要不怎么说你为情所惑呢?越姑娘,你忘了一路走来,他有多少你不知道的秘密?他的心思,你当真全都明白么?”
越冰莹吸一口气:这句话,还真是戳到了痛处!是啊,谢轻尘那个人的心思,她可当真懂过几回?
龙傲又缓缓地道:“再说了,越姑娘,他从前是怎样的经历与想法,你还不是全听他自己说的?你可当真听过江湖中人对于他真正的评价?你如何知道他不是因为做了什么恶事怕被揭穿,便利用别人毁了‘极乐山庄’,独自逃生?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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