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师长对我宠爱有加,我觉得自己简直无所不能,突然一觉醒来不会开口说话,不会煮饭,连路差点不会走,整日茫然无措,却找不到半个人来商量,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二十多年前的社会背景与现在截然不同,因为彼此不了解,西方人对一个来自东方神秘国家的小留学生,说不上友善也不存在敌意,试探和疏远的态度够叫人难受的了。
“后来呢?你怎么办?”白纯问。
“不怎么办,反正出来是读书的,那我就消极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个劲儿埋头苦读,一年下来,除了知道教授姓什么,我都不知道坐我隔壁的是谁。每天的每天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这么运转着,教授幽默的封我为‘没有灵魂的木头人’,然后不晓得什么原因这个封号不胫而走,我做梦也没想到我有一天会因此全系闻名。”说到这里刑景弘讪笑两声,心里万般感慨。
“啊?”白纯想笑不好意思本书来自【炫|书|网】笑,原来开朗豁达的刑景弘也有这么一段艰涩自闭的青葱岁月。
刑景弘抿口茶,接着道:“国外的教育方式和国内截然不同,学习气氛是非常活泼自由的,我只会死读书读死书,作业完成得最漂亮但拿到的分数总是最低,有一次我又拿了全班最低分,忍无可忍的我气得忘了理智,跑去找教授理论,教授说,年轻人,我终于把你等来了。我听了当场热泪盈眶。”
“为什么哭?”白纯不解。
“那是一种很莫名其妙的情绪,像是突然读懂了教授的用心良苦,像是突然找到了接纳自己的人,总之精神一松,马上全线崩溃了。”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备受冷眼的日子,尽管表面装作无所谓,内心也做不到真的百毒不侵。
白纯由衷道:“你很有运气,那位教授是个好人。”
刑景弘深表赞同,“对,能遇到教授是我人生中最值得庆幸的事情之一。他说我之所以没有灵魂是缺乏自信的结果,他算是个中国通,认识一些汉字,他告诉我‘自信’二字拆开来看就是自己相信自己,做人就得先相信自己,别人才会相信你。”
自信就是相信自己。这个道理说出来没人不明白,可是有时候面对有些事儿却实难做到。
刑景弘一眼看穿了她的腹诽,坦言道:“做不到只是暂时性的问题,既然你已经知道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那么需要想通的地方是如何试着敞开心胸,相信自己,走出一步下一步就好走了,我的例子你尽管拿去借鉴。”
告别刑景弘回到家,白纯反复琢磨他的话直至入睡。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内向害羞的个性就是首要障碍,恰似温室里呆久了的植物,想挪到野外接受风吹雨打的考验,并非一朝一夕的工夫就可以达成。将来的路势必艰辛难行,她得做足准备,从身到心,里里外外。
……
此刻白纯考虑的“改变”是事业上的,而即将临头的却是另一种她压根没意料到的感情上的“改变”。
宁静得仿佛凝固的空气忽地泛起一丝波动,微微的似有阵风吹来,脑子尚糊成一团,思绪不太明朗的白纯还挣扎着要不要睁开眼睛看看,冷不防“嘭”的闷响,有什么东西被丢到床上,她猛的惊跳起来,一眼看见霍梓渐正弯腰,大喇喇坐在了身边。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直直对上,同样黑如浓墨的眼里映入彼此的影像,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过去,白纯眨动眼皮,睡意没退干净的嗓音略略有点哑,她问:“哥,你怎么进来的?”
霍梓渐说:“我有备用钥匙。”
“……”白纯顿住,半晌才又问:“你有我家的备用钥匙?”
这次霍梓渐没有有问必答,他抬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鹅黄色小礼服,她的肤色一向娇嫩瓷白,这件礼服肯定将她衬托得出众迷人,而她昨晚就这般招摇的挽着刑景弘出双入对。
见霍梓渐不答话,白纯聪明的换了个问题,“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不应该在公司里么?”
“你什么时候在乎起我的工作了?”他反问。
白纯霎时无语,她不过顺着常理随口问问,反应干嘛那么尖刻?缓了口气,一如既往的调侃道:“你又把工作抛给可怜的闵航了?”
“我是老板,想把工作抛给谁还做不了主吗?”他好像专门来找茬儿似的,说一句顶一句。
白纯蹙起柳眉,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掀被下床打算进浴室漱洗,不经意瞄到床头上竟多出一个硕大的黑色旅行袋,回想刚刚那记闷响,不由得问:“这个旅行袋是你带来的?”
“是啊。”霍梓渐说着起身,直接拉开她的衣柜门,然后取出一叠衣服,随意折了折塞进旅行袋。
“你在干嘛?”他的举动搅得白纯完全糊涂了。
“收拾行李。”
“可这是我的衣服……”到底是他在梦游还是自己没睡醒?
