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毁她的花草,砸毁她的砚台镇纸,弄散她的东西。
都不是什么正经事,但也给景笙带来了不少麻烦,尤其一次来得突然,差点给景清撞破景笙带着岭儿偷偷翻墙出院。
那次之后,景笙连出门也懒得出了,窝在家中把感兴趣的书又拿出来读了几遍。
终于,等到景清被好友约去喝酒,景笙知道后二话不说,带着岭儿翻墙出去买书。
大抵是多日不出门,景笙甚至没等到夜晚,头一回天光大亮着出门,见街上摩肩接踵,人潮拥挤,各类店面旗幡飘扬,景笙颇为感慨。
昼伏夜出习惯,第一次光天化日见人,难得。
白日开门的书局就不止临山书局一家,景笙先去了就近的几家书坊。
那几家书坊均开在帝都的士林大街,这条街还有个别名,被称作状元街,因为早年一家书坊为了打出招牌,一旦仕子赴考成绩位列三甲以前,都愿退一半书费,考入一甲以内,更是全额退还。
天子脚下,文人墨客甚多,倒还真出了几位状元榜眼,书坊退还书款后便请状元留下墨宝挂于店中,久而久之,名气也打了出来。
借着这股学士风气,士林大街开了几家颇别致的会文茶楼,一时间,来往学子络绎不绝,士林大街也成为了出名的学子街。
景笙进了书坊门,看见满满当当的人,还吓了一跳。
很快反应过来,春闱马上要开始了,各地的举子都进京赴考,也难怪。
一进门,迎面就是一排四书五经,烫金的硬皮封面,用蓝色印套包好,笔画纵横甚是显眼,其后就是各类校注,批文,应试讲解。
那不是景笙感兴趣的部分,景笙绕过前头人头攒动的学子,而到侧面。
一入侧面,人就少得多了,景笙循着目录一列列看下来,挑到感兴趣的就打开翻翻,简单的景笙迅速看过默记,较为难记或者有趣的景笙便记下书名,斟酌购买。不过,确实在古代非科举所需的书籍要稀少的多,而且孤本残页也多,看到意趣的地方,硬生生没了下文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
岭儿在她身侧看了两眼,就不感兴趣的要出门。
景笙了然笑了,摆手放行,兀自回去看书。
看了没一会,就听见门口一阵嘈杂声,顿了顿,反正也与她无关,景笙重又埋头继续看了下去。
可惜事与愿违,嘈杂声很快更加接近。
景笙叹了口气,取了两本书,准备去柜台结账。
不想,没等景笙出门,有人已拦住她,声音嚣张。
“我想这是谁呢?怎么如此面善。景二小姐,你说我们巧不巧啊?”
巧不巧景笙不知道,但自看见戴艺那张眼皮已经翻到额头的面孔,景笙脑海闪过四个字,冤家路窄。
得罪她的是君若亦,叫她滚的也是君若亦,为何这个黑锅到头来还是要她背?
景笙在心里叹了一声,还是道:“戴小姐也来买书么?在下正要去结账。”
戴艺斜眼看着她:“既然这么巧,那等会一起结账出门叙叙旧如何?”扬手对身后的侍女挥挥手,“你们看着景小姐,可别让她先走了。”
那几位侍女齐声称诺,结实的胸部抖上几抖。
敌强我弱,识时务者为俊杰,景笙把目光从那几位侍女身上移开,淡笑对戴艺道:“戴小姐尽管去,在下等着便是。”
戴艺冲景笙自以为狰狞的大笑,指使手下顺着书架一胡噜把书都抖下来,抱着抬走,景笙看着那些书书页折乱,页脚打卷,很是惋惜,便道:“戴小姐,你是喜欢看这些书么?”
戴艺诧异地看着景笙,怒道:“你都不怕我么?”
景笙只好道:“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自然怕。可是不能因为怕就连问问题的权利也没有了吧。”
戴艺转过身,看着这个从头到尾她都没在意过的平头女子。
简单的素色长衣,一根乌木簪子绾起长发,束起的腰身显出了女子少有的窈窕身姿,不用任何事物修饰,便有种扑面而来的慵懒适意,浅眸温润流转,笑意宛然,却又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尊贵感,仿佛亲切又仿佛无物能入她的眼。
看起来,竟比她还像个贵族女子。
戴艺的怒意突然就有种一拳打进棉花的空阔感觉。
憋着气,戴艺不知怎么的就道:“你怎么会懂,小姐我是要考科举的!”
