逞强呢?
缪凤舞心里这样想,嘴巴上可不敢说出来口太后说一句,她恭敬地应一句。一件事用各种方式反复表达了好几遍之后,太后才放开她的手。
冷嬷嬷对前头掌仪仗的宦官点了点头,那宦官操着尖细的嗓音喊道:“起驾!”
缪凤舞听到这一声,心里才算放松下来,赶紧后退一步,站在路边,目送着太后的凤舆出了朝华门。
等她转身往回看时,见赵皇后早携着妃嫔们往内宫的方向返了。站在原地等她的,只有宇文柔珍、靖孝长公主行昭以前贤妃康彤云。
她移步走到这几个人面前:“我们也回去吧,按理开春了,风该柔和一些了。不知道今儿是怎么了,冷嗖嗖的。”
宇文柔珍抚了一下额头,笑她道:“我们都不觉得冷呀,今儿这天气之暖和呀,怎么偏你觉得冷呢?噢……你这八成是被眼风刮得又冷又痛吧?”
贤妃康彤云在一旁微笑不语,靖孝长公主嗔了宇文柔珍一句:“你既知道,又该软语安慰才是。德妃刚被冷眼风袭刮过,这一会儿又要受你的冷言风,你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缪凤舞甩了甩头,哼一句道:“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绵里藏针,当我听不懂是吗?你们学一学贤妃姐姐,要笑人,也偷偷地笑,这才叫厚道。”
“哎哎!你们三个吵嘴架,可不要拉上我,我可什么都没说。”康彤云边笑边转身,绊装躲避她们,领先往前头走了几步。
缪凤舞却偏偏追上几步,挽住康彤云的胳膊:“我跟姐姐一路,不理这两个刀子嘴的女人。”
后面两位也笑着跟上了,四个人边走边闲说着话。
“阿昭,听说你母妃又出来闹腾人了,你是不是该去给她老人家烧些纸钱去?让她老人家安分一些?隔三瓮五地出来,吓坏了人可不好。”宇文柔珍偏着脸,状似认真地对靖孝长公主说道。
靖孝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你可是个聪明人,这事还看不明白吗?逢年逢祭,我何时少过她老人家的香火纸钱?要是我多烧些纸钱就管用的话,我就把昂州城仵作行的香火纸钱全买来,守在疏竹宫里天天给她老人家送。”
“皇姐,我听说这一次比以前要闹得大发呢,倾月宫的龚修仪,在她自己的宫里都看见了,吓得当即发了病。”康彤云转回头,对靖孝说道。
靖孝脸色一沉,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总之我是不信的,我母妃是一个多温柔的人,死后化了魂,就性情大变了吗?保不齐是龚修仪听人说起疏竹宫闹鬼的事,她自己胆子小,吓出的毛病呢。”
“怎么龚修仪的病,是从昨儿晚上疏竹宫闹腾的那件事上得的吗?”缪凤舞心中疑惑。听她们这样讲,若是她不知道秘道的事,八成她也要相信琴阁女尼的传言了。
“是噢,说是龚修仪昨儿睡到半夜,突然被人推醒了。她睁眼一瞧,床边站了一个女子,白衣白面。暗夜里,她居然瞧得仔仔细细的。等她开口问是谁,那女子突然就像一阵风,从她的床上刮走了。吓得她当即大喊大叫,随后就抖个不停,发了烧。”康彤云细细地将倾月宫昨晚的事,讲给缪凤舞听。
缪凤舞听了,暗中思忖:这可真是奇了,有人闹腾太后,她还能理解。龚宓那里出了这样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若是巧合,这也未免太巧了吧?
