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无法赢得迹部的爱情,他连看她一眼都没有丝毫暧昧温柔,可是,那又如何?爱情,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她愿意付出,她愿意给予,她明白自己的内心,明白自己的感情便足够了。她的牺牲,并不需要任何人了解和知晓,她只想在自己的世界默默支持,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扮演完美的“朋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放任自己的视线和思绪。这或许愚蠢,又或许不值得,可是……她是真的献出了自己的感情。
清丽美好的音骤然呈现,很自然,很生动,很美好……
她想要诉说,她想要释放,她……想要分享。
她是寂寞的,她的心情承载了满满的爱恋却不能说出,她迫切的要告诉身边的一草一木甚至空气。只要它们聆听,她便足够。
忽高忽低……音符灵动的游戏着……
这首曲子,是帕海贝尔献给他已经逝去的挚爱的人……
它,无法不忧伤……
但是,是一种甜美的忧伤,细腻的忧伤,宁静的忧伤……
如果她也能拥有这样的忧伤,缅怀的忧伤,她觉得,她会是可以满足的了。可是,她所爱的人,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她连缅怀都是没有资格的。
别人说的很好,卡农就像是在诉说暴雨后的晴空。大雨过后一尘不染的天空,湛蓝、悠远、纯净。
蝶野璃放纵着自己的思绪,任由指尖奔放在琴键上,忘记了一切。
迹部和西园寺真夜站在琴房门口,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蝶野璃的演奏。
两人刚刚回家,隐约听到有琴音,问过管家之后得知是蝶野璃在弹钢琴。因为西园寺真夜也很擅长钢琴,所以便想来看看,没想到蝶野璃的技术这么高明。
作为演奏曲目来讲,《卡农》的难度并不大,正式表演中极少演奏,但是确实融合了真实情感的强有力证明。西园寺真夜和迹部景吾都是钢琴高手,自然听得出那琴音里的缠绵悱恻和痛苦挣扎,只是迹部并不明白蝶野璃这样的感情出自哪里。他从没有想过,一直对自己表现的得体无比好像一个妹妹一样的女孩会对自己产生那么浓烈的爱。可是西园寺不一样,她看到过蝶野璃看迹部的眼神,凭着女生的敏感,她完全肯定蝶野璃是喜欢迹部的,甚至可以说是爱。通过琴声,她听得出暗恋得不到回应的痛苦,也明白感情得不到正视的彷徨,这一刻,她突然心生怜悯和同情。尽管理智上知道那是自己的情敌,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可还是为她感到惋惜。这么好的女子,换成别人,她一定会非常愿意帮她,可是她喜欢的人是景吾啊!也是自己最爱的人,她做不到那么伟大。这种时候,她由衷的感谢蝶野璃爱情的无私和懦弱。如果是静藤安,恐怕此刻,她的生活已经不复平静了吧?
不知是谁发出一点轻微的响动,让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蝶野璃幡然警醒,她猛地回头,看见了门口的一对璧人,迹部的手自然地放在西园寺的腰间轻轻搂着她,动作和谐而熟练,看上去是那么般配那么美好,却好像一把利剑直直的刺进她心中最柔软的角落,将方才她因为弹琴而勾起的悲哀顷刻挑起,让她痛得几乎低吟出声。
“西园寺……小姐。”她怔怔地,请吐出几个字来。以前,至少在家里的时候,她还能够骗骗自己,只有在那一段时间里,只有她和迹部两个人,她有时候也会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爱恋小心翼翼地和迹部说话开玩笑,偷偷地欣赏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也已经很幸福,至少他们还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可是现在,西园寺真夜的出现无情地告诉她,迹部景吾早已将这个女子当成了会伴随他一生的人,他不介意她分享她的快乐,进入他的生活,也不排斥她踏入属于他的每一寸领地。他是真心的,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这样的认知,将蝶野璃的奢望和自欺欺人完全打碎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铺天盖地的复杂情绪和好像开闸洪水一样涌上心头的绝望和无力让她的手从琴键上滑落,带动了几个琴键发出毫无章法的低沉鸣响,刺耳而尖锐。
