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司末的妹妹只能欺负人,绝对不能被别人欺负!”阿末是这么非常肯定地说。
“不但要欺负回来,而且要加倍的欺负回来!比如说,别人打了你一耳光,你不但要打回别人一个耳光,还要再给他一板砖。让别人再也不敢欺负你。”阿末是这么非常非常肯定地说。
那个很多年前的司葵站在墙下,拿着一本书,指着上面的一幅图片,稚嫩地问,“阿末,要是有人像这样欺负我,那该怎么办?”那上面的图片正是一男人半 裸 着身子压在一女人身上。
少年司末瞟了下面一眼,轻飘飘地甩了一句话,人就从围墙上跳下去了,在那边。
“首先,小葵你一定要记住,只能你这么压别人,绝不能让别人这么压倒你,但是,这种情况发生了,要是那个男的长得挺帅的你又觉得顺眼,那就压回来吧!要是不帅……那就把他往死里蹂 躏,绝不要客气!”
很多年前的一天,司葵还是一位标准萝莉,已成翩翩少年的司末将一本成人杂志塞到了司葵手中,并教会了其只能压倒别人不能被压倒的理论。
捂上额头,司葵回想起当年墙上墙下的司末式教育,她就觉得哭笑不得,她全然不明白为什么当年的自己那么纯洁那么乖巧,把司末的话当成圣旨一样奉行,直到司葵死掉后这种怪异性格形成才逐渐好转,而司末的话却早已深入了骨髓。
司末理论一:绝对不能被欺负。司末理论二:受了欺负一定要欺负回来。司末理论三:这个世界可以依靠的,就只是自己,最爱的一定要是自己。——这条理论是她在司末死后第二天领悟的。
司葵坐起来咽下面包后,把牛奶盒打开就咕噜咕噜地全部灌完了,将空了的牛奶盒,随意地往下面的垃圾桶里一扔,无声落入。
“为什么!”
司葵歪歪头就看到丸井文太朝她走了过来。
“你喜欢赤也吗?”丸井张大眼睛仰头望着司葵,阳光将他的眸子折出漂亮的色彩。司葵定定地看着下面的少年,酒红色的头发带着那种说不出灼目的光彩,她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说,“你喜欢的是幸村天音还是和幸村天音长得一模一样的手冢葵。”丸井眼里的迷恋,她又不是笨蛋,那么明显,怎么会看不出来。
丸井不解了,什么是‘喜欢的是幸村天音还是和幸村天音长得一模一样的手冢葵’,她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你就是天音,天音就是你。”他快乐地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看到了。头发就是证据。不要再骗我了,我知道你是天音。”这个他早就知道了。
这么一解释,司葵的问题就站不住脚了。
“你发现了。”司葵平静地低着头笑。
看到司葵的反应如此的平静,丸井毫不掩饰地表示,“小葵你的反应好让人失望哦。”
“那我是不是应该冲着你大喊‘我才不是幸村天音我是手冢葵’,”司葵配合着口气和神态,看上去还真是似模似样的。
丸井看到司葵的现场表演,连连点头,两眼放光地喊,“对。就是这样!”边说,丸井也四肢并用,利落地爬上了围墙,紧紧地靠着司葵坐了下来,双手撑着墙,“天音。我刚刚有听到广播里放你的专访!”文太少年的脸浅浅的红了。
“我现在叫手冢葵。我喜欢这个名字。”在听到天音的时候,司葵总觉得这好像是在叫别人。“还有,那个是佐野同学和班长闹着玩的。”
看司葵有抵触,丸井就转移了话题,“小葵真的不喜欢仁王了吗?”要知道当年天音很喜欢仁王,超级喜欢。这是天音亲口告诉他的,那时候他感到心痛了。
“天音很喜欢仁王雅治,葵不喜欢。”司葵玩弄着文字,确实,幸村天音喜欢仁王雅治,这已经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了,天音死了,所以喜欢就成了永远的喜欢。这个道理,只有司葵懂,就像这个世界,只有司葵知道幸村天音已经死了,是真的死了。
“哦……”丸井低落了,他就知道会这样。
可是——“那小葵为什么要亲我。”
为什么亲他?司葵的眉纠结了起来,她有亲过他吗?她怎么不太记得了。在她努力回想的时候,一女高音用力地划破了宁静的午后校园,并准确无误地朝司葵的方向奔了过来,“小葵!小葵!”