“我去倾月宫看一看龚修仪,你们有人要同去吗?”缪凤舞想问个究竟,决定亲自去倾月宫一趟。
“我还是等等吧,这么邪性的事,我这药罐子一样的身子,还是避着些好。你去了就代我转达问候吧。”宇文柔珍第一个推脱。
“我不想听那些人用惊恐憎恶的语气说我的母妃,这事我也躲着些好。”靖孝也摇头,不过她这样想,缪凤舞完全能体谅。
最后还是康彤云挽了缪凤舞的手:“我陪你去瞧瞧吧,正病中的人,总要有人去探望一眼,才是道理。”
于是两个人与宇文柔珍和靖孝分了路,往倾月宫的方向去。
路上,缪凤舞见周遭无人,便扯了康彤云的手,感激道:“贤妃姐姐仁厚,妹妹一直想找个机会对姐姐说声榭谢呢。这一次回宫,突然闹出这晋位的事来,妹妹这两天可没少看别人的冷眼色。这宫里头除了贵妃姐姐、靖孝长公主和龚修仪,还有姐姐这样的贤良人对妹妹这般和气,真是雪中送炭一般的温暖。”
康彤云侧过脸笑着看她:“皇上不是贸然行事之人,他要晋谁的位,必是有一番道理的。我们身为后宫妃嫔,以皇上为天,遵天命行事,乃是我等本分。你是个聪明的女子,皇上自然是看上你可堪大用,才做此安排。至于那些冷言冷语,算不得大事。等晋封的诏书颁下来,大部分人都会转了脸投奔你去。到时候怕是揽月宫的门槛都要挤破呢。宫里头的事就这样,跟红顶白,你看开些,不要往心里去。”
“话是这样说,可是妹妹毕竟年轻,受了白眼,心里一时缓过劲儿来。听贤妃姐姐这样说,我心里就舒坦多了。”缪凤舞往康彤云身边靠了靠,冲着她笑了一下。
虽然康彤云一贯的作风,只说一些场面上的话,但缪凤舞还是挺感激她的。
她记得以前有人跟她说起过,这宫里头堪当大任的妃嫔中,康彤云算是顶尖的一个。只是因为她性子太温吞,不可能顶住根基深厚的赵皇后,皇上当初才用的蓝惜萍。
从她刚才那一番话,便可证实大家的眼光是不错的。大多数人都在妒忌着皇上对缪凤舞的隆宠无边时,只有康彤云看得出来,晋她为贵妃,除了皇上对她的感情这一因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可堪重用。
也许自己真上了位那一天,第一个该拉住的人,便是康彤云。
缪凤舞这样想着,不觉已经走到了倾月宫的宫门口。远远地,她就看见了几位银甲侍卫,还有御前侍奉的几个人站在门口,她就知道行晔在倾月宫中。
可既然已经来了,也没有必要刻意地躲避。她便挽着康彤云,一起进了倾月宫。
一进了屋,果然看见行晔坐在床头的一把椅子上,正与龚宓说着知。龚宓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是看说话的神态,已经好多了。
两个人走上前,先行了跪礼见驾,才起身问候龚宓。
康彤云曾经做过缪龚二人的主宫娘娘,因为龚宓对她一直保持着特别的尊敬,先是给她让了座。康彤云坐在了行晔的下手位置上,问了几句身体如何之类的话。
缪凤舞与龚宓一向熟稔,言语之间就比康彤云要放得开。她站在床头看着龚宓,问她道:“你作什么妖事?是不是做了噩梦,偏赶上昨晚那件事,你就不往好处想了?这世上从来都是人吓人,哪里有什么鬼魂?你也肯信吗?”
龚宓的脸色的确是蜡黄的,眼窝深陷,一夜之间,连下巴都变尖了不少。她生气地拿帕子在缪凤舞的胳膊上轻轻地抽打一下:“娘娘这是什么话?我要是早知道疏竹宫那边闹了鬼事,我就咬牙强忍着,也不会说出来的!我还以为就我自己见了呢,又吓得不轻,才闹得你们都知道了。昨儿晚上也就是我这贼大胆见了,要是换成娘娘这娇怯的人儿,怕不早吓得人事不省了呢!”
缪凤舞仔细地观察她的神情,似乎没有说谎的样子。她心中更是奇了,这女鬼到底是干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龚宓救过太后的命,就连她一起捎带着吓唬?这似乎也说不通呀。
行晔在一旁轻蹙着眉,大概也是刚刚听龚宓描述过昨晚遇鬼的事了,他正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
“龚修仪这两日好好养着吧,还有……昨晚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跟人说起了。”行晔边着话,已经站起身来了。
缪凤舞和康彤云也跟着站起身来,龚宓挣扎着要下床来送驾,被缪凤舞摁回去了。
“你们两个刚刚送了太后吗?”行晔随口一问。
“是,臣妾与众姐妹将太后送出了朝华门,才转过来弄望龚修仪的。”康彤云轻声细语地答道。
“恩,你们两个会说话,在这里多开解开解龚修仪,朕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他长腿一迈,就出屋去了。
缪凤舞目送行晔出了屋,回身坐在了龚宓的身边,问她道:“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你看见了什么?你把昨儿的情形细说一遍我听听。”
龚宓惊讶地看着她:“你疯了?你没听皇上刚说,这事不许再说了吗?这种事你也爱听?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胆量呢?”
