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砰然关门,嘿?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闹过一阵,岑大夫说:“外伤不严重,养几天也就好了,目前问题在于小白纯纯同学体制太弱,你们小青年又喜欢打是亲骂是爱那套,难免你拉拉我呀我拽拽你,一不注意搞成习惯性脱臼那才麻烦大。”
霍梓渐皮糙肉厚,任岑大夫真假掺半的奚落,目光依旧迥然,霍梓漪却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纯是为了跟恶势力抗争受伤的,关那些情情爱爱什么事儿?!
“听到没?看你把纯害得多惨,往后你离她远点,别再去骚扰她!”
霍梓渐抬眼睇他,“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儿,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告诉我该怎么做。”
“屁,什么夫妻?纯若是想嫁你,会弄得进医院么?你别痴心妄想了,纯绝对不会跟你结婚的!”
又一个人说了“绝对”,一股煞气霎时从霍梓渐体内腾起,他豁然起立,一个字一个字慢吞吞说:“我去病房陪纯。”
霍梓漪跟着跳起,还没说话,霍梓渐不回头只回手,准确无误的指着他的鼻尖,“滚,立刻。”
“为……”
“否则收房收车收卡。”
“喂!”
“警告到此为止,不送。”语毕迈腿离开,风起划过他,气温骤降,好不阴森。
“那个……小漪,要不喝杯咖啡再走?”岑大夫很有爱的问身边石化的某人。
“……”
ISSUE 13 【忆曾经】
缓步行走在住院部的长廊上,熟悉的消毒水味,熟悉的一景一物,让霍梓渐心潮难平。拜白纯身体羸弱所赐,他比常人进出医院的次数多得许多。记忆尤为深刻的一次是白纯8岁患病住院。那会儿她的母亲刚刚准备改嫁,家里的大人无暇分心管她,所以交由他一肩承担起照顾妹妹的任务。
故事发生的时间距今虽稍显遥远,然而每个细节他仍旧觉得恍如隔日……
医院住院部一楼长长的走廊还是和往常一样的黑暗,但是看在白纯的眼里,今天一切都显得很好。她像只灵巧的小鹿似的跳出了住院部的大门,屋外突来的阳光灿烂了她的双眼,不觉地仰起头看着天,湛蓝得像大海般的天空像刚被水清洗过一样透彻、明亮,简直美极了!
远方点缀着的细细云丝温柔得就如少女的发,鸟儿打头顶上啁啾着欢快地掠过,小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这真是一个令人浮想连翩的初夏的午后……
白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这一整个世界。放松的情绪带来身体的兴奋,她一边小跑着一边向朝她走来的护士长愉快地打了个招呼,毕竟这是她入院以来最快乐的日子了,她不介意和别人一块分享自己的喜悦。
“快跟我回去,16床的小鬼!等你妈妈来我一定要告诉她,你的针是不是还没有挨够,谁准你乱跑的?给我慢慢走回去,听到没有!”
白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护士长要骂自己?她楞在那里,直到护士长抓起她的手,才不得不跟着她的脚步蹒跚地往病房的方向走去,护士长的手就像是钢爪似的死死地箍着她,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细小的手臂上传来的冷硬感觉让她一方面觉得害怕另一方面觉得难过,难过的感觉强烈到胜过手臂传来的痛感。
当被命令爬上病床的时候,白纯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了下来,当然哭泣不是为了引来护士长的同情心,她也没有因为病人的眼泪而和颜悦色,只是更为严厉地说:“躺好,未来的日子你休想再下地跑,听到没有!”
看着护士长离开病房,白纯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觉得委屈极了,她什么坏事都没有干,为什么护士长要骂她呢?她怎么可以这么坏?就像《灰姑娘》里黑心眼的后妈!她以前和蔼可亲的笑脸都是骗人的!
不知是哭累了还是数落护士长的罪状累了,总之白纯睡着了,傍晚时分被放学后来给她送饭的霍梓渐摇醒。
乍见亲人,白纯马上迫不及待地要把今天下午发生的委屈事告诉哥哥,想要让他知道那个护士长有多坏,可还没有她开口的机会,梓渐先把她骂了一顿,“身体才舒服一点就往外跑,你不想好了啊?要不是护士长发现得早把你带回来,现在你在什么地方等死都不知道,真是气死我了!”
“哥,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能出去,我只是想去晒晒太阳。” 白纯紧紧地缩在床的最里面怯生生地说。
“你知不知道你得的是什么病?这种病就是富贵病,只能躺着睡躺着吃,别说晒什么劳什子的太阳了,多走几步路都要你的命,今天护士长差点没给你吓死,还连累我被骂了一通!”霍梓渐气呼呼地把刚刚受的鸟气全数发到妹妹身上,等他意识到自己不该和病中的妹妹计较的时候,白纯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儿,见状他无言的将妹妹抱到胸前,轻拍她的背温柔地安慰着。
“哥……”
“干嘛?”
