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讷讷道:“犬子虽被温如玉重伤,但修养一两个月也就无碍了。我不单单是为这个原因想攻打康朝。”
“那么……?”付璃若有所思,“难道你也妒嫉温如玉,想要与他一较高下?”
“这……”应莫言微窘,“不瞒臣相,这确是原因之一。我很不满先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还没正式交手,他便那样忌惮温如玉,还要将他劫到紫熵来。”
“可现在温如玉不是死了么?”
“我不相信他真的死了。”应莫言道,“而且……身为武将,我总想建功立业。既然先王有逐鹿中原之志,我正好驰骋沙场,一展身手,为紫熵开拓疆土。但现在……真不知这位新王作何感想……”
“罢了,大将军,听我一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新王的心思我们猜不透,还是遵旨行事比较好。”付璃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
应莫言点头。
他们走后不到一柱香功夫,一名黑衣影卫出现在子襄面前,跪倒行礼:“息堰拜见大王。”
子襄盯着他,眼里露出丝丝寒意:“你是王兄派到安王府监督我的,对不对?”
息堰低着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身躯微微一震:“……是……”
“平时我的一举一动你都向王兄禀报?还有上次我囚*苍夜的事也是你告的密?”
“……是……”
“抬起头来!”
息堰抬起头,见子襄已站到他面前,用力扯下他的面具。
“大王……”看到子襄眼里射出近似疯狂的目光,息堰的脸色瞬间苍白。
子襄一把揪住息堰的衣领,狠狠抽他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裕华宫中回荡。
他双目赤红,脸上的肌肉狰狞地扭曲着,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地发出一迭声的咒骂:“监督我?你这么不信任我?我全心全意对你,你却这样对我!我算什么?你养大我、保护我,我就得做你翅膀下的小鸟?我不再是孩子了,我有感情!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一边宠着我,一边猜忌我,这算什么?为了温如玉,为了他,你就打我、骂我,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只有他值得你欣赏,对不对?对不对!”
息堰不敢运功保护自己,只是直直地跪在地上,任凭子襄打骂。
他很清楚子襄只是借他*对子墨的不满,但作为影卫,除了服从主人,根本就不能、也不敢有自己的思想。所以他只能默默承受。
转眼两边脸颊已高高肿起,血水不断从嘴里涌出来,他已计不清究竟被打了多少下。终于子襄平静下来,盯着他红肿不堪的脸,唇边泛起森冷的笑意:“你是我王兄派来的狗,如今你的主人不在了,你还指望我留着你么?”
“任凭大王处置!”息堰恭顺地俯身答道。
头上没了声音。息堰静静地等着子襄对自己的裁决。
半晌,忽然听到子襄轻轻笑了一声,竟似有些亲切。
息堰愕然地抬头偷偷看了一下子襄的脸色,又连忙低下头去。
但他确信,刚才看到的子襄已经没有怒容。
“孤不要你死。”子襄开口时改了自称,仿佛一下子完成了由安王到大王的身份转换,“孤还要重用你。”
“……多谢大王!”
“如今先王已死,孤是你的主人,你明白么?”子襄的语气难得的温和。
“是,属下明白!”息堰叩下头去,以额触地。
“好,发誓从此效忠于我!”
“大王……影卫的职责本就是效忠于大王……”
领子再次被拎起来,又一个巴掌将息堰打得跌倒在地:“谁许你反驳孤的话?别忘了孤是你的主人,你只能服从孤的命令!”
“是,属下发誓……”息堰爬起来恢复跪姿,举手发誓。
“好,孤相信你的忠诚,所以,孤要封你为宫中影卫统领。”
“多谢大王。”息堰伏地谢恩。
“立刻派人到长安,查明先王的死因,以及鲲鹏王爷温如玉的生死之谜!”
“是。”
“你再带上五名影卫,明日一早随孤出发去赤燕。”
“是。”
骠骑将军府。
应飞扬见子襄金冠玄袍,气宇轩昂地走进来,勉强挣扎着坐起来:“大王……”
子襄上前摁住他,微笑道:“飞扬,你身上有伤,不必多礼。”
应飞扬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却感觉他已陌生了很多。
子襄的眉宇间已平添了许多帝王的威严,他再也不是安王了。他们之间从此只是君臣关系,不复当初的友情了吧?
