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你,朱雀。就算有什么意外发生了,你还是我的朋友。”说完掀开车帘便跳下了马车。
朱雀怔怔地望着她的身影,红了眼圈。
门口早有小太监胡来等着领她进宫。
“太子和郡主在偕芳殿小憩,世子吩咐过奴才要带梅姑娘去见他们。”
一直穿行过汉白玉拱桥,经过御花园、长安殿,迎面走来手捧七彩果盘的宫女络绎不绝的往玉冕宫而去。胡来讨好地解释道,今夜将要在玉冕宫为延徽太子和郡主举行饯别宴。
一进偕芳殿,高髻华服明艳动人的孟窈窈怔了一怔,然后马上扑过来抱着梅子嫣甜甜的喊了一声“梅宝”,梅子嫣被她的热情差些压得透不不过气来,咳了几声然后朝她眨眨眼,道:
“郡主真让子嫣受宠若惊。”
孟窈窈这才放开她,冷着脸让胡来退下,把她拉到内室。延徽见到她眼睛一亮,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番,叹道:
“嫣儿,你瘦了。”
梅子嫣鼻子酸了酸,上前挽过延徽的手臂,“延徽哥哥,我爹娘他们可还好?”
“好当然是好的,只是挂念你这丫头挂念得紧。这一趟就随我们回去如何?”延徽笑着拍拍她的肩。
“事情还没完……”
“随生回来了。”他打断她的话,“我想他近期便会上书我父皇,留任京城,你的担心可免。胡闹够了,也该回去了。”
“我不是胡闹。”她说。
“那你是真想嫁给那慕程了?”孟窈窈有些吃惊,拉她到一旁坐下,“星南代你答应此事,本就是因为替你不值。宁愿把你嫁与宿敌,也不愿你再痴缠于他。但慕程看上去,似乎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嫁与不嫁,我自有脱身的办法。”她自嘲地一笑,“但是宣阳郡主的婚事,却必须告吹。不是为了随生哥哥,而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要一桩充满着谋划计算的婚姻。”
白玉桥下垂杨柳柔梢披风,暮色中绿意伴着烟岚,朦胧弥漫。一走出偕芳殿,她便见到一身月白锦袍头戴白玉冠的慕程站在白玉桥下的烟柳旁等她。
“和郡主叙旧过了?”他走到她面前,凝视着她,“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对你说什么?”她柔柔地笑着,“对你说,允之,能不能不要娶郡主?你会答应吗?”
他望着她缓缓摇了摇头。还是等不到,等不到她对你坦白,等不到她一句真心话,慕程,你还不死心吗?
她脸上笑意不改,心里却像被刀子一刀刀地细细割过,她暗暗嘲笑自己,不是说好了不再心痛吗?原来自己还是做不到的。他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仇恨,放弃自己所谓的家国大业。他演的很好很投入,让她常常有种错觉,觉得他对她不仅仅只是“喜欢”二字那么浅淡。
可是他总是有疏漏之处的。
比如朱雀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再去过芙蓉帐听萧近情唱小曲了。
不是因为忙,以前的朱雀再忙也不会如此。唯一的可能,是萧近情被他扣起来了。
她问他:“你知不知道,我来天都想要的是什么?”
慕程愕然于她的直接,掩饰得极好地一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拉过她的手,柔声道:“我记得,你说你是为我而来。”
可是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她心里苦涩,暗叹了一声。
“梅子嫣只是一个游走江湖的大夫,没有显赫的背景,没有过人的身家,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张皮囊,那身所谓高超的医术——既然治好了你,对你而言便再无什么价值可言。你要娶宣阳郡主,也无可厚非。”她抬眼望他,眼中浅淡的哀伤让人心疼,却偏还勉强笑道:
“恭喜你,你做了一个绝对正确的选择。”说罢不动声色地抽出他握着的手,浅浅躬身便要转身离去。
慕程只觉得胸口发闷发胀,有些愤怒更有种不知民感到情绪在他心里搅动着,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臂,阻止着她离开的脚步,沉声道:“子嫣——你要相信我。”
“我虽然只是个寻常女子,可是我也有我自己的骄傲。”
他把她带入怀中,旁若无人地抱着她,俯身在她眉心印下一吻,“我懂。”
“你懂?”她在他怀里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蒙上了淡淡轻愁,他伸手轻轻拂过她的眼睛,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爹为我娘种下的石榴树仍在,只可惜他只做到前半句话……子嫣,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哪怕是戏弄人讽刺人的时候,都很可爱。忧虑重重的样子,不适合你。”
她笑了,伸手抱住慕程,“你敢说你这是真心的赞美而不是趁机批评?”