景笙闻言,思忖片刻,从还未被摧残的书架上抽出几本书,递给戴艺:“若是科举的话,这几本书或许对你有帮助。”
戴艺愣愣接下,没细看,就见上面一本字帖,当即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本小姐的字难看是不是?”
偏巧的是,戴艺的字还就真的很难看,这也正是戴艺的心头痛,常因此被人拿来耻笑,看景笙如此作为,戴艺还当景笙是故意羞辱她。
景笙继续道:“字的确很重要。考生答完的卷子一道送呈礼部,这过程中诸多卷子掺杂,第一道看得便是卷面,倘若卷面污秽,或者字迹难看即便文章再锦绣也没有机会入考官眼。我给你挑的是齐公的精柳体,这种字体在考场很是占便宜,看起来较其他字体显得清爽干净,学起来也相对简单。”
戴艺见景笙说得头头是道,垂头看了眼字帖,确实,封面上铁画银钩的字迹瘦劲干脆,给人一种爽利的感觉。
知道对方说得是实话,但心里到底不服:“哼,你懂什么?你考过科举么,就说得跟有多了解似的?”
科举没考过,高考倒是考过。
在名牌大学中文系学了四年,还义务改过好几回的高考卷的作文,有些事情景笙多少还是知道的。
但这些景笙自然是不敢说的,便作黯然状道:“这是……母亲生前所传经验而已。”
戴艺蓦然想起这位怎么说也是状元出身的丞相之女,自己还曾因此羞辱过她,怔然间,脸皮有些发红。
但转念一想到君若亦那句毫不留情的滚蛋,让她丢尽颜面,怒气瞬间又攀了上来。
把书一丢,戴艺指使着侍女去结账,同时猛然甩袖道:“那好,景二小姐就跟我回去慢慢说好了。”
周围人早已识趣的退开,景笙抱着书无奈道:“好吧,那至少等我先把这两本书结了账。”
戴艺道:“用不着,你这两本记在我账上,景二小姐,走吧。”
景笙把书换了手,道:“那不知戴小姐想请在下去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炫书网:www.xbiquta.info]回到家了,2000字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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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章
十二
带你回去打你一顿出气?
这话戴艺再白痴也知道决不能在面上说,当即道:“请你回去嘛……这个,啊,这不是要春闱了,景小姐才学出众,我想回去请教请教……”
景笙道:“有什么问题戴小姐尽可以现在问,在下知无不言。”
戴艺看着景笙状似真诚的目光,憋了憋道:“在这里说不清,景小姐还是和我回府吧。”
景笙看了看天色:“可是天色颇迟……咳咳……”
”景小姐不用担心,到时候本小姐会派人送你回去的。”
不可察觉的皱了眉,戴艺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教训她,这具身体常年在家,自然不会什么武功,不过防身用具还是做了的,也许她可以在路上伺机而动。
笑了笑,景笙微晃手臂让藏在袖中暗袋的短弩滑到手中,道:“那好,我们是否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两个强壮侍女将景笙夹在里侧,半是胁迫半是带领的向书坊外走。
“既然这位小姐不是很愿意,为何非要强迫于她?”
此英雄救美的俗套台词让景笙也为之一愣,可惜,景笙抬眼一看,发声之人不巧也是一位英姿飒爽气度不凡的……小姐。
这位小姐一身华服,摇着金边折扇,头上十来只镶宝石的珠钗,亮若星辰的眸子闪光夺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有钱我霸气的气势。
着实是位,潇洒有财的,额,小姐……
戴艺显然也留意到,当然她不是白痴,景笙这种无权无势的她自然欺负的起,这位就……
“小姐,你是……”
“在下王百万,乃是江南首富王富贵的侄女的二婶的五表姑的……”
江南?
