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日月精华度日？”
  “总之，我不能麻烦他！”
  荀染誓死一根筋到底，她一句话，铿锵有力地终结了简晓薇的苦口婆心。
  之后她倒是羞羞答答地给章笛音打了个电话，两人一起吃了顿饭，平静地告知章笛音她考了他们学校的研究生，正在等复试通知，只字未提引荐导师的事情，章笛音是个学术狂热者，对于人间烟火事也从不关心，更不会费心琢磨引荐导师这种事，两人以易经、萨特之类的为谈资，消磨了一顿饭的时间，之后友好道别，各回各校。
  简晓薇几乎一字不漏的从荀染嘴里打探出他们两人从见面到分别的全盘对话，连语气抑扬都仔细问了清楚，其间后悔没有给荀染带上录音笔，但是当得知所谈基本没离开过古今中外的哲学层面时，她两眼一闭，重重地躺倒在床上，嘴里嘟囔着：“荀染，你气死我吧，气死我吧！”
  乔木介绍来的大客户已经痛快的交了房款，简晓薇提成在即，她在业绩单上看见，千分之一不到的提成到她账上竟也有一万出头，乍一看，心跳骤然加快。于是，看在钱的份上，连带着想起那人耷拉着眼角的笑容，可恶的嘴脸，也不觉得那么令人讨厌了。
  回来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短信，一看发件人，赫赫的写着，乔木。
  简晓薇一惊，下意识地四下里看了一圈，这人的短信来的还真是时候，不早不晚，恰恰好赶上她得了他的好处，对他略有心软之际。
  短信内容：小蔷薇，想我了吧！哥哥有空去找你happy！
  简晓薇对着手机屏幕，就像对着乔木的脸，咬牙切齿：“呸，流氓！”
  末了，迅速地删掉短信，觉得不解恨，干脆将其拉进黑名单。权当刚刚领的奖金是他欠她的。
  江栖一踏进售楼处，高大俊挺的身影就让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了过去，简晓薇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目光回头，就见江栖已然在她身后站定，在众目睽睽中坦然而立，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这种秒杀众人的状况，简晓薇暗咽口水，这个帅哥此时正微笑着冲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把一张定金收据和一份认购协议递了过来，说：“我来签合同。”
  “哦？”简晓薇接了过去，目光扫过，确是那日买了跃层大复式的老太太的签名，那日老太太确实说了要等儿子有空再来签合同，“您是？”简晓薇迟疑的求证。
  “恩，没错，交定金的是我妈，她说，你是我师妹。”江栖说话时，眼里有浅淡的笑意，语调低沉而温和。
  简晓薇愣愣地看着他秀眉俊眼，薄而直的鼻翼，怎么也瞧不出是那位凌厉刻薄老太太的儿子。想起那日与老太太的激烈过招，脸腾地一下红了，忙低着头匆匆地说：“您稍等，我去准备合同！”
  江栖看她匆匆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甚。
  等简晓薇准备好合同回来，谈判桌前却已不见了江栖的影子，正纳闷间，却见张淼匆匆过来，附到她耳边说：“薇姐，你的客户被高经理请到办公室去了，让你把合同准备好了，都拿上去。”
  奔到售楼处，却不见江栖在一楼大厅接待处等着。正巡视着，目光就瞥见二楼经理办公室门口，高铭远冲她招手。
  简晓薇一头雾水的上了楼，就见江栖正坐在高铭远办公室的沙发上，冲她笑着点了点头。
  “哦！对了，你们应该是校友”高铭远恍然。
  “恩！我小师妹，比我低几届，我毕业那年，她们刚好入学”江栖接过了话茬。
  高铭远拍了拍手：“那就好说，晓薇，是这样的，我之前也不知道老江来咱们项目买房了，刚回来正好看见他在楼下等着签合同，这样，我签字，给他打个九五折，你的提成也相当于要打个九五折，你可以接受吗？”
  简晓薇在高铭远热切地注视中，只好点头，心里琢磨这个老江面子还不小，能让高铭远大笔一挥，直接九五折。

  第二十三章

  签完合同，简晓薇准备告退下班，江栖也随之起身，笑笑说：“小师妹，你回学校吧，我顺道载你一程！”
  高铭远接过话茬：“老江你还应该请小简吃顿饭，小简可是看在你是她师哥的份上，才不计较提成打折的，对不对啊？”
  “好啊！没问题！”江栖爽快地应了。
  “那我就不送了，还有会要开，小简，多跟老江请教，这可是枚少见的人才”高铭远笑眯眯地把两人送出了办公室。
