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替她选择。
“让我想想吧。”璃终于有些疲惫地说。她很混乱,不知道该怎样做。如果是以前,虽然会犹豫,但只是犹豫以怎样的方式告诉迹部才能把伤害减轻到最小,然而现在,她犹豫的是要不要告诉他。
并不是因为觉得西园寺真夜有自己的苦衷,所以不忍心戳穿她的谎言。璃认为,撒谎就是撒谎,没有任何借口。她并不认为谎言是完全错误的,但是要看对象是谁。如果怀着如此不纯的心思和爱人相处,那么所谓的爱情,又能有几分真呢?可是,从她来日本,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涉及西园寺真夜,迹部都从未给过她一次信任,她已经不敢再去尝试了。
也许这一次,又和以前一样,他只是认为她讨厌真夜,所以故意这样说吧?
如果不说,那么迹部又要多久才能知晓真相?还是,永远都不会?
本来不想在回英国之前再插手那两人的事,结局是好是坏那都是迹部自己的选择,和她没有关系,可是终究无法视而不见啊!璃郁闷地呼了口气,放在桌下的手抓紧了背包的一角,那里面,躺着她的检测报告。
先天性二尖瓣缺血和脑瘤。
前者是早产引发的,其实开始时并不严重,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只是在她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16年之后才慢慢在日积月累中发展的严重起来,是以前段日子她才会总是感觉胸闷心悸,情绪波动稍微大一些便闷得难受。
至于后者则是近半年内患上的,根据脑部CT显示,她的颅脑内长了两个肿瘤,小一些那个经过初步判断很大可能是良性的,但是大一些的则很复杂,位置也很微妙,最近时常感觉到的莫名其妙的恶心无力和食欲
不振也是因为这个。
两项病状都不轻,医生建议璃立刻住院调养治疗,同时挑选合适的日子动手术,但是她不想留在日本医治。并不是因为医疗技术方面的问题,而是,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情,宁愿回了英国再说。
静藤安不知道璃生病的事情,只当她脸色不好是因为资料的事情,也没有多问。尽管觉得璃这样为了迹部景吾的事情操心劳力实在是一件傻事,但是如果璃愿意,她作为朋友,又能说什么呢?
跟静藤安分手回到家已然华灯初上,璃把自己扔进浴缸里,满心疲惫。不容乐观的病情,和迹部尴尬的关系,以及最后浮出水面的真相,都让她头痛极了。她双眼无神的盯着浴室的天花板,动也不想动一下。
头又开始像被铁箍圈着一样闷闷的痛起来,璃趴在浴缸边上干呕着,然而空空如也的胃却没有任何东西,只吐出黄色的胆汁来。
胃部被呕吐折磨得绞痛,像一把刚钻从四面八方侵入,璃痛得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渗出,连呻吟都有气无力。强撑着软弱的四肢从浴缸里爬出来,她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扶着墙挪到房间里摔在床上,虚弱的喘着气。
头部的闷痛并没有好转,反胃恶心的感觉也依旧存在,璃痛得弓起身体死死地扯着头发,好像那样就能缓解痛楚一般。柔顺的长发被她的双手抓得凌乱不堪,嘴唇也已经咬破渗出鲜红的血丝来,她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从床上滚到地板上,又在地板上来回辗转,仍然无法减轻哪怕一丁点儿病痛。
眼泪从眼角疯狂流下,压抑的呻吟中夹杂着哭泣,璃在这一刻恨不得死掉干脆。意识渐渐模糊,在一阵一阵强烈的痛楚的袭击下,终于昏过去。
放着调查资料和检测报告的包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旁边的手机不断地震动着,屏幕的光映在客厅的天花板上,带着诡异的色彩。
一个黑影从书房轻手轻脚出来,从沙发的提包里翻出两个文件袋,草草浏览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嘴角浮出一丝怪异的弧度,把文件放归原处,抽出几盘新录音带和原来的替换。做完这些,黑影环视了一下四周,向卧室走去。
翌日清晨,璃昏昏沉沉醒来,觉得头沉得厉害。
卧室、客厅、书房被翻得乱七八糟,一副被窃贼洗劫的模样,璃对着一片狼籍,半点力气也拿不出来。靠着卧室门想了三分钟,她给静藤安去了个电话请她帮忙请假,而后报警。