戴艺回头挥手:“把这位小姐给我丢出去。”
“喂……你们……”
景笙遥遥看着,也微有汗颜,没等反应,突然发现身边的压力减轻,一只手伸过来拽住她的胳膊道:“快,别看了,快点走……”
这个声音温和悦耳,景笙瞬间反应过来,随即毫不怀疑地跟着他跑了出去。
身后戴艺反应过来,大声惊呼:“别管那个土包子了,快点给我追……”
这厢景笙跟着沈墨穿梭于帝都的各个巷弄,跑得气喘吁吁。
沈墨不愧是武将家出身,体力好得让景笙叹为观止,拽着她跑了少说也有一两千米,连喘也不带喘一下,反观景笙就弗如远矣,肺部呼吸渐渐都有些跟不上了。
沈墨发觉,低声对她道:“景小姐,不然你先跑,我先抵挡一阵子。”
景笙瞪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
这件事在她的时代或许是件很浪漫的时间,可是这是女尊世界,让女子先跑,男子垫后,简直无法可想。
景笙努力喘了两口气,道:“不,这附近有可以躲避的地方么?”
“有,可是来不……”
“那就好。”
景笙甩开沈墨的手,猛然转身对着来人抽出袖子里的短弩,按下机括,只听砰的一声,一道明亮的白光猛然炸开。
追过来的侍女只觉得眼前突然一白,一阵灼气袭来,连忙退了两步努力挥散灼气,等能看清事物后,刚才还近在眼前的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几条路后的巷子拐角,景笙撑着墙壁大口喘气。
沈墨颇感兴趣的摆弄着景笙的短弩。
其实说来这也不算短弩,景笙曾淘到一本有关机械制作的书籍,闲来无事就想着做些东西防身,因为只想做个防御的简单工具,景笙就选了里面木制的短弩,并对弩机做了简单的改造,将弩郭做成闭合筒装,连接弩机造成推进压力。
在里面加什么,景笙犹豫了很久,能做闪光弹的镁此时她尚未有能力单独提取,只好买了些烟花,做了简单处理,减少火药分量。毕竟不是科班出身,景笙捣鼓了几个月,也只能勉强制出拇指大小的药粉,在弩郭处加了打火石颗粒作引点燃。说起来点燃后的亮光其实并不算特别强烈,刚才能摆脱侍女的追击也大多是占了对方没曾预料的便宜。
“这是什么?”
景笙缓过一口气:“防身用具而已。”
沈墨将手挪到弩弓处,景笙见了,忙道:“别摸,那个烫。”
说得迟了,沈墨已经触上弩弓,被灼热的弩弓烫得一下缩回了手。
景笙一把抢过沈墨的手,发现手指只是略微有些红才松了口气,也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握着对方的手,连忙又一把松开。
好在沈墨也并不在意,轻轻对着手指吹了两口气,弯眸笑道:“景小姐,我只是有些好奇,刚才这个是怎么发出那么明亮的光的?”
景笙想想道:“只是一些烟花材料,提取麻烦,也并没有很大杀伤力。”
闻言,沈墨略有遗憾的将短弩递还给景笙:“景小姐想得巧妙。可惜,倘若能用于军中,必将起到更大的作用。”
景笙忍了忍,终究没说。
此时皇王朝还是冷兵器时代,一旦她将超越时代的火器推广,难免会破坏王朝和年代的平衡,揠苗助长对于历史的发展并不见得有利。
跑了好一会,天色已渐暗。
撑着墙壁又休息了一会,景笙见沈墨还站在一旁,似乎是等着她。
这才突然想起:“不好,我家侍女还在那书坊旁边……”
沈墨笑笑摇头,温言道:“不用担心,方才我和友人在大街上闲逛,正是岭儿小姐叫住让我去救你的。我们约好了一会在城外凤仪亭见面,一同去吧。”
景笙直起腰,突然抱拳对沈墨道:“沈公子已经是第三次为在下解围了,实在感激。”
沈墨摸摸鼻子,轻笑:“景小姐是想让我觉得无地自容么?其实三次都只是我多管闲事罢了。对了,上回之事我还要代小秋道歉,他性格一向如此,但实际并无恶意。”
沈墨的眸子湛星般澄透,清澈见底。
离得近了,衣衫上淡淡清香飘来,空谷幽然,几能醉人。
景笙也笑了:“我没有在意。既然如此,那快走吧,恐怕她们要等急了。”
赶到凤仪亭时,早已有人在那等候。
岭儿一身青衣飞奔而来,扑住景笙:“小姐,我可担心死你了。”
不远处,华服摇扇的小姐带着侍女也自亭中走来,头上的钗环去了大半,衣着也有些狼狈,笑容灿烂,正是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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