  “我在外面等你”江栖冲简晓薇晃了晃车钥匙，迈开长腿下楼了。
  “哦！那好吧”简晓薇在身后小声地应着，心里却开始盘算应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脱身，跟这位陌生的帅哥江师兄吃饭是件令人极不自在的事情。
  换完衣服，灵机一动，给荀染发了个短信：十分钟后请给我打电话，就说有急事让我快回去！
  坐上江栖的车，她不自然地笑了笑，捏着手机特意打开了外放的听筒，掐着分秒等待救命的电话铃声响起。
  好在荀染没辜负她的期望，十分钟不到就打来了电话，简晓薇手脚麻利的接起电话。
  那头，荀染催促着：“你在哪，老马说今有人请吃海鲜大餐，你不是一直想吃吗？麻利滴，一起去。”
  简晓薇暗笑，‘小样，装的还挺像！’她忍着笑应了下来：“好啊！在哪，我过去找你们？”
  “海鲜楼，六点半！”
  “哇塞，谁请客啊，如此大手笔，我马上就出发！”
  “啊？哦！好”得到如此热烈的响应，荀染哦啊了半天，显然不太适应，她加重语气强调：“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人请客”，往日想拉着简晓薇蹭饭局，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就算威逼利诱，也不一定能成行。
  简晓薇微感诧异，压低声音问道：“真的？你收到我的短信了？不是编的理由？”
  “收到了啊，不就是又被哪只不长眼的恐龙缠上了嘛，不过我还没想好找什么理由替你解围呢，就有理由送上门了，挺好”荀染笑嘻嘻地，外放的声音质量该死的清楚。
  简晓薇余光扫过江栖，见他安稳地坐着，嘴角带笑，没有任何不良情绪。心里懊悔不该玩这种把戏，还不如直接当面拒绝地光明利落，她尴尬地挂了电话，头也没敢抬，就对着手机，讷讷地说：“江师兄，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真的！”
  江栖报以友好宽容地笑，他说：“你有事，那咱就改天吧，我顺道送你过去！”
  简晓薇心里正窘迫，只好从善如流地点头。暗叹这个校友真是不像他老妈的儿子，修养太好了！
  车到饭店门口，简晓薇刚抬腿下车，还没来得及跟江栖告别，荀染和马东文就齐齐的扑了过来，荀染小脸涨得通红，一把抓住简晓薇的手：“我们还是别去了，咱换地吃饭吧，让老马请客。”说着，还冲老马扔了个大大的白眼。
  “哦？怎么了”简晓薇纳闷了，怎能忍心放弃如此的好机会，这可不像荀染！
  简晓薇转而问站在一边，神色尴尬的马东文：“老马，发生什么事了？”
  马东文讪讪地挠着头发，结结巴巴的说：“晓薇，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他们还请了秦澈，姜琛也跟着来了，这会都在里面，挺腻歪人的。”
  简晓薇心里一沉，脸上却是若无其事地笑了：“就为这个啊，你们俩不至于吧，他两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外国元首，所到之处还要需要我等小民自动回避，进去！爱谁谁，今儿我们放开了吃他个肚儿歪。”
  “介意带上我吗？”一直站在简晓薇身后的江栖开口问道，声音不大，浅笑盈盈。
  荀染和马东文才注意到这个帅哥的存在。
  “啊哦！这不就是那天送你回学校的那辆SUV吗？！”荀染发现了新大陆。
  简晓薇有点头大，不得不硬着头皮介绍江栖：“哦！这是，一个朋友，本来顺路送送我，对了！还是咱们校友，不过我还不清楚是哪一届的。”
  “您是，江栖师兄？”马东文半信半疑地问道，脸上竟有惊喜之色。
  “恩，我是江栖”江栖微躬身，友好地伸出右手。
  “真的是您！荀染，这就是我们系传说中的，江栖江师兄”马东文兴奋地介绍着，荀染也一脸兴奋的去握手。简晓薇一脸懵懂的看着这反应过度激动的二人，半天才插上话：“你们，你们认识他？”
  “当然了！我们院的传奇人物”老马难得挺着腰板一脸骄傲“走吧，我们一起进去，江师兄，正好请客的也是您师弟。”
  荀染冲马东文使了个眼色，马东文立即会意的从简晓薇和江栖之间撤出，走到了荀染的旁边。这样一来，就造成了江栖和简晓薇成对出现的格局。简晓薇当然明白荀染的心思，只是她并未表示丝毫异议，她想，那就这样装个样子吧，总好过形单影只的出现，至少说明了，她简晓薇离了他秦澈，也照样活得风生水起，断不会纠缠他，扰他的前途，他又何必处心积虑让她死都没死明白。