只丢了一些首饰现金,并不算很大的损失,璃这样的家境自然是不稀罕,可就是这样才让她产生一种诡异的感觉。好不容易避开公寓楼的保安系统进来,为什么只
拿这么一点点东西?甚至连笔记本电脑和手机都安然无恙,这不正常,不像是窃贼光顾,倒像是给她的什么威胁、提醒或是警告之类的。
不管是什么,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拜托了警察保密之后,她坐下来思考整件事的经过,没能完全理出头绪,静藤安和忍足就来了,听说了昨夜发生的事后都不禁后怕,静藤安甚至强烈要求璃搬去自己家里。
好不容易让那两人相信自己真的毫发无伤,揣着一颗上上下下的心回去,璃累得浑身脱力。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体力也越来越差了。
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璃并没有饿的感觉,可是她知道不能那样,所以尽管疲乏,她还是打起精神进到厨房准备弄些晚餐。冰箱里还有些青菜,她准备简单煮一碗味增面就好。
高汤在锅上炖着,璃在旁边切着葱花,突然眼前一黑,刀锋一偏切到手上。鲜血霎时涌出来,染红了菜叶和厨具,璃凭着记忆中对厨具摆放位置的记忆将刀尽量推到里面以免它掉下来再划伤自己,撑着灶台垂着头。
她的眼前一片漆黑,直到现在仍然没有恢复。
医生说,她的脑瘤生长速度非常快,位置又靠近视觉神经和触觉神经,很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压迫到这些神经引起失明或者触觉失灵,也许是暂时,也许是永久。
她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黑暗突然降临时还是带来想象不到的绝望和恐惧。璃摸索着向沙发走去,途中踢倒了搬家时忍足送的半人高的花瓶,肩膀撞在门框上。
她在茶几上胡乱摸着,试图找到手机,可是始终没碰到。
仍然是一片漆黑。
璃的手开始颤抖,鲜血源源不断从受伤的左手食指尖涌出,生疼生疼的,鲜艳的红色沾得满桌都是,绘成一副诡异绚烂的图画。
小巧的手机终于被她抓在手里,一瞬间,狂喜从璃那双空洞的眼中闪过,她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按下一连串号码。
那是迹部的号码。
恐惧的那一刹,她想到的不是静藤安、忍足或是江口,只有他,只有那个叫做迹部景吾的少年。
绵长的信号音没有尽头的响着,从未间断。
狂喜渐渐从眸中褪去,灰败溢满那双暗绿色的漂亮瞳孔,璃的脸上一片死水一般的宁静。
她慢慢合上了手机,用尽力气朝着记忆中没有墙壁阻隔的方向扔去。
机壳碎裂的声音传来,璃闭上眼睛仰倒在沙发上,尽管这个时候,闭不闭眼睛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璃笑出了声。
迹部景吾,你质疑我一个人是否能够生活好,
却为什么在我需要你的时候让我找也找不到?如此,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关心我,任我自生自灭,至少那样,我还会告诉自己再坚强一些,根本不期待任何安慰和依靠。
可是,为什么早就知道不应该再对你有所希冀和期望,我还要尝试,失败后还要伤心?你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我全身而退?
她神经质的闭上眼睛又睁开,然后再闭上,如此往复,等眼前的黑暗渐渐散去,视野重新清晰起来之后拿了医药箱处理了左手食指上的伤口。
也许,连这个学期结束都等不到,她就必须离开了呢!病魔在以超乎她想象的速度侵袭着她的健康。看来,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彼时,迹部在家中整洁的网球场上一次又一次奔跑着对着发球机击球,黑莓功能强大的手机在书房气派的书桌上剧烈的震动着,闪动的屏幕上,璃的名字绚烂无比。而后,随着震动的停止,屏幕也黑了下去。
电量不足,自动关机。
后来的很多年,无论迹部去哪里,手机都不曾离身,总是配备着三块电量充足的电池,然而,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了——
(炫)(书)(网)大家想让我怎么虐真夜?我的意思是,让她活着还是死了好?
