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清醒一点儿,挣扎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双儿梨花带雨的小脸。 “少爷,您醒了!”双儿咧着小嘴儿想笑,结果却发出来哭的声音。 挣扎着坐了起来,感觉是坐了一堆稻草上,挺扎屁股,四周黑乎乎的,有点儿凉。 “这是在哪儿呢?咋不点个灯,别哭了,少爷我看着心疼,这不没啥事儿么?”挣扎着坐起 来,伸手给双儿脸上的眼泪轻轻擦擦。怪丢人的,打架打输了也就算了,居然被人打晕了:“老 关叔他们咋样了,庄户有受伤的没?”柴令武,你等着,这事儿咱俩没完。
双儿给自己脸上擦擦,扶了我坐好,然后说:“老关叔他们没事儿,庄户有俩个受了点儿轻 伤,都没大碍。可是少爷,少爷您被皇上关到大狱里面了。”说到这儿,双儿眼泪又掉下来了。 “哦!”我摸摸脑袋,后脑勺上一个拳头大小的包,隐隐做痛,这是谁呀,下手这么狠:“皇 上咋知道的?” 双儿断断续续解释了一遍,我就听明白了。 李大帝派给我的护院一看场子有点儿收不住的时候,就有一个奔了上河苑找长孙皇后报告 去了,结果正赶上李大帝在,听了这情况直接就让这个护院带着禁军侍卫赶到现场,发现两帮 人厮打成一片不可开交,于是带队的禁军将领,一声令下,出动部队进行武力镇压,给两边儿 的人马给打散了。我当时穿着一身种地装跟柴武令这厮扭打了一块儿,结果直接被一个禁军打 晕了,要不是双儿和老关叔护着,估计就不是后脑勺上挨一下子的事儿了。 后来不放心赶到的李大帝到场一看,直接就给我关了大狱里。 考虑到我被打晕了,就开恩让双儿跟着照顾我。 “我来的时候,已经让人去给老杨叔报信儿了。我想着这时候,有个能照应的人帮了少爷说 说话,说不定好点儿。”双儿偷眼看看我:“双儿自作主张,还请少爷责罚。” “罚啥啊?”我转转脖子,还行,除了头还有点儿疼,别的没啥:“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行 了,我也醒了,没啥大事儿,你赶紧回家!” “不,我要留了照顾少爷。”双儿一脸坚决。 “那不行,一个女孩子家待了大狱干啥?”我虎起脸:“家里笨笨还等了你照应呢!” “笨笨……笨笨咬死了人,被射死了!”双儿眼泪儿一下又下来了。 心里一阵绞痛,只觉的两眼发黑,头晕目眩:“谁干的?是不是柴令武那孙子!”我吼道。 摇摇头,双儿哭着说:“少爷跟姓柴的厮打的时候,笨笨发了狂性,要咬姓柴的,结果被两 个柴家的侍卫拦下来,笨笨咬死了这两个侍卫,被后来赶过来的兵射死了。 “好!好!”我咬着后槽牙说了两个好字,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当了双儿的面儿爆发,深深吸 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姓柴的,这仇我记下了。 “别哭了,笨笨咬死了人,本就没个活路了。这样走了也好,省的它到时候受罪了!”我伸 手给双儿擦擦眼泪。要是光是打架,这还没啥,现在既然牵扯了人命在里面,这后果就难说了, 以柴家的势力,断没有放过我的理由,所以绝对不能让双儿跟我待了牢里。 “双儿,帮少爷我去好好安葬了笨笨,再让老关叔给受伤的庄户每家送十贯的医药费。庄户 是为了我受伤的,不能亏待了人家。”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给双儿说道。 “我要在这里照顾少爷。”双儿倔强的摇摇头。 “听话,你要是留这儿照顾我,谁帮我带话回去?”我摇摇头:“办完上面的事情,你就去程
