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白兵战吧!"
怯失力发出最后一道命令。不久,随着燃烧的城门轰然倒地,蒙古军蜂拥而入,延着内部的楼梯向上冲杀。在每一层上与花拉子模军展开激烈的近身白兵战。
怯失力依旧端坐未动,倾听着下面的厮杀声渐渐向上传来。将近正午时,七层的城堡已有五层失守,每一层都留下蒙古兵与花剌子模兵杂混枕籍的尸首。后面跟进的士兵只能踏着涂地肝脑与漂杵血泊向上冲杀。
此时,怯失力有所觉悟地拔刀斩下战袍的一角,握在手中,大步走上城壁,向下面的蒙古军喊道:"我乃本城守将怯失力,要求见到你们的主将!"
接到这个回报的脱忽察儿感到有些不解其意。
对方打算降伏吗?事到如今未免有些晚了吧。不过,本着武人之间的尊重,尤其是对敌方决死守城的勇气的钦佩,他还是来到了城下。
得知这个人就是蒙古军的将领,怯失力将手中的衣角绑在一枝箭上,然后当着对方的面折去了箭簇,以示无恶意,然后用长弓直射到脱忽察儿的马前。
接过缚有衣角的箭后,脱忽察儿稍稍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向怯失力点了点头。
"如果可能的话,请把这个交给我在玉龙杰赤的老妻吧。"
脱忽察儿又点了点头。
怯失力的脸上现出满意的笑容。他将手按在胸前,弯下腰来略施一礼,以致谢意,身形随即消失于城壁之后。
脱忽察儿将握着箭的手高高举起,大声说道:"这是一位可敬的对手!我命令你们记住他的名字——怯失力!我将上报大汗,请他下令在攻击玉龙杰赤时不要伤害他的家人!"
"诺!"
众士兵应和着,然后继续向城堡内冲去。
当大地上的血将夕阳染得更红的时候,不花剌最后的守将与守军们将身躯永远地奉献给了这座残破凋凌的名城。征服者们在准备斩下怯失力的首级时,还看到这位微笑着奋战,微笑着中枪,又微笑着倒下的老将的脸上凝固着永恒的微笑。微笑贯穿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时光。
这最终的一幕,身为旁观者的阿里.宰的和鲁克那丁却没能看到,他们被成吉思汗召去了大礼拜寺前,迎接行将开场的属于他们的新悲剧。
郭进站在讹答剌那残破的城头上,心情复杂的看着从西方源源不断的被押送来的俘虏和财物.
也不知道铁木真是怎么想的,前线打得热火朝天,可像郭进这样的猛将却偏偏被放在了后面的讹答剌城中做善后工作.
想到这儿,郭进就不由摇头苦笑.他到是猜测了好几种可能,可都没多大的把握.
仔细想想,无外乎就是这几个理由:
一就是给自己留条后路,这种可能性很大.当初铁木真出征之前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的.对于西方的阿拉伯世界,虽然他还不是一无所知,但也差不了多少,不然他如此急急忙忙的立下储位干什么?现在的蒙古联军已经攻进了花剌子模的腹地了,为了以防万一,就需要放一位信得过的大将在后路上,这不,郭进就被选上了.
到不是说没有郭进,在有危险的情况下蒙古联军就没有退路了,这不是开玩笑吗.整个中亚地区一片坦途,想怎么走都成啊.可是,这里也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食物和水的供养问题.前文说过,整个花剌子模处于沙漠地带,在花剌子模国内,沙漠和荒漠戈壁永远都是主流!
而花剌子模的城市和村庄都建立在一个个沙漠绿洲上,也只有绿洲,才有稳定的水源供应.本来村庄里也是不却这些的,可是这不都给蒙古联军给破坏了吗?
没有水供应,在茫茫沙漠里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现在的蒙古联军势如破竹,自然不会有这方面的问题.可凡事都要预防个万一不是?要是以后蒙古联军不小心败了呢?总要条后路吧.铁木真现在的年纪一大把了,而且已他的枭雄心性而言,还真不太在乎自己的生死.可是蒙古帝国的未来,他的几个儿子都还跟在身边捏,纠正就让他不得不有所顾及了.
二一个原因呢,估计就是铁木真认为敲打得郭进还不够,要将敲打进行到底.这个郭进也可以理解.现在的蒙古联军势不可挡,还没有到缺乏将领的地步,自然不需要郭进这样的猛将参合进去。
而且说实话,郭进现在的势力实在是太过强大,让铁木真也不得不由所顾忌.单从表面上看起来,木华黎的势力才是真的大。其实不然,木华黎所说被封为了国王,他的官爵已经在郭进之上了,手上的权力也比郭进大了不少.可是除了他自己的老巢呼伦贝尔万户区之外,其他的地方都要他自己打下来才行.而且他手下的军士们也不全是他的嫡系,这样这些地盘就算是打下来了,他想要完全的控制住也是很困难的事情.