Chapter 40
我说等一等,等一等,却连袖子也拉不到。
所以我不可以等,我们走到这里,是该结束了。——题记
璃单独面对西园寺真夜的情况并不多,算上这次,也只有三次。
两个女孩避开人流众多的商业街,挑一条僻静的小巷,隔着不太远的距离对视。
璃的手指,悄悄按下录音笔的开关。
“不知道蝶野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真夜先开口。
“这里没有别人,不用这么假。”璃整张脸寒若冰霜,声音也像掉进了冰窖,“如果你真的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提醒你一下。你的产检,是在哪里做的?”
“……蝶野小姐……”真夜面色不变,声音却楚楚可怜,“那个孩子已经……没有了,你为什么,还要提我的伤心事?”
“伤心事?”璃讥诮地反问,挑了挑眉,“是啊!如果景吾知道那是江口利城的孩子而不是他的,确实是件伤心事。”
“啊拉,原来你消息这么快啊?”真夜完全没有被揭穿的尴尬,反倒大方起来,“为了景吾的事,你还真是鞠躬尽瘁,只可惜,你心爱的人眼中完全没有你的存在呢!被爱人忽略的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你以为这样能瞒多久?能骗一辈子吗?还是,你就这样自信,就算景吾知道了一切也会站在你这一边?”璃的手指越握越紧,心脏以超乎负荷的速度跳动着,她甚至能够感觉到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的蹦跳。冷静,一定要冷静!她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现在的她,心脏出奇的脆弱,不能在这里倒下。
“那么,蝶野小姐是准备去告诉他吗?”西园寺真夜表情很不屑,“要知道,这种事对男人来讲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呢!说不定,景吾会恼羞成怒冲你发火哦!”
“你对自己倒是很有信心,不过,不知道西园寺小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还是,你太过小瞧我?觉得我没有能力对你做什么?”璃弯了弯嘴角,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迹部景吾,这就是你宠爱的女人,预备为了她和整个家族斗争的女人,心心念念认真无比的考虑进你未来生活的女人,值得吗?这样的你,让我失去了崇拜的呢!
“我怎么会不相信蝶野小姐的能力呢?”西园寺真夜眼中闪过愤恨和嫉妒,“DK集团的一把手,要是没有两把刷子,也保不住这样的位子吧?说老实话,你要是早点出手,我还真怕你,但是现在,你已经错过最佳时机了哦!”
话虽这样,真夜心里却忐忑不安。迹部的心在改变,在偏向蝶野璃,她非常清楚,但是,看蝶野璃的样子应该是还没有觉察到吧?战争,很多时候是要靠手段的,不是吗?她要击垮蝶野璃的心理,这样才能有胜算。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西园寺小姐如此不知悔改,那我们多说无益,就此打住吧!”璃脸上闪过厌烦,转身准备离开,“你可以继续编织美丽的谎言,然后看看,如果我想破坏和毁灭,你是否能安然而退。”
那一刻,璃身上闪耀的光芒,晃痛了真夜的眼睛,让她在一瞬间以为看到了迹部景吾。那么骄傲,那么自信,那么高高在上,有着与生俱来的铮铮傲骨和高贵,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的。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平?为什么,她只是卑微的想要得到一个人的爱,却不能得偿所愿?又是为什么,蝶野璃会这么的幸福?
“蝶野璃你知道吗?我有多讨厌你。”真夜恨恨的瞪着璃,眼底闪过妒意,“只是有个好出身,就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做个高傲优雅的公主,单纯得近乎愚蠢,那么干净,那么善良。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生存的艰难,又凭什么那么清高?什么都不缺的你,还那么贪心,又凭什么?”
她多么憧憬那样的干净和不食人间烟火,可是她不能够,已经不能了。美好的蝶野璃让她恨不得从内里摧毁,仿佛只有那样,她才不觉得自己多么肮脏。
“……这样的你,不配站在景吾身边。”璃没有辩解,只是淡淡的看着西园寺真夜。她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她的每一个决定和做法,她也无需解释,但是这样的西园寺真夜,让她太过失望了。生在什么样的家庭确实不是人自己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0页 当前第
36页
目录 上一页 ← 36/9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