霍梓渐回头斜她一眼,好像她是个大白痴,“我们去旅行。”
“噢……我们去旅行。”白纯傻乎乎的重复一遍,等“行”字音落地她才恍然大悟,两步上前拉住他的手,“我们为什么去旅行?”
霍梓渐无可奈何的叹道:“我到香港出差一礼拜,你跟着去玩儿,这不要换季了嘛,顺便采买些衣服鞋子。”
“你出你的差就行了,我不去,再说衣服鞋子够穿不用买新的。”
“你去,我们一起去。”他斩钉截铁的说。
白纯歪头上下打量他,“哥,今天你怪怪的,发生什么事儿了?”
虽然霍梓渐作风一贯专横霸道不讲理,但仅止于她生病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往常鲜少像这样对她颐指气使,全然不顾她的意愿。
“我不怪,怪的是你。”霍梓渐显然懒得和她啰嗦,三言两语打发过去,接着往旅行袋塞衣服。
白纯突生反感,她使劲推他一把,“还说不怪呢?你出差是为了工作,干嘛非要抓我一起?”
“我认为你想去迪斯尼。”
白纯好气又好笑,“你还当我是小孩子呢?一天到晚只想着玩儿。最近工作室接了不少活,我很忙,反正迪斯尼开在那儿跑不掉,下次有空再去。”
霍梓渐垂眸凝视,“你真的是在忙工作吗?或者,你忙着陪刑景弘吃喝玩乐。”
此言一出白纯讶异的瞪大眼,她总算摸出霍梓渐不对劲的地方了,“我们没有吃喝玩乐,作为他的朋友偶尔受邀参加一些应酬罢了。”
“朋友?”霍梓渐说这两个字的语调很诡异,尾音刻意挑高,带出一丝轻蔑的意味,“和一个快可以做你爸爸的老男人做朋友?”
“他一点不老,他不过才四十三岁!”白纯完全出于下意识的辩护。
然而听在霍梓渐耳里就不是一回事儿了,长眸一凛,周遭的气温陡降,两片薄唇一抿一勾,讥诮道:“哦?你是想告诉我年龄不是问题,你们做了朋友还要做情人咯?你有没有这么缺爱啊?”
当下坊间小报的确不怀好意的臆测她和刑景弘关系暧昧,白纯从来一笑置之,因为那些人无关紧要,爱怎么议论怎么议论。但霍梓渐不同,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妹,彼此知之甚深,他应该是最懂她的人,想当然尔他的曲意误解杀伤力有多巨大。
白纯顿时血冷,对他的失望超过愤怒,未经思考像只受到攻击的小动物,凭着本能马上反击回去,“你说对了,我就是缺爱,独独缺老男人来爱,碍你什么事儿了?”
一道血口骤然划开在心头,霍梓渐闪电出手一把扣在她纤细的脖子上,一径朝后面的墙壁推去。他的突然爆发吓得白纯毫无反抗力的一路踉跄倒退,细瘦的肩头狠狠撞上,钝痛立刻在背部蔓延进而变得尖锐,她张嘴呼痛:“啊……”
不待声音散开,泰山压顶似的力量瞬间罩下,嘴唇被人蛮横的吞咬,她难以置信的眼睁睁看着他霍然放大的脸,一对泛着邪恶光芒的细长眸子死死盯住她,冷漠决绝又陌生恐怖,一再强调出她的弱小和不堪一击!
惨遭啮咬的上唇破了皮,两人都尝到一股铁锈味,他终于满意,稍微松了一分,接着狡猾的舌尖强势抵进柔软的口腔,使劲往下顶,牙关不得不大开,她喉咙里持续震动的痛苦呻吟这才有机会绵绵传出,却也只是一下下。他扳着她的下巴调整一个适合接吻的角度,眨眼间她的呼吸、她孱弱的呼喊统统让他疯狂夺取了……
ISSUE 08 【爱无常】
突如其来的一切震慑心魂,不,应该差点魂飞天外!有那么一秒半秒的片刻,白纯好像听见有人问自己,这个男人是谁?他干嘛要吻你?
她茫然无措的拼命想答案,然而周围太嘈杂,砰砰的心跳声,粗重的喘息声,隐忍的呜咽声,甚至还有衣料之间的摩擦声……这样或那样奇怪的声音乱作一团,钻进耳朵又乱了神智。呆若木鸡神经短路了许久才重新接通,大脑迅疾发出尖啸急迫的指令:推开他!反抗他!