他也笑了,低头抵着她光洁的额,喃喃道:“子嫣,等我。我会让这件事尽快有个了结。我问你,你愿意以后都跟着我这个不甚好的人过日子么?”
“你愿意每天都到草舍给我抄药方泡茶吗?”她笑问。
“乐意之极。”
“不骗我?”她的笑意渐渐褪去,惟余专注而审视的目光。
“万一我骗了你呢?”他反问。
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罚你什么好呢?就罚你一辈子为情所困吧!”
他心下一顿,深深吸了口气来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笑道:“你好毒。”
她眉眼弯弯,笑着说:“彼此彼此。”
她转身步履轻盈地离去。只剩慕程一人孤零零地独立桥头,身后是无尽的斜阳薄暮。
为延徽太子和宣阳郡主设下的饯别宴在玉冕宫举行,场面很是盛大,延徽自东庭带来的舞姬出演一幕精彩绝伦的飞天之舞,宴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天,佳人衣香鬓影间杂在一众贵人之中,是难得一遇的盛会。
慕程怔怔地拿着酒杯,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全是刚才她转身而去的背影,潇洒如风似乎抓也抓不住,那些温言笑语犹在耳教他心神恍惚,她的笑靥她的慧黠总是很轻易地突破他的心防直捣黄龙。
佛曰,人犹处在荆棘之上,心不动则人不动,心一动便注定要被荆刺缠身受尽人生之种种苦痛。
他和她犹如处于一场情爱的拉力对抗,谁先失了心,谁就输了。
第五十七章 春风一度1
宣阳郡主是她,梅子嫣也是她,她对他,又有几分真心?她不过是为了让屹罗平息了夺回绵远的计划而接近他的,为了那个据守回龙峡心如死灰的司马随生继续过着平静如昔的生活……
既然如此,他骗她也是理所当然。可是,自己喜欢抱着她,亲吻她,也是骗她的必须内容之一吗?
是的,一定是这样……他饮尽了杯中的酒。
他起座更衣,经过回廊转角时竟然见到极为不堪的一幕。树树西府海棠枝叶婆娑,延徽太子将所谓的宣阳郡主用力抵在树影笼罩着的花墙上狠狠地亲吻着呃,女子身上的衣衫已经有些凌乱……
“太子殿下好兴致。”他从暗影中走出来,冷冷地道,“郡主原来已经心有所属,怪不得一再推迟婚期。”
延徽放开孟窈窈,转身毫不在乎地笑道:“原来是慕程世子。世子也知道这桩婚事不过时为了平衡两国关系互有谋利,如果扯到感情或是忠诚方面,世子不觉得太可笑了么?世子如果责怪本太子伤了世子的面子,本太子随行带来的十位舞姬便送与世子以弥补世子的损失,如何?”
“太子殿下侮辱人的本事可真是高明!”慕程眸色幽深。
“本太子从不掩饰自己的卑劣,只是慕程世子你又能高尚到哪里去?!为了一己之私妄想用给婚姻达到不可告人的图谋,用尽手段毁去一个无辜女子幸福的可能,你不卑劣?”延徽拉起孟窈窈的手,转手就走,离去时不忘冷淡地丢下两句话:“世子想要退婚的话,随手写上一纸退婚书即可。嫣儿从小是我司马家兄弟们捧在手心的宝贝,心疼她还来不及,岂会把她当做政治工具?要不是她自己愿意……”
“嫣儿也是我的宝。”孟窈窈小小声搭嘴过来。
“你也是我的宝。”夜色中,延徽捏捏她嫣红的脸蛋,如果常有刚才那样的激情戏上演,他也不在乎与她多演几幕情侣档。
“你说慕程会不会借题发挥就此退婚?”
“台阶给他搭好了,就看他自己会不会下……”
要不是她自己愿意……
慕程脑海中闪过一丝稍瞬即逝的念头,快得抓也抓不住。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很乱,这阵子借口自己太忙按耐住自己不去草月花舍看她,以为这样会好一些;然而即使不见面,只要一想到,原来还是会乱得茫无头绪。
“世子大人,”朱雀匆匆走过来,行礼后道:“梅姑娘还没有回草月花舍,属下在草舍等了许久,心里急,于是进宫来寻了一趟,还是没有发现。”
“她没回去?”不可能,她走时才太阳下山,如今天已全黑,她去了何处?“哑奴呢?”
“哑奴随我来找她,在宫门等候着。”朱雀迟疑地说:“世子,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意外?在宫里发生意外?慕程心下一沉,快步向外走去,说道:“朱雀,你让青昭白铉分别到偕芳殿和碧水宫去暗中查探一番,还有,把小太监胡来给本世子找来!”