“飞扬,孤今日来,是想问你几句话。”
注意到子襄用了“孤”而不是“我”,应飞扬恭敬地低下头去:“是,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子襄一愣:“飞扬,你变了。”
“哦?臣哪里变了?”
“你……看起来稳重、内敛多了。”子襄看着应飞扬,目光渐渐深沉。
应飞扬心中一动,是错觉吗?子襄好象越来越象子墨了。只是,他眼底偶尔掠过的戾气,却依然还是安王的样子。
“是啊,以前的我年少轻狂,过于张扬了。”应飞扬微微低下头,收敛起受伤前的骄傲。
子襄点头,沉吟道:“飞扬,你会忠于孤么?”
应飞扬被他一句突如其来的话问得愣住:“大王何出此言?臣对大王忠心不二。”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你都站在孤这边?”子襄逼上一步。
“……是。”
“好。飞扬,孤很满意。”子襄扬眉笑道,“不愧是孤的好兄弟!你放心……只要你对孤忠心,孤绝不会辜负你的。”
应飞扬心中忐忑,子襄说这些话……好象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刚刚建立自己的*,自然要铲除异己、收买人心,难道……这是对自己的考验?
“伤势如何了?”子襄亲切地问道。
“谢大王关心,臣好多了。”
“嗯。”子襄凝视着他,目光中有探索的意味,“跟孤说说你与温如玉交手的感觉,他……真的天下无敌么?”
“大王要臣说实话?”
“当然。”
应飞扬垂下眼帘,仿佛在回忆那天的情形,脸色灰败,喃喃道:“温如玉……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可一旦与人交手……他那种气势,那种耀眼的光芒,就好象俯视苍生的神灵……让人忍不住想跪拜在他脚下……”
子襄如受雷击,愣愣地瞪着应飞扬,似乎不相信这是他说的话:“飞扬?”
“大王恕罪,臣该死,但臣说的是实话。”
“若是令尊与他交手,你认为……?”
应飞扬咬着下唇,沉默半晌道:“家父……恐怕只能在他手下走五十招。”
子襄点点头,缓缓站起来,轻轻道:“好,孤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孤明日启程去赤燕。”
“大王……”应飞扬敏感地道,“大王是想与独孤煌结盟?”
子襄点点头,又摇摇头,最终没有回答,转身大步离去。
第二百八十五章 破蛹化蝶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鲲鹏王府的人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天籁般的琴声,又看到了那个坐在高楼上,白衣如雪、宛若天人的男子。摘掉“萧史”的面具,温如玉恢复了他的本来面目。
王府的下人都对温如玉忠心不二,他从来也没有怀疑过他们会*他,所以只要在自己家里,他总是可以这样无拘无束。
和着琴声低吟,淡淡的忧伤从词句中丝丝流露。
景琰倚在栏杆上,带着欣赏的目光,含笑看着温如玉指尖划出的优雅。
今天是他缠着温如玉弹琴给他听的,白天忙着办案,晚上静下来便觉得无聊。以前在属地花天酒地惯了,碰到温如玉这个君子,景琰实在憋得慌。
“王兄,我们去逛青楼吧?”
“不行,我从来不去风月场所。你也小心些,若被皇上知道,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兄,我们去喝酒吧?”
“我还要看案卷,不如叫厨房备宴,我陪你在家里喝。”
“王兄,长安越来越繁华,难道就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你想玩什么?”
“吃喝嫖赌,前面三个都被你否定了,那我们去赌吧?”
“对不起,八弟,我从来不会赌。”
“呃,那王兄你平时做些什么?”
“看书、作词、抚琴、练剑、经营我的店铺……”
“天,王兄,你总不想让我在你府中发霉吧?”景琰一脸黑线,连舌头都在发苦,“都怪皇兄,若是不来京城,我的日子不知道有多逍遥……不行,王兄!我既然住在你这儿,你就得负责让我开心。”景琰发挥起他的无赖特长。
“是,我责无旁贷。那八弟,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呢?”温如玉好脾气地、宠溺地看着这位孩子气的堂弟。
“……不如你抚琴给我听?”
“好。”
一曲终了,景琰陶醉地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王兄你这琴技,怕是长安城里独一无二了。我好荣幸……”
温如玉微笑:“八弟过奖了。刚才见你想得出神,在想什么呢?”