  对于突然出现的江栖和简晓薇，众人下意识地齐齐地去看坐在里侧的秦澈和姜琛，一时气氛有些异样，简晓薇紧张地掐着手心，努力冲众人报以愉悦的笑容。
  分手至今，不算她跟踪他们，这是她和秦澈第二次正式碰面，不比前些次只远远的看清轮廓，这次在明亮的包房里，近距离的面对面，才清楚地发现秦澈的脸颊明显地陷了下去，两人目光交接，他扯着嘴角，笑得僵硬，手握在杯子上，那枚廉价的钢圈仍旧在右手中指上。简晓薇忽然悲从心来，那枚钢圈是简晓薇心血来潮从学校边的小店里买来，威逼利诱套在了秦澈的中指上，宣告这代表他已‘名草有主’，让各种花花好知难而退。
  现在，他算是，名草易主吧！
  简晓薇移开目光，自嘲地笑了笑。
  马东文急忙把江栖介绍给大家，看到建筑学院当年的风云人物，大家纷纷起身招呼二人入坐，江栖侧身，自然地牵过简晓薇的手，简晓薇身体僵了一下，江栖不动声色地握了握她的手心，简晓薇遂弯起唇角，努力地挺直了背，笑的娇俏可爱，顺从的跟着他落座，再没有看秦澈一眼。
  请客的是马东文宿舍的老五李宜晨，见大家相安无事的落了座，忙举起酒杯率先敬了江栖，江栖也不推辞，落落大方的应了酒，一干见底，一时，桌面上推杯过盏，觥筹交错，气氛热烈了许多。
  荀染坐在简晓薇右侧，不时冲着秦澈和姜琛目射去簇簇冷箭，相比之下，正牌旧人简晓薇却是一脸轻松惬意，江栖体贴的替她布菜，不时凑到她耳边小声私语，简晓薇更是笑的十里春风桃花开，怎么看，都是你侬我侬的热恋情侣。
  姜琛却忽然站了起来，在一片欢快的气氛中端着酒杯走向简晓薇，大家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齐齐的望向了她，秦澈下意识地想要拦住她，却被轻轻地推开了，她绕过半张桌子走到简晓薇面前站定，眼睛里含着雾一样的水汽，她说：“晓薇，祝你幸福！”
  简晓薇的笑容却渐渐的从脸上淡去了，她僵坐着没动，忍着心里层层叠加的悲愤。姜琛也不走，举着杯子等着简晓薇的反应，场面冷了下来，众人一时无措。
  荀染暗骂，靠！做了□还跑来要立牌坊。她按着桌面想要站起来把这个贱人狗血喷头的骂回去，狠狠出口恶气，但是马东文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摇头，荀染脸色一沉：“拉什么，我上厕所，恶心，去吐！”
  “我陪你去！”马东文立即站起来，拉着荀染，半拖半拽地把她拉出了包间。外面楼道里，就听见荀染嚷：“你别拉我，为什么不让我说，她装什么？祝你幸福，我呸！”
  秦澈坐在对面，隔着一张桌子看着简晓薇，脸白的像张纸，目光却不转开。
  简晓薇忽然觉得他像个可怜的陌生人，她暗暗地叹气，闷头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了，冲李宜晨歉意地笑笑说：“老李，我还有点事，来打个招呼就先走了，你们玩的开心！”
  江栖也随着站起来，顺势牵着她的手说：“各位学弟，改天我做东，咱们再聊！”
  众人也纷纷松了口气，起身送他们两人出门，简晓薇没有再回头，她忽然觉得心力憔悴，被江栖握着的手，都忘了抽出来。

  第二十四章

  外面，天已经黑尽，路灯点亮了，在初春的风里，有冷冷的寒意，她微仰着头，看着远远地天，忽然问道：“江栖，你有没有过很绝望地时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从低谷中走出去。”
  江栖似乎顿了一下，才说：“有啊，人总会遇到自己以为再也过不去的坎，总会有怎么都忘不掉的人，但是真的挺过去了就好，挺过去了你会发现，前面会豁然开朗。”
  “恩！”简晓薇落寞地点头：“时间过的太慢了，我希望我有月光宝盒，能把这一段快进了。”
  江栖的手贴着裤边攥了攥，抬手揽住了简晓薇瘦弱的肩膀。
  简晓薇没有挣扎，她伸出右手遮住眼帘，遮住差点溢出来的眼泪：“我知道，我只能挺着，硬生生地挺着。”
  荀染和马东文撤下来的时候，正看见路边轻拥的简晓薇和江栖，原本耷拉的小脸登时露出喜色，忙拉着马东文溜着墙边悄悄地走了。
  回到宿舍，刚推开门，就看见荀染兴奋地蹦了过来：“什么时候勾搭上手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被打鸡血了，兴奋成这样”简晓薇不耐烦地把她扒拉到一边。
  “你才被打鸡血了呢，跟男人当街拥抱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