胡来匆匆赶到,见慕程脸色不虞,便马上回答道:“禀世子大人,梅姑娘的确是奴才带出去的,可是……快要到宫门时,她见到一个宫女在石阶上摔伤便去给她治伤,嘱咐奴才去找些纱布棉花,可是奴才拿了纱布棉花回到原地时,已经不见了梅大夫的身影。奴才猜想梅大夫是自行出宫了……”
朱雀走过来,说:“世子,去宫门查探的人回来报,守卫说没见到梅姑娘离开。”
跪着的胡来哆嗦了一下身子,喃喃道:“怎么可能?”
“那个宫女是哪宫哪殿的人?”慕程盯着胡来,黑眸冷厉如冰。
“那宫女眼生得很,奴才一时分辨不出……”
朱雀一脚把胡来踢翻在地,怒道:“有何特征穿着什么衣服你总该留意到吧!”
“穿着宫女的服饰……”眼看着朱雀暴怒的脸色,胡来马上道:“她……她的膝盖伤了,流了很多血,耳垂上好像……有颗黑痣……”
“替本世子请你们太监总管来,找不到人,你就给本世子留下这条命!”他转头对朱雀说:
“你现在马上到玉冕宫查一查从开宴到现在,有哪位妃子哪位大臣曾经离开过较长的一段时间的,又或者是姗姗来迟的……”
不多时,朱雀回来禀报说:“守卫的兵卫说,姗姗来迟的是碧妃娘娘,问过知情的小宫女,说是碧妃娘娘在天极殿后的锦澜苑沐浴耽搁了时间……而从刚才离席至今未回的人只有一个。”
“谁?”
“恒清公子。”
锦澜苑分成前后两殿,前殿是寝宫,后殿是引温泉水沐浴的浴池。浴池大大小小的有七八个,水温稍有差异,以回廊或花墙相隔,平常只有皇帝和受宠的妃嫔可以来此。
今夜的锦澜苑那些宫女太监被差调到玉冕宫当值,与远处的热闹喧天迥乎不同,锦澜苑静得有些诡异,那两扇朱色大门紧紧的闭着,锁紧了夜色深沉。
春风一度,药性极强,与西乾皇室的“醉红颜”不同,“醉红颜”需要内服,而“春风一度”只需要将药粉入鹤嘴炉焚香,闻到气味半个时辰后便会全身血气浮动,情欲萌发,软成一滩春水。
皇帝常用此药来控制那些不听话不顺从的嫔妃。
前殿层层帘幕深处,那张紫檀木雕花大床白色的水绡纱帐幕被人随手勾起,恒清的目光贪婪地落在躺在床上的女子身上,梅子嫣双手被人用白布分别勒住手腕绑在床头木栏上,如瀑的黑发散落在白色的方枕上,莹白的脸有不正常的潮红死地瞪着恒清,用力扯着那白布,然而终究是虚软无力,那挣扎的动作落入恒清的眼中妖娆柔媚之极,他喉结一动,伸手拉去塞在她口中的布。
“看来碧妃当真是恨你入骨,让身边会武功的丫头挟持你过来,让你吸入‘春风一度’也就算了,居然还嫌凌虐你不够,啧啧,绑得那样紧,嫣儿的手快断了吧?要知道,闻了‘春风一度’的人,即使喊起救命来那声音也不过像叫床已。”他伸手到她的手腕处,捋开她的衣袖露出她白皙细嫩的手臂,梅子嫣怒道:
“你……别碰我!”
恒清情不自禁地抚摸下去,忽然扯住她的衣袖一用力“嘶”的一声把正幅衣袖都撕开了,连带着露出了白腻光洁肩和精致的锁骨,他幽深的眼神暗了暗,染上了几丝情欲的颜色,俯身在她耳边说:
“嫣儿,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长得太美,太聪明,让人太想去征服去占有。那天看着你依偎在慕程身边,我连杀人的心都有了。慕程有什么好?嫣儿,你只是没有尝过我的味道……”
说着便往她的唇上吻去,她艰难的别过头,让他的亲吻落在嘴角,他伸手捏过她的下巴,狞笑着:“如果今夜还让你飞出我东方恒清的手掌心,我就不是个男人!”
“你……想要……什么,除了……我自己,都……可以……”春风一度的药性渐渐发作,她只觉得自己的体内似有热流滚烫而过,喧哗着叫嚣着些什么,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感觉到意识的存在。
他笑了起来,覆身上来像噬咬猎物一样狠狠地吻着她的脖子,然后是锁骨,一边说:“要谈条件也可以,不过也是等我要了你之后……”
他的手终于落到她腰上,那根细腰带被他轻轻一扯便断裂了。
她无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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