老爷子府上,要操办我的事儿,断没有那么容易,这如果要用钱了啥的,咱能让程老爷子出么? 如今只有咱俩相依为命,你不出去,谁帮了我操办这事儿?”我强忍着笑笑,摸着双儿的头:“再 说了,就算少爷我真出不去了,没你在外边儿帮我操办后事,难道真让我就这么烂了牢里?” “不会的,少爷,不会的!”双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没有少爷,就没有双儿,我死也要 跟少爷在一起。” “听话!”我拉下脸:“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是。”双儿哭了一会儿,给脸上眼泪啥的擦擦,点点头:“我听少爷的话。”小丫头眼 睛里有着一种决然。 “这就对了。”我点点头,要是我真有什么事儿,有老程家的照顾,双儿应该没事的。 牢里的守卫大概被知会过的,招呼过后,没多为难就开了牢门让双儿出去。 “少爷!”双儿扑通就跪在牢门外给我磕了三个头:“少爷放心,若少爷真有什么,双儿绝不 独活!”说完双儿毅然决然的走了。 “呼——”给胸口一股憋了许久的气吐出来。靠着墙坐下,以双儿外柔内刚的性子,若我真 有个什么,估计她肯定是要去柴武令那儿报复的。但愿有老程家照应着,别让这事儿发生,可 咋想都觉得心里没底。我苦笑着摇摇头,我这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要操心别人,呵呵,想 管,也得能管不是。 这次的祸事不小啊,柴令武做为李泰的左膀右臂,没事儿跑我庄子上干啥?当时冲动了, 连这个都没问清楚。如今这事儿发展到这地步,估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吧,李泰这帮子人是 不可能就此罢休的,肯定会拿了这事儿做文章。柴家更不会罢休,这柴绍和平阳公主虽然已经 死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柴家的势力还是不小的,不然李泰也不会这么看重柴令武不是。 而我呢?来长安城满打满算也没一年的毛头小子,要身份没身份,要势力没势力的,凭啥跟人 家斗?呵呵,老妖精估计会帮我讲讲话,长孙皇后估计也能说两句,但是这不能靠了上面。毕 竟跟李泰和柴家的势力比起来,我这方面的筹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种情况下,人家能帮了 说说话都是客气的,就算不理我,我又能怎样? 叹口气,瞎想有啥想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啥想不通的?至 少我还在这大唐朝旅游了一圈儿不是?想想又想到我在现代那具叫张丰谷的皮囊不知咋样了, 想来肯定摔了个面目全非,被裹尸袋一裹,扔了炉子里填炉了,呵呵,反正无牵无挂的,还省 了到老我自己操心。 摸摸脑袋后面的包,心里狠狠的想道:“柴令武,要是这世上真的有鬼了啥的,你就死定了。” ……………………………………………………………… “凭啥他柴令武就能睡了府里,乐休就得关了大狱里?”程福之咆哮的声音整个程府都听的 见:“这打上门去的是柴令武,可不是乐休!来人,召集人马,我也打到柴府门上去,看看皇上 是不是也给他柴令武关起来。” “坐下,你老子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闹腾!”老妖精一脚给程福之踹一跟头。 “你生气就生气,打我娃干啥?”程裴氏给程福之拉起来,一手插腰一手指着老妖精鼻子骂
道。说完顺手又一个五百砍了程福之脑门子上:“给我家里待着,哪儿都不准去,否则腿给你打 折!” “那难道就让我看了乐休在牢里受罪?”程福之梗着脖子顶撞道。 “有你老爹在,还轮不到你闹腾!”又一个五百。 老妖精得意洋洋的看着程福之:“来人,召集人马,打了柴府门上去!” 呼啦一下,院子里聚集了二十来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 程裴氏一捂额头,冲院子里咆哮一声:“都给我滚蛋!该干嘛干嘛去!” 唰的一声,院子里清静了。 “干啥?”老妖精冲程裴氏瞪眼。 “你这一去,皇上立马就给乐休的脑袋砍了你信不信?”程裴氏鄙视的看着老妖精,一把给 他摁到了椅子上:“安静坐着,现在没到你出场的时候。先安排人到牢里给乐休送些被子伤药, 再把双儿这丫头留了府里照顾好。”说完整理整理衣服:“我出去一趟,在我回来之前,你俩都 给我老老实实待了家里,不准有动静儿,知道不?” “还是老娘最好!”程福之点点头。 “哼!”老妖精重重哼一声。 “呵呵,老爹最讲义气!我这脾气,随您!”程福之挠头憨笑。 “滚远!”老妖精虚踢一脚,笑骂道。 ……………………………………………………………… 上河苑。 “母后,乐休功大于过,而且此事要说不对,也是柴令武的人先动手打了李府管家,身为一 家之主,乐休若不出面,岂不显得窝囊可欺?”李雪雁看看长孙皇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就是,这柴令武没事儿跑乐休庄子上干嘛去了?”李淑也帮忙搭腔。 “那也不是动手的理由。”长孙皇后淡淡的说道:“一个是驸马都尉,一个是堂堂鄱阳伯,这 样如同街头泼皮一般的厮打,置我大唐国体于何地?” 李雪雁和李淑对望了一眼,都是深深的忧虑。 “可是为何柴令武就可以回家养伤,乐休就得关了大牢里?听说乐休昏倒当场,想来伤势也 是不轻的。”李淑憋半天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们都下去吧!”长孙皇后还是面无表情。 “是。”李雪雁轻轻拉拉李淑,两人退下。
看着两人走了,长孙皇后才轻轻揉揉额头,苦笑道:“真是个冒失的小子!” 想了想,长孙皇后叫了一声:“来人!” 立马一个侍女出现。 “传我的吩咐,让太医院最好的大夫去趟大牢,细心给鄱阳伯诊治。同时吩咐牢头,好生照 顾鄱阳伯,不许有任何为难。”想想又加了一句:“派人捎话给鄱阳伯,让他给我好生待了里面, 不准想啥歪主意!” “是!”侍女消失。 长孙皇后静静坐了一会儿,突然自己就笑了。 “启禀娘娘,卢国公府程裴氏求见。” “迎了客厅里,请程夫人稍后,说我马上就来。”长孙皇后点点头。 …………………………………………………………………… 这牢里黑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靠墙上眯了一会,冻醒了。 平生头一回坐这牢房,不习惯不是。生死的事儿想淡了,也就洒脱了。站起身活动活动, 热热身。 先来一套广播体操,又东转转西转转的在牢里瞎转。最后干脆坐了地上给墙角里的稻草摘 几根开始编个蚱蜢啥的,想到啥编啥。 “哐啷”一声,牢门开了。 进来一个牢头。 “大哥,啥事儿,吃饭了还是提审了?”我抬抬头,淡淡的问道。 “不敢、不敢,鄱阳伯叫我老黑就行了。”牢头赶紧冲我摆摆手:“上面吩咐了,给您换间房。 各府的管事儿都在那儿等您呢。” 换房?等我?我眨眨眼,这是闹啥幺蛾子?难不成李泰这死胖子派人来牢房里“关照”我来 了?哼,倒是要见识见识! 也没说啥,直接站起来,把编好的俩蚱蜢啥的递给老黑:“老黑大哥,留个念想,兄弟我这 就去了。”说完昂首就出了牢门,留了老黑一脸莫名其妙,看看手里的蚱蜢啥的,挠挠头:“到 是个怪人!” 牢房外自有人引路,一路东拐西拐的来了另一间牢房,呃,轮我傻眼了,这是牢房? 房间四角里点着四盏灯,照的房里如同白昼,床上有厚厚的褥子和干净的缎面被子,房间 里除了桌子、椅子外还有个书案,上面笔墨纸砚样样齐全。除了窗子开的高了点儿,房门是个
摆设之外,这也没个印象里牢房的样子不是。听说过临砍头的人有顿丰盛的断头饭吃,没听说 有断头觉睡的啊? 正纳闷呢,呼啦进来十来个人,有男有女,有老又少。好么,老妖精、李靖、李世绩、魏 征、房玄龄、长孙无忌各个不落下,都派了府里管事儿的送了东西来,连带着长孙皇后、李淑、 李雪雁也派人送东西,老关叔更是亲自过来送东西。给这屋子堆了一堆礼品、补药啥的,还有 俩太医,啥也不说过来就又是把脉又是看伤的。 “鄱阳伯好生休养,万事切莫挂心!”这是说的最多的。 “少爷,庄子上的庄户都等了您回去呢!”这是老关叔说的。 “汤药煎好,自会有人送来,鄱阳伯还请按时服药,安心静养。”这是俩太医说的。 “老爷和少爷都说了,鄱阳伯尽管放心,他们还等了你去喝少爷的喜酒呢!”这是老妖精府 上管事儿说的。 “娘娘让鄱阳伯安心休养,切莫再胡思乱想。”这是最后离开的长孙皇后派来的人说的。 “胡思乱想?我都蹲大牢里了还有功夫胡思乱想?”稀里糊涂给这几位送走,一个人坐那儿 感动半天,值了!就是李大帝真给我砍了,咱这辈子交了这些朋友也值了。 这心里畅快了,人更有精神。饿了,吃!送来吃食不少,有酒有菜的,一个人也吃不了, 想想就朝外面喊:“老黑,老黑!” 立马,老黑就跑过来了:“不知鄱阳伯有何吩咐?” 我指指桌子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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