白纯吸吸鼻子,声音哽咽:“为什么总是你一个人来看我,我妈呢?”
霍梓渐推开她,拿起带来的饭盒说:“吃饭。”
“妈呢?”
“上班。”
霍梓渐显然不想谈到这个话题,他舀起一匙饭送到妹妹嘴边,“多吃点饭病好得快,到时候你想怎么样都行。”
“明天妈妈会来吗?”
“不知道。”
“哥……”她撇唇。
“又怎么啦?”他不耐烦地低吼。
白纯马上流下眼泪,“我想见妈妈!”
霍梓渐突然把握在手里的汤匙扔到地上,凶狠地瞪着哭泣的妹妹,“你爱吃不吃,管你去死!”
说完还用力一拳砸在病榻上,巨大的力量将瘦小的白纯震得弹起来,同时也将她还来不及滚出眼眶的泪珠震了出来。
整个病室内瞬间寂静下来,所有病患和家属通通望向这对兄妹,他们是住院部里众所周知的两个小孩,因为他们的父母在女儿入院后从来没有出现过,小妹妹的日常起居都由同样年幼的哥哥负责打理。也许从没遇过这么不关心自己子女的家长,很快的这个消息不径而走,虽然他们很少和别人交流,但还是得到了所有人发自内心的关怀。
20床的老太太脱口劝道:“小哥哥,给妹妹喂饭要有点耐心,她还小不懂事,你怎么能跟病人计较呢?”
好心人帮霍梓渐捡起汤匙放到他手里,并温柔地对白纯说:“妹妹要听哥哥的话,不吃饭生的病好不了,乖乖的才能早点回家呀!”
对病室里大人们好言相劝兄妹俩似乎充耳不闻,两人默默的对视着,霍梓渐等着妹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什么地方,他们是年纪小,但是并不能说明他们什么都不懂不理解,有很多不该发生却过早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老早就让他们比其他同龄的孩子成熟了。
看到霍梓渐向自己伸出的手,白纯几乎是毫不迟疑地交出小手,然后梓渐抱着白纯慢慢地走出病室。
两人来到茶房,把妹妹放到凳子上坐好,霍梓渐将已经冷掉的饭菜搁到热水器上烘烤,再仔细清洗消毒摔在地上的汤匙。
白纯赌咒似的说:“我生病了妈妈都不来看我,以后我再也不要生病了。”
霍梓渐听了妹妹的童言童语一阵心酸在心头,年少的脸上画满了悲伤的色彩,他忽地转过身,使劲将白纯按到怀里,两人同时痛哭起来……
……
白纯在病床上睡得非常安稳,活像襁褓里的婴孩,无虑且无邪。然而这种状况不是很畸形么?霍梓渐双手盘于胸前,拧眉凝望那张逐渐恢复红润的睡脸,不禁喟叹世上到底有几人习惯呆在医院,觉得医院舒服自在的?
“叩叩……”
病房门响了两声,接着闵航推开门,“老板……”
听他欲言又止,霍梓渐收回视线,用下巴向外努了努,然后率先走出去,闵航转身无声的关上门,跟着他慢慢踱了两步。
“有话就说吧。”霍梓渐仰头左右扭了扭脖子,熬了一夜身子骨都僵硬了。
闵航说:“按照您的吩咐今早去了您府上,正式向霍老先生和夫人报告了您即将结婚的喜讯,嗯……那个……”
“别拐弯抹角了,直接说结果。”霍梓渐毫不意外,手伸兜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
闵航瞄了眼墙上头的禁烟标志,咽了口唾沫,垂目盯着鞋尖,他说:“他们没有任何表示。老板,这算好还算不好?”
霍梓渐喷出一口烟,烟熏迷眼,他觑着长眸想了想,“你回去拟一份我订婚的新闻稿,明天发出去。”
“是,我这就去准备……”闵航本应马上奉命离开去办事,但他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见霍梓渐不解瞪向自己才嗫嚅:“嗯,之前季小姐来电打听白小姐的事儿,貌似刑景弘把白小姐的行李送工作室去了,季小姐很担心。”
霍梓渐冷漠的一声淡哼:“什么时候你对季湉兮那么上心了?”
闵航惭愧的低头,“对不起,我多事儿了。”
霍梓渐摆摆手,“办正事儿去吧,旁的你甭管。”
“是。”闵航赶紧人走。
“你等会儿。”霍梓渐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拿去还给季湉兮。”
闵航接过手机,呐呐的“哦”了声,想不明白老板的意图,打算看看老板的表情,可他大少爷已经回病房了。那么依他对老板浅显的了解,他这么做的意思是让他跟季湉兮透透风,对吧?
