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这样上路,只怕一路上还得被明教的人骚扰,所以琉璃提议要易容。
黄药师之前易容混进五毒教,乃是无奈之举,这一路上来他与段智兴、洪七、欧阳锋以及琉璃互相间印证武功,觉得得益匪浅,武功更是上了一层楼,正想找明教中的高手碰碰,怎么肯易容前往。
琉璃最后逼得没法,说:“那你和欧阳一起上路,我和洪七易容前去,我们兵分两路!”
黄药师看了一眼琉璃,道:“那怎么行,万一遇上了明教高手,你们两个在一起我怎么放心。”
琉璃气往上撞,心想到底你是怕明教的人我们两个挡不住,还是怕我们两个在一起?
心中一赌气,拉了洪七就走。
黄药师身形一闪,挡在门口:“好啦,我答应你易容好了,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依着琉璃的脾气,黄药师就算这时回头也晚了,但是一想既然想给黄药师和自己都一个机会,总要有一方要先低下头来,不然双方总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了局。
——还是自己先把姿态放低一点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契合的点,双方都做一些改变。
咸杰大师不是也说过么,相由心生,如果性格有了改变,就算不在一起,也会改变命格。哪怕自己和黄药师不能成,为了日后的冯蘅,也要努力一把,让黄药师的性子改改呀!
于是四人经过一番装扮,琉璃与黄药师、欧阳锋扮作三兄妹,而洪七扮作三人的随从。
本来琉璃想和黄药师扮作夫妻的——想起幼年时的家家酒,琉璃忽地心生怀念,想和黄药师也来这么一回。但是这样一来,欧阳锋和洪七就都要扮作随从,欧阳锋坚决不肯,只好退而求其次,扮作三兄妹了。
洪七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反正乞丐都当这么多年了,当一回仆人也不打紧。
不过一路上欧阳锋有意促狭,每到一处人多的地方,都使唤洪七做这做那的,洪七也不着恼,只是到了僻静处,不免与欧阳锋在拳脚上较量一番。不过欧阳锋也真是了得,洪七在琅嬛□里学了那么多武功,虽然每次动手洪七对于各种的武功就更能领悟得多一分,但欧阳锋也丝毫不处于下风,也是越战越勇。
本来东南西北四人间的切磋,多数是在口头上,便是动手,也是顾忌多多,只有与琉璃动手切磋时,才会多些真心实意,如今欧阳锋和洪七二人斗着斗着便打出真火来,两人在互搏之间对于自己与对方的武功也是各有领悟和了解,便是一直在一旁观看的黄药师和琉璃,也往往是大受启发。
果然只有实战才是最好的提高方式,而因为有琉璃和黄药师在,洪七和欧阳锋再怎么打,也不至于打到不好收场的地步。
一路上就这样打打闹闹的,这日终于来到离宁海只有百十里路的地方,四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快要到目的地了,却又更加紧张——马上就要与明教总坛有所接触了,也不知是好说好话呢,还是大战一场。
也正因为离明教也越来越近了,所以四人也越来越小心。还好四人一路乔装,也无人再来打扰。
如今四人与明教只在咫尺,便找了一家离城里不远的路边酒肆,四人准备先填一下肚子,然后再等到天黑,去明教里摸摸情况。
琉璃一见那酒肆,便见到里面的一张桌上,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人道袍绾发,下巴上三缕长须,却是王重阳。
琉璃心中一动,再细看时,只见王重阳背后站着三个年轻的道士,年纪都在二十岁上下,看那样子,好像就是王重阳这次在宁海新收的徒弟。
而坐在王重阳面前的两人却是一男一女,男的大约二十出头,女的也大约有十**岁,却已是妇人打扮。
琉璃暗叹了一口气——果然古代女人嫁人都早么?!
第卅七章 明月之子
再看看那边的情形,琉璃想起王重阳早先说的有缘人在山东的话,又想到之前明教中人说王重阳在宁海这边广收弟子,看来这二人,莫不就是传说中的马钰和孙不二?