活动自由的双手,她敲打他的背,他无动于衷,她再接再厉撕扯他,他似是不耐烦,单手握紧她的手腕压在腰后,顺势拱高她更贴合曲线,密不透风。
唇让他吮得疼,他贪婪的发了狠毫不怜香惜玉,暴虐且肆无忌惮蹂躏自己的禁脔,严重缺氧的肺叶钻心眼儿的灼烧,逼迫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恐惧和屈辱达到顶点之后她变得麻木不仁,继而逐渐放弃挣扎,绝望的无神的瞪着失去生气的大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身前的男人……
霍梓渐感受到她的乖顺,放缓了进攻的节奏,反复亲昵的含吻微微肿起的唇瓣,大手热情的抚弄纤柔的背脊,野心勃勃的沿着衣衫边缘徘徊,寻找机会进一步侵袭……晨起灌下的酒液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他开始愈发的激动已至有些不满这种程度的接触。他想要更多。
此刻,她几乎被他半抱着挂在身上,他猛的箍紧她脱离坚硬的墙壁,慢慢退回床铺。当他将她揽上大腿坐下,床垫的弹性带动两人震颤起伏,她的臀部挤压到某个热硬物体,偏离轨道的理智回笼,她再蠢笨也知道那代表什么。
大概过于急切或者是陶醉,他不防她倏地一下奋力一把撑开他,白纯抓住时机,一星半点情面不留跟着反手一抽,一个响亮的耳光“啪”的甩上他的右脸,直将他打得侧过头去,白纯的手顿然又辣又痛,可想而知只怕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你敢……竟敢打我!?”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天下老子是第一”的霍梓渐吼出满腹的惊诧。
还以为敢跟自己动手的人没生下来,岂料都长这么大了,而且一直呵护在手掌心,《农夫与蛇》的寓言故事可悲的应验在他身上。
白纯手脚并用爬出他的势力范围,她也一样又惊又悔,刚才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总之头脑发热,不管不顾一巴掌就给他打了下去,现在该怎么办?她后怕的滚到床底,蜷缩着趴在床头一边捂着嘴一边慌张的盯着火冒三丈的男人。
霍梓渐的脸颊隐约有几根红色的指印浮现,他小心翼翼舔了舔嘴角,立刻“嘶”的抽口气,死女人真够狠!
白纯张嘴欲言,开开阖阖试了几次才结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该……你是我哥啊……”
霍梓渐仰头嗤笑,“谁是你哥?你哥是谁?”
白纯讶然,“你……”
“我姓霍你姓白,我他妈怎么是你哥!”霍梓渐先是轻柔如呢喃,后半句突然嘶声吼叫。
白纯吓得浑身一抖,接着难以置信的摇头,这个从四岁起便像哥哥般陪伴左右,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男人居然翻脸否认存在了二十多年的兄妹情分。
霍梓渐放下探摸伤口的手,回头看天真得凭借一张床隔出安全距离的小女人,可却瞬间怒火重炙,她防备的姿态,畏惧的神色无不让他颇感受伤。他始终不相信她不明白他对她的感情根本不是兄妹之情!这么多年了,除非她真是个白痴,不然不会一点看不出!
“你当我是傻瓜,还是你是傻瓜?”他问得极端委屈。
白纯还是摇头,变化实在来得太快太迅猛,她没有招架的能力,如果可以她会以为这是在做梦……
霍梓渐再也受不了她的沉默,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她,强大的力道差点扭断她的腕子,但她感觉不到痛,空前的恐慌携获了她,她发狂似的又跳又叫,“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是那些替你暖床的女人,我是你妹,你是我哥!”
“你不是!你知道的,你从来就不是我妹!”霍梓渐比她更执拗,在所有拒绝他的理由里面,他最最忍受不了这个!
“我是,我就是!”豆大的泪珠在争执中砸向地面,本就特别黑白分明的眼睛让泪水洗涤得清澈无比,同时也折射出隐藏在深深处的苦痛,那儿仿佛有个必须誓死坚守的秘密,永远不许公开,不许被挖掘……
霍梓渐眯缝眼,到底叫他逼出了些线索,他一直想不通所以一直猜测,果然他的直觉没有欺骗他,十六岁那年一定发生了什么,让她龟缩起来,恪尽兄妹本分不再逾矩半步。
“白纯,不要以为你吃了二十年霍家的饭就真是我妹,即使你想也是浪费表情,不要忘记你只不过跟着后妈进门的拖油瓶,没有人施舍就饿死街头的小孤女!”霍梓渐恶狠狠甩开她,语出轻蔑,“我高兴你自然过得像个公主,我不高兴……就算替我暖床也不配,所以,在我还有耐心跟你啰嗦的时候,最好,认清事实!”
白纯倒在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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