郭进就不同了,他可没有这样的麻烦!
第五十八章 更进一步
郭进的势力可是非常让人忌惮的.不要看四大万户中就郭进手上掌握的军队少,别说跟四大万户之首的木华黎比了,就算是是博尔术也没有什么可比性啊.可是,架不住郭进手下的人口多啊,光这一条,就让其他势力甚至是铁木真不得不忌惮上几分了.
要知道,单单论人口的话,郭进手下的人口就占整个蒙古帝国的三分之一还要多!这是什么概念?在古代,特别还是在大草原,人口就代表了兵员的多少,人口就代表了财富的多少,人口就代表了势力的多少.
也不是没有人打过这些人口的注意,可是当时虽然郭进不在蒙古,不是还有阿刺海别吉和华筝两位公主,还有拖雷和哲别这两位的看护吗,再加上郭进在蒙古的人脉关系,一般人也不愿意来得罪真伙人啊.还有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汉人农民,那些那颜们不这么待见也是一个主要的原因.
可是不管怎么说,拥有如此人口数量在手,郭进还是让铁木真有些忌惮的.要不是郭进这十来年的装孙子,做事低调,才没怎么惹铁木真的注意,不然麻烦肯定小不了.要知道,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铁木真真是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再一个估计就是看中了郭进治理地方的能力,希望郭进能够尽快把新占领的地方安定下来.毕竟郭进在黑龙江的治理也不是假的.这些新占领的地方以后也都是蒙古的领土了啊,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的打,砸,抢了.
这时候,,一位传令兵急匆匆的组了过来,递上了一份紧急军情.
郭进看口,脸色变化不定~~~~~~
成吉思汗是在十五日这天入城的。他一路参观着这座巨大的城市,对于那些充满流畅韵率的圆形建筑线条,无论是犍陀罗式还是波斯式,他是无从分辨,更无从体会。他只注意到宽阔街道两旁众多的店铺和商家,反映出这里的富庶与繁华。他看到自己的士兵们已经做好了劫掠的准备,他也看到全城居民已被彻底清空出城,除了随身穿的衣服以外,其他财物概不许携出。失乞忽都忽已经拿着先行献上的户口名册正在进行察点。
他忽然以现前方不远处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其尽头那座宏伟华丽的建筑引发了他好奇心,于是传令就在此暂停,同时将两位市民代表召到了面前。
"这是摩诃末的王宫吗?"
"不,这是真主的殿堂。"
回答者是鲁克那丁,他身旁的阿里.宰的还沉浸于战争的巨大心理冲击之中,无法自拔。他注意到,被聚来此地的并非独有他们二人,代表团其他的成员也被路续押解而至。
当人已经基本到齐后,成吉思汗在台阶上站定,大声喝道:
"我的战马已经饿了,可是战争之火已经烧尽了野草,使它无处放牧,那么就在此地喂饱它!你们去寻来!"
他随意指派了几名绅士,这些人不情愿地跟从押送者去搬来谷物。
"喂马岂能无马槽?你们去寻来!"
又有几人被指派到,被押入清真寺内,不久就抬出来一只装满经书的木制书椟。这大约是蒙古人所看中的最近似于马槽的代用品。
"真主啊——"人群中发出一片小声惊呼。不祥的预感终于化作了现实,冷酷无情地展现在众人的面前。木椟倾倒,神圣的《古兰经》被当作废物,弃置在地,任沾满血泥的肮脏军靴和马蹄践来踏去。
"天啊,眼前的事,我在梦中看见,还是在清醒时看见?"
"别出声,这是真主吹动的愤怒之风。我们这些被此风吹散的稻草无权发言!"⒂
鲁克那丁黯然提出归劝。他感到心脏一阵剧痛,全身震颤着。再看阿里.宰的,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面部肌肉丝丝颤动,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突,骨节突出的部位一片青白。
"不可冲动……"
这句话还未来得及出口,阿里.宰的已经扑了出去。他衰老的身躯里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竟然将挡在面前的蒙古兵一一推开,合身扑倒在经书上。
"滚开!你们这些罪恶的凶犯,野蛮的强盗,不知敬神的异教徒!"