算算年龄,倒也差不多——王重阳比黄药师大上不少,他的七个弟子,都是与黄药师差不多年纪。
后面的黄药师等人虽然都跟着琉璃找了座位坐下,但是看琉璃一直看着那边一桌,眼神古怪,欧阳锋便问道:“怎么了?那几个道士有问题?”
琉璃摇了摇头,低声道:“是重阳真人。”
声音虽然,但是王重阳已经听到了——他与琉璃几乎朝夕相处了好几年,怎么会听不出她的声音,当下虽不向琉璃那边看去,但是已经抚髯微笑了。
那边东西北三人听是王重阳,也都是吃了一惊——这个从名满天下的大侠到提倡儒释道三教合一的重阳真人,他们也都是久闻其名了,如今见了真人,心中都升起既钦佩又不服的感情来。
尤其是黄药师,眯着双眼朝那边双目定定地看个不停。倒是欧阳锋一边嘿嘿冷笑,一边不动声色招呼小二上酒菜。
洪七却是看着黄药师,双眉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琉璃听着那边的谈话,却果然是王重阳在劝那二人随自己出家修道。
欧阳锋冷笑道:“收这样的弟子,固然要骨好又有什么用?都二十多岁了,再来练武,再怎样也只是二流。”
他这话声音稍大,王重阳身后的三个年轻道士听了,都怒目相视。
琉璃心中倒也微讶——如果王重阳刚刚收了这三个人做徒弟,那这三个人都能听到欧阳锋说话的声音,那说明内功已经颇有功底。
虽然欧阳锋这句话的声音略大,但也只是比适才琉璃的声音稍大了一点而已,一般武林中人,也是应该听不见的。需知王重阳在他出家的这五年多的时间里,只下山过一年多的时间,那距此也不过两三年,从时间上推算,就算是那时就收了他们做弟子,也不过三四年时间,居然能练到这样的地步,难道王重阳的武功,真的有什么独到之处?
王重阳对欧阳锋的话倒没什么见怪的,在他看来,修道修心,接济苍生,为国为民,比个人荣辱和个人的武学修为要重要得多。
他本来是一个以恢复为己任的大侠,出家后潜心向道,算虽一腔热血仍在,但是也认识到这种事凭他一腔热血是不行的,而是要一批人把他的这种志向贯彻继承下去。而修道是一种好办法,这样不至于纠合一批冲动的人,也不至于招来一群有野心的人。
这边欧阳锋也对这三个道士的功力有点意外,但是也看出其实这三人比之自己,还是要差上很多,所以也并不把这三人放在心上,仍然对琉璃道:“如果是我,我这一辈子都不会传给我儿子之外的任何一人。”
琉璃这时才想起,原著中欧阳锋曾言道,他这门功夫,只传一人,不传外人,原来出典在这儿!
欧阳锋这时又笑道:“不过他既然出家做了道士,哪里还会有儿子。”
这话已经几近下流的调笑,这下不仅连那三个道士,连黄药师听了也不禁微微变色,低声道:“锋兄!”
欧阳锋也自知失言,正好这时小二把酒菜端了上来,欧阳锋自斟了三杯酒,道:“兄弟失言,自罚三杯!”
那边王重阳仍然恍若不觉,只在点化那夫妇二人,但是那男子只是看向娇妻,而他的妻子只说两个儿子尚幼,自己又有孕在身,不能舍家抛业,需得等两个儿子长大成人了再考虑出家修道的事。
那男子听妻子这么说,也只是说放不下孩子和妻子:“我儿尚幼,我妻也非持家的能手,这份家业,总要安稳地交给我的儿子才好啊!”
这时王重阳身后一个道士道:“大师兄,你既然不肯出家,那年师父救了你,你又何必答应?且又得了师父真传!”
原来王重阳曾救过他,而且虽未出家,王重阳却已经传了他武功,故此那道士反倒要喊他一声“大师兄”。而且这一声大师兄,不吝是告诉琉璃,这夫妇二人,正是马钰和孙不二。
又听了一会儿,翻来覆去总是这些老调,洪七不禁皱眉道:“怎么招收徒弟,还有强命人出家的么?”