康彤云在一旁摆手:“罢罢!我可不想听这些,德妃妹妹还是饶了我吧。”
|www.xbiquta.infolyg021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一五八章 琴阁交心
缪凤舞觉出龚宓不愿再提昨晚的事,便不好再追问下去。
她与康彤云又坐了一会儿,闲聊了几句旁的,嘱咐龚宓好生养着,两人便一齐告辞出了倾月宫。走出去不远,缪凤舞便于康彤云分开。
缪凤舞往揽月宫的方向走了一会儿,突然就顿住脚步,回头对含香说道:“我们去疏竹宫。”
“娘娘……”含香昨晚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表达过她的意见,她认为现在阖宫的目光都在关注疏竹宫,不宜在这个时候去引人侧目。
“我还怕人说吗?我这次回宫。被人说得还少吗?”缪凤舞笑着自嘲一句,随即解释道,“我们去是有正当理由的,那里现在还算是我的地盘,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去瞧一眼,不过分吧?”
含香没办法,只好随着缪凤舞往疏竹宫去。
照缪凤舞的想像,疏竹宫这次闹鬼,把太后给逼出宫去休养,行晔是很恼火的。按理现在疏竹宫里一定是戒备森严,会有茂春的人严守密查。
可当她进了疏竹宫的宫门之后,发现一切如常。并不见多出什么人来。只是守宫的宫人们一个一个神情张惶,见缪凤舞来了,都眼巴巴地瞅过来。
缪凤舞看懂了这些人眼神中请求的意味,想来他们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偏偏上头还有留他们在这里,像往常一样打扫清理。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缪凤舞认得其中几个人,上前安慰了他们几句,就带着含香往主殿里去。
“娘娘……”其中一个宫嬷被缪凤舞的举动吓到,惊恐地举着双手,唤住缪凤舞,“娘娘还是别上去了,听说龚修仪都吓出病来了……”
缪凤舞冲她一笑:“嬷嬷放心吧,晴天白日的,不会有鬼。”
随后她和含香就进了上了主殿的台阶,迈进那两扇破败的大门。留下一群宫人在外头,面面相觑,龇着牙不敢说话。
缪凤舞一进了主殿的大门,直奔着楼梯下方的密道出口去。含香小心地在门口处张望着,以防止有人突然进来。
上次她来时,扯了一领草席子盖在那楼梯的下面。现在再看那草席,并不是方方正正地铺在那里,斜着一角抵在墙上。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疏竹宫有人日常清扫,席子挪个位置也是正常的位置。
缪凤舞蹲下身,在地面上仔细查找蛛丝马迹。可是地面上光滑如镜,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地砖之间严丝合缝,也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她不甘心,正在那里仔细地察看着,含香突然用急促的声音说道:“娘娘起来吧,靖孝长公主来了。”
缪凤舞赶紧起身离开那密道出口的位置,来到厅堂的北窗口。她刚刚站定,靖孝长公主就走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女,各挎着一个篮子。
“凤舞,你怎么也来这里了?”靖孝看到缪凤舞,倒也没有特别的吃惊。毕竟缪凤舞在这里住了近两年时间,而且她与行晔在这座废宫来历建立起来的情谊,现在都成了后宫里的一个传奇呢。
“我不放心,怕有人在这宫里乱来,据来瞧一瞧。”缪凤舞自然地答道,“长公主果然是个孝顺女儿,虽然口中说着不肯来,心里到底是过意不去吧?”
靖孝叹了一口气:“我被折腾得心烦,就过来烧些纸钱,求个心安吧。再则,我也是怕那些人胡来,毁了我母妃的琴台。要是这宫里没有了那琴台,我母妃最后留下的一点念想儿都消失了,我这心里怕是受不住呢。”
缪凤舞一想,这好借着这个由头,她也上琴阁看看去。于是她走上前,从一个宫女的手中接过篮子,对靖孝说道:“长公主的心思,我很能体谅。这些事长公主不必往心里去,我也不相信清妃那样温婉的绝世佳人,会在去逝后成了饶人不安的鬼魂儿,这件事早晚水落石出。现在我陪长公主上去一趟,借花献佛,也算我的一份敬意与孝心吧。”
靖孝感动得握了缪凤舞的手,两人一齐踩着楼梯,往三楼琴阁去。
琴阁上,面南的窗户洞开着,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摆。依旧是空荡荡的琴阁,只有那个汉白玉的琴台,以前墙角的那一盏青铜灯。
靖孝将篮子里的果品香炉都取了出来,在琴台前面跪好,摆下了果品,焚了香插进香炉之中。然后她带来的纸扎金银元宝捧出来,一个一个地往火盆里丢,口中喃喃地说着:“母妃,他们都说你没有走,还在这座宫里,可是我一直就不相信。如果母妃你真的不曾离开这座宫殿,为什么你不来寻找?我是你的女儿,你有什么心事,托梦也好,显像也罢,告诉我知道,总比惊吓到别人要好……”
缪凤舞帮着靖孝摆好了祭品,有上了一炷香。然后她趁着靖孝念念有词的功夫,站起身来,绕着琴阁走了一圈儿。
这一次,让她发现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44页 当前第
143页
目录 上一页 ← 143/24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