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还请道之一二。”白世光:“责罚?为何要责罚他?”徐少卿一愣,却听白世光继续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这奴仆何罪之有?”江昊龄却出声道:“诗经妙语,被你们这些人说出来真是暴殄天物。前三句自然是与事实相对应,但最后四字却是文不对题,与事实相差远矣。”肖儒峥笑道:“如何相差远矣?”江昊龄长声道:“阿末不是君子,怕比混蛋还要混上几分,这句当然用不得此处。”阿末大怒,却不敢说话,江昊龄继续道:“既然其非君子,淑女自然也非其好逑。”
白世光见肖儒峥和江昊龄一唱一和,心中大怒,但那徐少卿才是追逐阿末的人,便不理他二人,冷笑道:“那小女子能伏侍我的奴仆,是她的造化。没承想你们这些个仁义君子坏了人家的好事。”徐少卿再也按奈不住,冷声道:“白公子这是要护短?”白世光扬起头来,竟是不答。他身旁年长男子此时发话道:“二弟,不要生事端!”言罢,对徐少卿道:“徐公子,在下是白马门掌门人的哥哥,白世芒。”徐少卿见对方有礼,自然不好怠慢,道:“久仰大名。”白世芒:“肖儒峥肖公子、江昊龄江公子别来无恙。”白世光看了一眼肖儒峥,心中一奇,打量着他,面上却带不屑神色。
肖儒峥、江昊龄曾在扬州见过此人,对其谦谦有礼的气质有几分印象,微微抱拳却不答话。白世芒继续道:“不知徐少卿要怎样才可作罢?”徐少卿看了一眼阿末,寻思不好为了他一人结下梁子,道:“只要他不再为非作歹,此事便算了。若以后他还是这般做出禽兽之事,休怪在下手下无情。”他这样说,已经是退了一步,哪料得白世光却冷声笑道:“哦?徐公子,你要怎样手下无情?”徐少卿见对方挑衅,道:“自然是杀了他。”阿末闻言嘘声颤抖,白世光道:“我这人平生最是护短,徐公子本与我门派无甚梁子,现在嘛……休怪我手下无情!”
白世芒大惊,拉住弟弟道:“世光!不要结下梁子!”白世光嘿嘿一笑:“大哥,身为白马门掌门人,若是像你,白马门怕是不过几年便被人灭了!”白世芒面如土司。白世光言罢施展轻功,竟是要出手放对。徐少卿冷然一笑,便要出手。
便在此时,远方传来粗犷的男人声音:“好个龙争虎斗!不过那龙嫩些,虎也还是个黩儿罢了!”他说第一个字时人还在百丈之外,待得说到最后一字,以然到了众人面前。只见此人虎目龙须,膀大腰圆,体色黝黑。江昊龄抱拳道:“蓝豹夺雷手张倨豹,果然名不虚传。”张倨豹看了一眼江昊龄,大踏步走了过来,一把搂住他粗声道:“兄弟!你找得我好苦啊!”
江昊龄奇道:“你为什么找我?”张倨豹道:“那年扬州琼字楼……”江昊龄打断道:“琼宇楼。”张倨豹一愣:“我刚才说成啥了?”江昊龄微笑道:“琼字楼。”张倨豹奇道:“不就是琼字楼么?”江昊龄被他搅得头晕脑涨,不知如何是好,却听张倨豹道:“他奶奶的!管它什么屁楼!总是是在那个鸟地方!”江昊龄摇头苦笑道:“你早该这个说了。”原来这张倨豹为人粗鲁豪迈,但他怕江昊龄瞧他不起,便忍住不骂脏话,不料刚一出口,就说错了琼宇楼的名字,不禁心中大怒,一时忘了先前要忍住脏话,登时骂了出来,只觉浑身舒坦说不出的受用。他见江昊龄不以为意,便放松许多,不管不顾道:“那个鸟屁楼里,有个叫什么狗屁大侠的出言挤兑我,江公子为俺出了一口气!嘿嘿,我不善言词,他妈的又不让人骂人,所以说不过那鸟厮,多亏了兄弟你啊!”说完又搂住了江昊龄。搂完江昊龄,他瞥见了肖儒峥,道:“兄弟,你好面熟!”肖儒峥苦笑道:“当年我们打过一场,琼宇楼所有的东西都被砸了。”张倨豹想了想,忽道:“我想起来啦!”言罢便要继续来打,却听江昊龄道:“后来你不是说不打不相识么?”张倨豹露出思索神色,喃喃道:“老子什么时候学会‘不打不相识’这么拽文的句子了?”江昊龄不禁莞尔。
白世光冷声道:“刚才你说什么?”张倨豹粗声道:“老子说,龙嫩些,虎还是黩儿!”白世光大怒,张倨豹却是望向徐少卿,道:“你咋不生气?”徐少卿:“在下不敢自称龙,怕也比不上虎,你没有说错,我为何生气?”张倨豹仰天大笑:“好!好!好汉子!豪气!不像有些人,只会放屁,不会说话!”那白世光向来自负,哪里听得了对方说他不是龙、虎?他冷目望向张倨豹,道:“你的屁放得好响啊!”张倨豹大怒,此时只听得远方传来一声呼啸,众人都不由得一惊。只见一个老人缓缓走来,他迈的步子不大,却走得十分的快。只见他身旁跟着两名女子,这二女莲步轻移,竟不踏起一丝灰尘。
肖儒峥、江昊龄大惊,登时认出她二人便是刚才西湖船上的那黄衫、绿衫女子。一时间两人竟面上飞红,只盼对方能走得再快些。徐少卿、张倨豹大惊,竟同时向那老儿鞠了一躬,那白世光不可一世,此时却也是颌首以待,不敢再露张狂神色。