佐野绿兴奋不已地奔到司葵面前,指着校门方向,拼命咽口水,让嗓子稍微不干涩了,连忙说,“小葵。有人找你,是不动峰的。说不定是骑士大人派过来的。”佐野绿说到骑士,眼睛都快要成心形了,司葵一跳下围墙,就被她给拖走了,连句再见都没让司葵来得及对丸井说。
“不动峰的骑士?”丸井文太先是一个迷糊,接着恍然大悟,“是不动峰的宫野崎!情敌!”他很快就找准了不动峰骑士的定义。
在佐野绿拖着司葵赶往校门口的同时,不动峰有人找司葵的消息也飞传开来。
要摊牌了吗
“没有见到阿崎学长,葵桑看上去很失望!”
“阿崎学长在你离开到神奈川的那天就被老爷请回去了,所有的通信工具都被没收了。昨天去看阿崎学长的时候,他要我告诉你,等他。”
“葵桑。总之凡事请小心。”
……
带话的是上田哲,也就是那个极度崇拜宫野崎又喜欢手冢葵曾向司葵表白过的不动峰少年。昨天中午轰动立海大附属高中校门口的人物便是他。他也就说了三句话便匆匆地走了,弄得跟秘密接头似的。
实际上,司葵还是没有得到其他阿崎的消息,就知道这小子被关了起来,至于关在哪里为什么被关,一概不知。
在纠结了大半个夜晚后,第二天司葵捂着头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双眼迷蒙地从浴室里爬了出来,换上校服,头发湿漉漉的趴在了床边,单眼看着放在书桌上的电子钟表,上面的数字才只到六点半,外头的天空还只有朦朦胧胧的亮度,便转头看向插放在床头的玫瑰花,鲜艳如血,还带着水珠。
花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玫瑰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而随便脱在地上的粉白色带蕾丝花边和可爱图案的睡裙,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换上的,她清楚记得昨天从早到晚发生的每一件事:早上和隔壁的幸村去了学校,然后看到气球表白,到教室跟佐野绿和班长玩了场专访,中午和小海带吃饭,又在上田哲那里得知了阿崎的近期消息,下午是上课、自习和回家,她并没有去应那个立海大学部校门口之约,晚上吃的还是切原送来的中国口味式便当,连带一次英语补习,和东京的手冢一家照例通电话,又收到蛋糕一份,曲奇饼干一份,寿司一份。
更重要的是,她万分清楚千分清晰地记得,睡觉时她穿的是件鹅黄色的短袖短裤睡衣。
“宫野寒。你个混蛋!”一夜崛起的玫瑰花、花瓶,以及被换掉了睡衣,司葵也只能想到那位来无影去无踪的宫野寒了,想到这里,司葵就觉得头上一痛,手里就多了几根头发,蓝紫色的发梢已经长了不少,要再不去染,恐怕过上一个星期左右那份蓝紫色就会明显得一眼能看出来。
还要继续染头发吗?司葵无语地看着手里的头发,长得太快的头发也是个麻烦。要是在不动峰,司葵或者就不会管那段蓝紫色头发是长还是短了,但这里是立海大……司葵的眉心蹙起。
司葵一把抓起毛巾,朝着自己的头发就是一顿搓,直到摸上去有半层干,才停手。走回浴室,把毛巾洗了一遍再挂好了,抬头就看到镜子里面色发白的自己,脸蛋五官还是一如往常的漂亮,蓝色的眼睛依旧干净得就像秋天的高空,要不细看,是不会看到那头黑发发端的蓝紫色。
镜子的人抿着唇,头偏歪着,抿着的唇线慢慢地拉长了,嘴角上勾,大大的蓝色眼睛被她给眯得狭长了起来,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
“要是把头发又给弄回蓝紫色,那些人看到了,会有什么感觉。”这一定会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司葵恶趣味地笑着揪着被自己搓得毛毛的头发,朝着镜子孩子气一笑,便把头发梳理好披在肩后。
看来,她得找个时间,好好地把头发变回它原有的颜色。
‘其实幸村天音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司葵柔柔地垂下睫毛……可惜,她不是幸村天音,天音想逃避的东西,她不需要逃避。因为不是,所以不管如何,都不会是。
关上门的时候,司葵下意识地看向隔壁幸村家,意外地并没有看到朝她笑得暖如春风的幸村精市,拉了拉书包,“难道今天睡过头了?还是已经腻了。”
一说完就看到幸村就走了出来。
“早上好。小葵。”
幸村的笑容还是十分的漂亮,但司葵总是觉得今天的他笑得有点牵强,还有种……她看不懂的情绪,仿佛在压抑承受莫大的痛苦。
“早上好。幸村学长。”司葵朝着幸村礼貌性地鞠了一小躬。
打完招呼后,就自然地走在了一块。
“功课跟得上吧!”