真夜礼貌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如果是自己,看到心爱的人带着别的人回家来,还以这么亲密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恐怕会比蝶野璃失态百倍。她的痛苦,她的失望,她都能理解,然而她无能为力。她是个孤儿,从没有一个人像景吾一样对她这么在意这么好,那个高傲的如同太阳王一般的少年,独独在自己面前卸下骄傲和尊贵,愿意为她改变,为她做一切她想要的。她是何其的幸运和幸福!她享受着他的爱,却时刻担心着她会失去。毕竟她明白,这个少年是个多么出色的人,单单只是站在那里,也难掩卓越的光华。而她,是那么平凡,纵使自己多么努力,也及不上迹部景吾一根手指头。以前那些咋咋呼呼贴上来的女人她不怕,因为她了解迹部,知道他真正需要的是怎样的人,她也有自信自己能够达到这样的要求,可是这次,蝶野璃不一样。她拥有着一切美好的品质,甚至超越自己太多太多,更重要的是,她得到了迹部家族的认可,在某种程度上也得到了景吾的认可。虽然现在景吾并没有将她看成爱人,自己也还没有失去,但那是因为蝶野璃没有剥夺。如果她愿意,随时随地可以将景吾从自己身边抢走。景吾讨厌别人强迫自己,但是,以他现时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反抗庞大的家族和传统。如果蝶野璃真的有心,他们除了分手别无选择。
这个女孩为什么会这么善良,为什么眼睁睁看着爱人离开自己身边而不去挽回不去争取,真夜并不理解。她也不想理解。如果她能一直这样,虽然觉得对不起她,却衷心的感激。只是此刻,她不愿意做出任何伤害这个少女的事情。
“啊恩,住在这里这么久,本大爷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会弹钢琴的。”迹部笑得慵懒的开口,两个少女却能明显的听出,那语气中并没有恋人之间的亲昵,只有朋友之间的关切。
“不常弹。”蝶野璃调整呼吸合上了琴盖借以掩饰自己颤抖的双手。她怎么能说,其实她每天都有弹琴,只是他从来不曾关注过,从未像这样静静地聆听过?他的时间,挥洒在网球场和书房成堆的公司事务中,从未留意过她的一举一动。
“吃饭的时候管家会来叫你,本大爷和真夜回房间。”似乎觉得打扰了蝶野璃的弹奏,迹部转身准备离开。
“啊不用了。”有点慌乱的拒绝脱口而出,蝶野璃的表情有点狼狈,“我……和安约好出去的,就不在家里吃了。”
迹部的表情有点探究。似乎并没有见过她这么晚还出去,虽然是和朋友约好的,但安全问题他还是不能忽视。
“真的,我马上就要走了。”在迹部锐利的目光下,蝶野璃觉得自己无处遁形。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她的视线出卖她的真实情感。要她怎么忍受和这对幸福的恋人坐在一张餐桌旁看着他们的亲密?要她如何渡过因为西园寺真夜的到来而变得漫长的夜晚?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长时间,可是她知道,若是不赶快逃开,说不定下一秒,她就会在迹部面前哭出来。她不要他知道她那卑微渺小而懦弱的爱情,那会让他远离她,远到她再怎么睁大眼睛也看不到他的地步。
“要去哪里?”迹部随口问道。尽管没有将蝶野璃看成自己未来会结婚的对象,好歹也是母亲挚友的女儿,他的“小青梅”,现在和他住在一起,安全问题不可掉以轻心。
“不知道呢,可能会去横滨中华街吧。”这边,蝶野璃已经恢复了常态,完美的扮演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婚约者”,连迹部都没有觉察出她的不对劲,听到这个回答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一句“早点回来”便没了下文。
谢绝了司机提出的要送她的建议,蝶野璃走出主屋大门,关门时,那一对璧人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不待蝶野璃看清,华丽宽大的大门就彻底掩上了两人的影子,她深吸了口气,向大门走去。
没有约定,也没有安排,只是,她不想对着让自己心碎一地的场景折磨自己的心灵。
她只会在没有人的地方叹息流泪,因为她明白,所爱的人心中没有她的存在,即便是痛哭失声,他也只会云淡风轻的问一句“没事吧”。她不需要那样的怜悯和同情,她的爱情,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成全和守护,无关场景,无关风月。
Chapter 5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题记
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头,蝶野璃茫然而无措,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迹部和西园寺,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呢?也许,他会站在她的身后,握着她的手,用她的手指弹奏出一首缠绵悠扬的钢琴曲。又或许,他们会去露台,他抱着她,细数天上的星星,说些绵绵情话。不然,也可能是他坐在书房那张尊贵大气的桌后处理公文,她静静的看着他,帮他泡一杯香茗轻轻放在他手边,在他需要休息的时候软语温存,酥手红袖,为他驱散眉间的疲劳。可是,不管是哪一种,都那样情真意切缠绵悱恻,默契的让人无法插足无法打扰。