只见那老儿面色润泽,红光满面,走起步来如大步流星一般,不仅一点都没有老人的样子,只怕比在场的众英雄走得都要挺立半分。只见他缓缓走来,望向众人,道:“小娃娃们在这里干什么?”众人面面相觑,却是不知如何是好。那绿衣女子咯咯笑道:“师父,可能是有病。”众人心中一凛,白世光大怒,却听得那老儿道:“有病?可能是有病,对。”白世光大惊,忙吞回刚才那便要出口的话。只听老儿扬声问道:“小娃娃们,你们是不是有病?”肖儒峥心中一奇,刚要说什么,却听徐少卿在他耳旁说:“这就是神针医圣,柳冢老前辈。”肖儒峥大惊,想到对方江湖上的名声,不禁心生仰慕。
江湖中人,谁都可以得罪,但万万得罪不得医圣。身在江湖,谁都不敢说自己永远不会受伤,若是得罪了医圣,受了重伤谁来治?此处众人,除了肖儒峥、江昊龄外,都是认得这医圣柳冢的,连那白世光都不敢开罪于他。因为他是医圣,说别人有病众人也都不好说话,若是旁人说他们有病,怕下一句话还未出口便要头身分家了。小飞看到此处心中不免突突:“这些人都这么厉害,这里面唯一一个我有可能打倒的,就是阿末啦。不对,阿末好像也比我强……”他想起对方鞭上陡现的雷光,惨然道:“他一定比我强啊。”
柳冢见众人脸色,哈哈一笑,道:“你们这些娃娃没由的凑在一堆,怎么?要打架么?”徐少卿见众人不答,便踏上一步,温言道:“在下并非惹事之人,不过天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柳圣医,您江湖名望响彻九州,今日来得正好,可要说句公道话啊。”他说得不卑不亢,那白世光也不禁冷笑一声。当下徐少卿便将如何仗义出手,如何追赶阿末一一道来,柳冢听罢,望向阿末。阿末心中忐忑,吓得瑟瑟发抖。却听柳冢道:“阿末,出来,让小老儿看看。”
阿末望了一眼白世光,颤颤巍巍走了出来。柳冢道:“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么?”阿末也甚是油滑,知道此人惹不得,便忙道:“小的知错啦,只不过那徐公子……如何也不会放过我的……想我阿末区区奴仆,竟累得许多门人丧了性命……呜呜呜……”他口才甚好,区区几句话,竟将自己描绘成了通事理的回头浪子。柳冢阅人无数,哪里不知他的小算盘?但他是江湖前辈,此番目的是为了让众人不起冲突,便拍了拍阿末的肩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好,好。”阿末谄笑道:“不用金子,不用金子,小的知错……”
柳冢笑了笑,见徐少卿面色不善,便道:“徐少侠此番为了追阿末,伤了多少人?”徐少卿一愣,却听白世芒道:“我门伤六十八人。”柳冢:“你当时看那调戏民女的人,有几人?”徐少卿知道柳冢有意化解干戈,便道:“一人。”柳冢:“那就是了。你追拿阿末,是因为他调戏女子,伤那白马门门人,却是为何?”徐少卿闻言并不答话。
柳冢:“那些门人见同是门人的阿末被人追截,出手相助,他们做得不仅不错,还很好哩。众人见得徐少侠这等身手的高手,大多会心生畏惧,但他们不但不怕,还奋力抵挡。你说,难得不难得?”徐少卿朗声道:“不错,他们是好汉子。”
柳冢笑道:“这就是了。这阿末调戏民女,下流龌龊。虽然少侠你仗义出手,却在途中伤了白马门六十四人。双方的恩怨就此作罢,你们认为如何?”徐少卿却冷然道:“途中所伤的人,我徐少卿自会管下。其实我遇上途中那些白马门的人,并未下杀手,是以他们的伤也不是很重。本来我不应在医圣您老人家门前班门弄斧,但这等轻伤在下也敢托大医治,我保管他们药到病除。”他目光一闪,忽地冷声继续道:“那小女子好生可怜,不杀此人哪解得了我心中恨意!”白世光嘿嘿一笑,道:“徐公子好生豪气。不过不知等会还会不会这般豪气了……”两人竟又蓄起内力,准备一较高下。
柳冢扬声道:“视小老儿为无物么!”两人一凛,各自扬头冷然相视。却听柳冢对徐少卿道:“徐少侠,不知你发泻心中恨意和那小女子归属哪个重要?”徐少卿一愣,道:“自然是那女子的归属重要。”柳冢笑道:“若她有了归属,你还会为难这阿末么?”徐少卿面上一冷,道:“那便放他一马。但……那好生生黄花大闺女,现在手也被人模了,脚也被人碰了,谁还要她!”说到后面竟话声如雷,只震得草木晃动,人耳轰隆。
柳冢:“阿末要她。而且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阿末闻言忙乖巧道:“这实则是小人的福份啊!”说完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3ǔωω.cōm]的叩谢柳冢。绿衫女子见状别开俏脸,一脸的不屑。黄衫女子却一眼都没有看趴在地上的阿末。柳冢道:“好。徐少侠,你还要怎么说?”徐少卿露出思索神态,忽道:“若这厮娶了那小女子,却不好好待她,又当如何?若是一纸休书休了她,又当如何?”