"他说什么?"成吉思汗问道。
立刻有人将那番话转述了一遍。成吉思汗冷笑着微微摆手,立刻有人将阿里拖起,揪住他将他带到大汗的面前。
"你说我们是什么?敢再重复一遍吗?"
"凶手!强盗!野蛮的异教徒!"
"很好。"成吉思汗继续冷笑着,"请问何谓强盗,何谓凶手?"
"掠夺者就是强盗,杀人者即为凶手!"老伊玛目怒目圆睁,大声回答道。
包括鲁克那丁在内的旁观者无不骇然。人们怀着复杂的心情,以敬佩和哀叹的眼神望着他,同时做出默默的告别。人们猜想,这个蒙古蛮族的首领一定会喝令立刻杀死老人的。谁知,对方却并未如此。
"我派出和平的商队与使者来到你们的国家,但是却遇到了怎样的对待呢?在讹答剌,你们的官吏掠夺了货物,杀害了使者!这又是怎样的行径?你们还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说啊!从你们的经文里找出足以辩护的子句啊!找啊!"
成吉思汗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在广场的上空打了一个霹雳,震慑着所有的人。但是,这仅仅是一个开场白。
"你们的算端支持这种行径,他才是真正的强盗头子!幕后真凶!而我的名字将永远光荣!因为我代替万能的长生天惩罚了他的恶行!⒃你们这些自称正教徒的家伙,视我为野蛮人、异教徒,这是完全错误的想法!你们的真主在哪里?他在天上!而我们蒙古人所信奉的就是天!天是什么?"
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目光逡巡着众人,严厉的逼视令所有的人纷纷垂首。于是,他自问自答。
"天是覆盖着大地的唯一存在!天无所不包,无所不容。因此,我并不憎恨你们的宗教,因为我们的信仰是相通的。天与真主并无矛盾!任何宗教都是天的化身,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现在,放掉他们!"
说完这样的话后,成吉思汗飞身上马,带领着怯薛歹们继续向前而去。只留下呆愣愣的众人驻足原地,默然无语。他们目送着这位给予他们难以言喻的感觉的蛮族首领,心中反复咀嚼着他的话语——
诚然,他的手段有些极端,他的态度更是粗暴。但是,他却有着属于他的道理,属于他的信仰,而这样的道理与信仰却又那样无懈可击,无可辩驳。也许,这一切原本就是一个错误,由无数个小小的,这样那样的错误拼接起来的大错误。但是,这个错误最终的结果却导致了杀戮与毁灭,为所有亲身经历者的心灵与肉体打上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遥望远方,在不哈剌的上空,由胜利的征服者和失败的抵抗者共同点燃的烈火还在燃烧,在愤怒之风的劲吹下,不断地蔓延着、肆虐着、吞噬着……——
以攻陷不花剌为标致,西征之战的第一阶段战役以蒙古军全面胜利而落下帷幕。花剌子模的四十万军队仅在锡尔河防线与不花剌地区便损失了四分之一以上,而余下的部队则被彻底分割成互不相联的南北两个集团:
北集团是以秃儿罕哈敦为首的后族所控制的康里突厥部队,约在十万人以上,据守于以旧都玉龙杰赤为中心的花剌子模故地;
南集团则是由新征服的阿富汗、伊朗、伊剌克-哈只迷等地领主们所组成的联合部队,有众近二十万,分散在包括新都撒麻儿罕在内的广大区域之内。
摩诃末算端之所以迁都于撒麻儿罕,其本意是要摆脱以母后秃儿罕哈敦为首的康里势力的压制,加强对近年来新征服领地的控制,从而达到巩固个人地位与权威的目的。这种独立行动自然而然地招致了后族势力的不满,造成了国政的分治与新旧领地之间的对立,使得整个国家出现了一条鸿沟般的断层。诚然,这种在树立集权制度过程中所产生的断层放眼古今各大帝国的开国史上也算是屡见不鲜,即使成吉思汗在统一蒙古的过程中也曾出现过通天巫事件。如果假以时日,使之能够在一个相对和平的环境中完成权力中心的过度,凭摩诃末本人之能也未必不能成功,进而使其人其国迈入统制中亚的伟大帝王与帝国之列。可惜,这一切的计划与愿望都被一次不经意的错误所打乱,断层成为了这只新生巨兽的软肋,并在成吉思汗强有力的打击下,扩展为足以致命的伤口。蒙古军如同一把苍天降下的古刃,将这名叫花剌子模的巨兽一斩两段,首尾不能相顾。
对于敌人,成吉思汗的态度向来是严厉的,打击的手段亦是无情的。他认为,对于这样一只惊惶失措的巨兽,一但将其围住并打伤后就不能松懈,必须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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