“嗯。”
“在立海大还适应吗?”
“还好。”
对话也和每个早晨的一样。司葵半低着头走路,在心底悠长地叹了口气。这位少年每天都说同样的话怎么就不会腻呢?年纪轻轻就染上了这种老人家的毛病。司葵的那口气叹得更加的长了。按照经验来说,在说完这些后,幸村就要开始游说她加入社团或者是聊网球是个怎样优秀的运动了……司葵抬头看了看幸村精市,不由感叹,幸村精市真不愧是王者立海大首屈一指的社团网球部的部长,强人就是强人,如她这种渺小人物就只能以仰望角度‘膜拜’了。
“赤也的学习成绩有提高了,真是要多谢你的补习。”幸村笑容暖暖地说。
多谢……还真是有够生疏有够礼貌的词。这位哥哥以前难道和天音就是这么相处的吗?司葵讽刺一笑,“只是英语及格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司葵以为幸村的话题会继续在网球、网球部员身上打转时,结果他突然就来了一个转折,把司葵弄得一愣一愣的。
“小葵来神奈川挺久了,有去海边玩过吗?”
“没有去过。”提到这个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还没有去看过神奈川的海,对了,这周末国光老哥来了就可以一起去了。司葵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那我带你去。神奈川的海很美,你看了一定会一眼爱上它。”
“不用了。我已经想好了和谁去。”司葵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位原身体的哥哥大人,虽说不讨厌,但她也绝不想特意地和他去什么什么地方。“所以不麻烦学长了。”她实在无法想象和幸村待在海边的场景,想必气氛会很怪异。
“是赤也吗?”在神奈川境内,幸村也只能想到这么一个人,说起来不管天音的身份怎么变,她的同性缘还是这样的差。严格算起来,也就是天意一个,至于那个佐野绿,用柳的数据来说就是‘因为宫野崎而靠近手冢葵的几率百分之九十九’。
司葵眨眨眼,笑,“不是。”
意外的幸村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又转换了话题,“喜欢立海大吗?”
司葵眉头半皱,“一般。”模拟两可的答案,今天的幸村精市话有点多了。
“那愿意留在立海大吗?我的意思是,成为真正的立海大学生。”
司葵猛地看向幸村,可是他的双眼一直看着前方,脚步稍微要落后他一点的司葵根本就看不到他眼睛里的到底是什么情绪。
就算司葵再迟钝,也能感觉到今天的幸村……很奇怪。
“立海大很好。但我更适合不动峰。”宫野崎在不动峰的绝对维护,让司葵觉得在那里懒洋洋地过每一天轻松得很,她不喜欢麻烦的事情……包括麻烦的感情,喜欢那就保护,不喜欢那就远离,像阿崎一样,像国光老哥一样。
听到司葵的话,幸村并没有像司葵想象中有失望的表情,而是好像放轻松了。
“学校希望你能留在立海大,这里能让你接受更好的教育。不过我也认为小葵还在在不动峰比较好。”
幸村的声音缥缈了起来,仿佛是从远方传来的。他早就知道宫野崎在不动峰对司葵所实施的绝对保护,说起来,他真的不配做天音的哥哥,在他决定让她独自一人成长的时候就已经不配了。
只是不甘心,很不甘心。幸村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小葵。我以前有个妹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幸村低声说,说完就露出了一个坦然的笑容,又恢复了他原有的自信和气度。
“我知道。”司葵瞟了眼幸村,他要跟她摊牌了吗?
幸村回头微笑,“小葵是什么时候成为手冢国光家的养女?”
“司玥死了之后。”司葵冷笑着,果然是要跟她摊牌了,这天还是不早不晚地来了。“幸村前辈想说其实我就是你妹妹吗?”
司葵话语里的犀利,让幸村呆愣了一下,随即表情柔和得像冬日灿放的阳光,目光落在司葵的头发上,“小葵没有失忆对不起。”(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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