柳冢并不答话,却是抚须望向白世光。白世光面上一紧,知道得罪不得柳冢,便将口头一软,道:“他要是不好好待那小女子,我就以家法处置他。若是那女子在没有触犯那七条铁规的情况下,被阿末休了,我便处理他。”那阿末听到“处置”二字,浑身一个激灵。待得听到“处理”二字早就吓得面色如土浑身颤抖了。柳冢望向徐少卿,徐少卿微微颌首,示意此事便可作罢。
便在此时一个傲然男声响起:“徐少侠宽宏大量。但在下却要教训这个混蛋。”这话说得中气十足,清清楚楚传入众人耳内。柳冢微微皱眉,望向说话的人。只见他傲然挺立,身长玉立,不是肖儒峥又是何人?柳冢见此人傲气浑然天成,心中略有些不悦,待得他说了“教训”二字,心中以然十分不快。阿末是白世光的奴仆,此时在阿末主子面前肖儒峥便要教训他,实在是太狂了。白世光微微一愕,随即怒道:“你就是肖儒峥?真个不知是不是徒有虚名。”肖儒峥嘿嘿一笑:“光说话做什么?来试试啊。”白世光大怒,却听柳冢道:“原来是肖儒峥肖公子。”肖儒峥心中一喜,便显出小辈神态道:“拜见柳圣医。”
柳冢:“那徐公子都将此事作罢,难道你有何异议?”肖儒峥摇头道:“这个结果很好,并没有失了公道。”柳冢奇道:“那你为何要出手对付阿末?”他想说教训二字,却怎也说不出口。肖儒峥哈哈一笑,朗声笑道:“我要教训他,却并非为了那女子一事。今日,这厮在城中策马前行,不管众多路人死活,若不是我几人在场,不知要踏死多少无辜群众。”
柳冢抚着胡须,刚要说话,却听白世光再也按奈不住,怒声道:“阁下要怎样?”他先前声音虽冷,却不似现在这般。他好似强压心中怒火,是以他的声音便让人听来没由的一惊。众人望向肖儒峥,心中都道:“退一步吧。退一步海阔天空。”小飞此时心中都是大惊,静静的听着肖儒峥要如何作答。只见他忽地目光一厉,竟冷声道:“卸了他策马的那只胳膊!”
在场众人心中都是一惊,张倨豹却是喝出声来:“老子想起来啦。先前他不说话老子还记不得他,现在一发狠老子就他妈的全想起来啦!”肖儒峥看也不看他,微笑的看着白世光。白世光乃是白马门的掌门人,当年他爹将掌门人的位置传给了他,是因为他武功远超白马门门人。他向来自负,此时哪里听得对方如此张狂?只见他足下生风,竟以飘到肖儒峥面门,肖儒峥嘿嘿一笑,倏地伸出两指,指他腕上阳池穴,他这一指来得好快,但白世光变得更快,只见他大臂晃动,竟画了一个圆形躲过了那一指。便在此时,柳冢衣带飘飘立在二人中间,一手别开肖儒峥,一手拂向白世光。两人见柳冢出手,便都不再继续争斗。
他二人心中愕然,其一是惊讶对方身手,其二便是惊讶柳冢的武功。原来这医圣三十年前仗剑闯江湖,留下了些威名,但后来他遇上了一女子,从此身陷柔情之中,竟是不愿再继续动武。那女子本就甚是恼他总是动武,趁热打铁下便让他不再用剑。柳冢是个痴情的人,竟从那一刻起不再用剑,不到关键时刻便也不用武功。但他以闯出了名号,如何能退出江湖?便在他心中苦恼万分的时候,那女子对他道:“柳冢,你学武功,是为了什么?”柳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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