景琰微微侧了头,故作神秘的样子:“我在预测你的未来。”
温如玉失笑:“哦?八弟还有未卜先知之能?你倒说说,我将来会怎样?”
“我敢打赌,你还会回到京城来,还会做回鲲鹏王爷。”景琰说得极自信。
温如玉不解地看着他,却见后者脸上慢慢露出一副“你逃不出我掌心”的笑容。温如玉不*苦笑,莫非,他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八弟莫要捉弄我了。”温如玉哀求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千万别向皇上提什么留下我的话。”
“捉弄你?我怎么敢?”景琰夸张地叫起来。
“那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温如玉笑道,“想什么法子陷害我呢?”
“陷害你?”景琰气结,但想到自己在皇帝面前力求让温如玉留下来,做得似乎是有些“不仗义”,只能做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难道你那些忠君报国的念头是你祖父强加给你的?你只是在完成他的遗命,而不是自己心甘情愿报效朝廷?”
温如玉见他说得严肃,忍不住莞尔:“八弟,你怎么这么认真?我是开玩笑的。不知道是谁前些日子还在我面前说我拉他垫背,怎么现在……”
“此一时彼一时嘛。象我这样无能的人自是不该留在朝中,但你就不同了……”
“不,八弟,我比你更不行。我的性格天生不宜呆在朝廷中,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悟出来的。”
正在这时,丫环香芸上楼禀道:“王爷,沉渊公子醒着,看起来精神不错,雁公子在陪着他,他想求见王爷。”
温如玉站起来:“八弟,失陪了。我去看看沉渊。”
景琰点头。
看着温如玉离去,景琰神情复杂,喃喃自语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江湖与朝廷,你究竟会选择哪一个?皇兄后悔放你走了,可是……他还能拉你回头么?”
面具下的沉渊是一位长相英俊的男子,眼神不那么冷漠的时候,他看起来完全不象杀手,倒显得有些斯文。
看着欧阳雁,就象看到了流星,沉渊忍不住心情激荡,泪水几欲夺眶而出。
眼前这位少年俊朗、温和、性情敦厚,比流星少了冷酷、少了孤傲、少了决绝。他更象温如玉,而不象他的父亲欧阳城主。
“欧阳大人……”
欧阳雁连忙含笑制止他:“沉渊哥哥,千万不要这样称呼,折杀小弟了。你是我大哥的兄弟,就象我的兄长一样,请象大哥一样唤我雁弟好了。”
“雁弟。”沉渊轻唤一声,目光不*朦胧了。
欧阳雁心中一动。身为杀手,早就在血腥杀戮中湮灭了本性,抛弃了自己的真实情感,变成杀人的工具,变得麻木不仁。
可是沉渊显然还没有完全蜕变,他还会流泪。
“我对不起大哥。”沉渊语声低涩,缓缓道,“我是孤儿,从小流迹天涯,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是大哥救了我,他给我吃、给我住、教我习文练武,而他却和二哥、三哥、四哥他们出去当杀手,赚钱养活我们这些年幼的兄弟。大哥在我心目中不仅是大哥,也是父亲和师父。可是我……我却背叛了他。
十六岁时,大哥给了我第个任务,我奉命去杀一位富家少爷。这人是位*,平时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可他只会几手三角猫的功夫,身边的侍卫也是武功平平。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杀了他。当我的剑刺穿他的心脏,拔剑时血喷了我一身,而他的眼睛一直瞪着我,充满恐惧、惊骇。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剑,浓浓的血腥味刺激着我的鼻腔,我拼命呕吐,恨不得把胃液都吐光。那时候大哥来了,他完全不顾我吐得昏天黑地,只是冷冷地对我说:这是第一次,以后就会习惯了。
可我做不到,在我杀了第二个、第三个人之后,我仍然控制不了这种厌恶、惧怕、恶心的感觉。我终于不想再干下去,我留下一封信,不告而别。
大哥很快追上了我,我跪在地上,求他放过我,我告诉他我不适合当杀手,我要去开创自己的世界。等我有了一份事业,我就会用自己的方式报答他。
大哥没有打我,甚至也没有骂我,只是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04页 当前第
163页
目录 上一页 ← 163/20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