哎,不无感叹真是“男人心海底针”,一时一个主意,让人捉摸不透。
ISSUE 14 【难死心】
白纯尚未睁开眼睛就闻到一阵阵浓郁的食物香气,这香气很特殊,让她顿时瞠大眼,结果映入眼帘的是蒋妈圆圆胖胖笑眯眯的脸,她暗叫一声“糟了”,一挺腰想坐起来却不小心扯到受伤的手臂,“哎哟!”
“纯,怎么啦?”蒋妈赶紧摁住她的肩头,“干嘛乱动呀,抻到哪里痛?”
“没……没事,我没事儿!”她摇头,视线不由自主溜到蒋妈后面的男人身上。
霍梓渐一脸的无辜,自顾自的张罗摆满一桌子的保温瓶,一丝幸灾乐祸在他眼底悄悄滑过。
蒋妈见白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有点不爽,撇撇嘴说:“一直傻看什么?久了不见不认识我是谁了?”
白纯眨眨眼,硬着头皮干笑,“哪儿的话,蒋妈。”
“还‘哪儿的话’呢,我有那么可怕吗?看到我一肚子的不乐意。”蒋妈一边数落一边端来一碗汤,“昨天回老家不提前给我来个电话就算了,而且竟然在家门口伤到手,也没人进来知会我,如果不是今天早上小漪告诉我,到现在我老太婆还蒙在鼓里。”
好你个霍梓漪,咱俩的梁子结定了!白纯在心里咬牙切齿。
“哦,是霍梓漪说的。”霍梓渐不冷不热的哼了哼,把罪过撇清。
蒋妈听了回头瞪他,“嗯,你这做哥哥的好不好意思本书来自【炫|书|网】啊?妹妹三天两头进医院,人你是怎么照顾的?”
“对不起,臣罪该万死,恳请老佛爷息怒。”说实话,对蒋妈不可一世的霍梓渐也犯憷,惟一的办法就是捋顺毛扮可怜,霍梓渐立马拂袖曲单膝认罪。
蒋妈忍着笑嗔道:“去,油嘴滑舌的臭小子。”
很难想象蒋妈只不过是服务霍家快四十年的老佣人,她和几个孩子的关系比他们真正的父母还密切。因为她记得住他们每个人的生日,知道他们每个人喜好的口味,而霍晟白惠却一无所知。
蒋妈暂时放过霍梓渐转而面向白纯,“纯,刚炖好的猪脚汤,来趁热喝。”
白纯苦着小脸,“蒋妈,能不能过会儿再喝,我不饿。”
“怎么不饿?早饭营养很重要的,不许任性,喝了它。”
“蒋妈,谁一大清早喝猪脚汤呀?太油腻了喝不下。”
“傻孩子,油都沥干净了一点不腻,吃猪脚以形补形,病好得快,乖,喝一口试试,实在不爱喝的话还有人参燕窝,给你补气。”
白纯的嘴嘟得可以挂五斤猪肉了,万般委屈的睇着杵在面前的汤匙,倔强的不肯张嘴;蒋妈也固执的维持喂汤的姿势一动不动。霍梓渐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少,内心一片温暖,虽说同样的画面经常上演,但就有种说不出的温馨感觉。一种他一直向往的家人的感觉。
对峙了片刻,蒋妈放弃,回头吩咐霍梓渐,“你盛两碗燕窝来。”
“为什么是两碗?”白纯几乎吐血,敢情老太太想一口气撑死她啊?
蒋妈掀眉头,“你们一人一碗。”
这下换霍梓渐不解了,疑惑的问:“我做什么也要?”
“你没见你现在什么熊样?熬了一宿青皮寡面的跟鬼一样。”蒋妈狠狠斜他一眼。
霍梓渐摸摸冒出短短青髭的下巴,“噢……”
白纯闻言抬眼去看,果不其然平时俊雅倜傥的面容如今有些许蒙尘,发丝蓬松,两眼疲惫。这都是为了守护她造成的,每逢她生病留医他总衣不解带的照顾,恰恰忘了顾及自己……
“来吧,喝哪碗?”蒋妈问白纯。
“燕窝。”白纯下意识想和霍梓渐喝同样的汤。
于是两人各分一碗,一坐一躺,老老实实的喝。霍梓渐不时瞥着一小口一小口仿佛喝毒药似的白纯,笑意隐隐浮现嘴角。
两人喝完汤,蒋妈面露满意的收拾着空碗,突然问仍坐在沙发上没挪地方的霍梓渐,“诶?我说你不上班啊?”
霍梓渐耙耙头发,“再坐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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