平心而论,西园寺真夜是个优秀的女子,她足可以站在迹部身边,虽然不能达到与之比肩的程度,却也是个不会失色的存在。这般静好的女子,已然不多,迹部的眼光确实不错。可是,正因为迹部喜欢,她才不能表达自己的爱恋,因为那毫无疑问不被接受。她想起了泰戈尔的诗句——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夜晚的天气已经开始冷下来,璃抱了抱双臂,让冰凉的身体找回一些温度。热恋中的情人还没有分别吧?那么,再等一会儿再回去吧!她本就是个懦弱的人,只会逃避罢了。
一辆拉风的银色保时捷风一般停在璃身旁,让毫无防备的璃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半开的车窗里,露出忍足侑士一张邪魅俊美的脸。
“蝶野小姐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吗?”忍足笑得儒雅温和,隐藏在眼镜后面的桃花眸勾魂摄魄,璃只看了这么一眼,就在心里腹诽——这只妖孽,怎么这么像牛郎?
“嗯,刚和朋友逛街,还不想这么早回去。”璃睁着眼睛说瞎话,希望忍足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来,她早就知道,这个被迹部称作“冰帝的天才”的人,尽管一副儒雅的模样,眼睛却利得很。
“哦?”特意拉长挑高的尾音搭配上抬高的眉峰,让人怎么也不相信忍足是信了那种说法,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少女,眼中一抹趣味盎然的神采飘过。和女朋友约完会的他刚从Pub出来就看见那个叫做蝶野璃的女孩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走过对面的街道,脚步慢悠悠的,带着点刻意消磨时间的意味,他一时兴起就站在原地观察起来,没想到她根本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反倒一个人在街头停了下来。联想到那次在餐厅看到的她注视迹部的表情,又想到今天好像真夜和迹部一起去了迹部家,忍足心下明白了几分,不禁暗自叹息。这个女孩,也真辛苦啊!不知道迹部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个什么反应,还蛮有趣的!于是,想看好戏的他就驱车上前,便有了现在这对话的一幕。
“已经快要十点钟了,蝶野小姐还不回去吗?”没有揭穿蝶野璃显而易见的谎言,忍足转而优雅的问道。日本的色狼多啊!像蝶野璃这种长相出众的女子,大晚上一个人还是很危险的吧?自己怎么说也应该发挥绅士风度当一回护花使者呢!
“……那就麻烦忍足君了。”迟疑了一下,蝶野璃还是坐进了跑车里。毕竟时间确实已经不早,而且面对着忍足那只精明的狐狸,自己若是再找什么借口说不回去,说不定会被看穿呢!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微妙的心思。
忍足开车的间隙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少女。很精致的容颜,却常常是空灵寂寞的表情,仿佛时不时会想到一些令人心碎的事情一般,红褐色的长发柔顺的垂下来,披在肩上,遮挡住她半边的脸颊,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毫无疑问,她是喜欢迹部的,从那日在餐厅里凝视迹部的目光中就能看出那种深刻的眷恋之情,两人又是未婚夫妻,按理说她应该有很多机会,却让自己意外的不停的退让。真是个有趣的女孩!迹部要多久才能感觉到呢?那位华丽的大少爷,若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真让人期待。这么想着,忍足的唇角划过一丝戏谑的弧度。
“你爱上他了?”慵懒性感的关西腔让璃一下子警醒,话题的内容让她的心一颤。
“忍足君……是说……谁?”不敢看忍足的眼睛,因为总觉得那里面睿智的光芒会看穿一切似的。她害怕她的视线泄露她的真实情感,尽管忍足已经看了出来。
忍足微微一笑,邪魅地挑着眉看着对方,漫不经心的眼神让璃心中警铃大作。这个人,不简单,想在他面前说谎,自己还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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