其实琉璃对这一点也是心有抵触,只是因为全真七子乃是剧情里的人物,所以也就乐观其变了——甚至还想助王重阳一臂之力,但现在洪七说了这话,却又犹豫起来。
这时黄药师轻笑了一声,道:“七兄这话差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洪七笑笑,伸筷子挟了一块鱼肉入口:“我不要做鱼,我要吃鱼!”
琉璃听了黄药师的话,心想不错,出家有出家的好处,自己何必拘泥,于是便双手各执着一根筷子,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上轻敲着,摇头晃脑地唱道:“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娇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琉璃这边在唱歌,她同桌的三个男人都傻愣愣地看着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能唱出如此荒诞的调子出来。
那边的马钰和孙不二听了,却都是脸色大变。
二人脸色胀得通红,终于马钰一下站起身来,对着王重阳便拜下磕头,口中道:“从义从今日起,便出家跟师父清修!决心舍弃这尘世万物!”
孙不二也万福着道:“富春待得生下孩儿,便将这家财交于家中老奴,请族长代管,我也随师父出家!”
原来从义和富春,乃是马钰与孙不二俗家之名。王重阳听了,对着马钰附掌大笑,道:“你已悟我道,自然可与我同去。”
然后对孙富春道:“你回去看我之前留下的盒子,也当可渐渐悟道,悟了时,便来终南山找我!”
接着再回过头抚着马从义的头顶道:“既随我身,当赐汝名!金玉为钰,便做马钰!”
马从义又再磕了头,口中道:“谢师父赐名。”
王重阳搀起马钰,道:“你与富春暂且回去,将家中打理交待一下,便可来终南山。”然后又对身后三个道士道,“你们三个随你们大师兄同去,待得他交待完了家中事,便与他一起回我的重阳观。你们的周师叔会在观中等你们的。”
那三个道士皆揖首为礼,然后与马钰夫妇一同离去。
待得这五人离去,王重阳哈哈一笑,向琉璃这边走来,对琉璃道:“你这小鬼头儿,倒唱得好曲儿!谁教你的?”
琉璃笑道:“我幼时常听人唱的,不过也忘了空间是谁了。”
王重阳也笑道:“你总是拿这话来搪塞我!”
原来琉璃与王重阳相处,总有不小心露些与她身份阅历不相称的话或行为举止来,这时琉璃就用类惟的话来搪塞。
琉璃听王重阳这般说,也只是笑。
这时洪七见王重阳走近,忙站起身来让座,王重阳也不客气,对他施了一礼,便在他位子上坐下。
本来一张桌子四条方长凳,四个人一人一条正好,黄药师与欧阳锋哪肯起身让座,洪七却是另有计较,站起身来让了座,便站到琉璃身边。琉璃见了,边往旁挪了挪,洪七便坐在琉璃身边,与她共坐一凳。
黄药师看了洪七一眼,并不作声,欧阳锋却道:“小叫化你好机灵!”
洪七笑笑,并不着恼。
王重阳却对三人道:“请问三位高姓大名,贫道重阳子这厢有礼了。”
说着打了一揖首。
琉璃怕他们三个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其实主要是东邪和西毒这两个出牌往往不按牌理的人比较让她担心,洪七倒是好说话的——忙分别介绍了他们。
琉璃介绍完三人,便用手沾了些酒水,混着些解药,洗去了易容之物。黄药师等三人见了,便也洗了易容之物,与王重阳以真面目相见。
王重阳坐在琉璃对面,一眼便看出黄洪欧阳三人身手不凡,便对琉璃道:“你这鬼丫头,一下山就交了这么多年青才俊。”
说着对三人点了点头道:“三位皆是人中龙凤,琉璃性子跳脱,怕是一路上给你们惹了不少麻烦吧。”
这句话明显是以琉璃的长辈自居,黄药师与欧阳锋皆怫然不悦,洪七倒只是笑了笑,道:“家师何不醉时常在我面前提起重阳真人未出家时的侠行,在下也是钦佩的。”
这话是说王重阳你还要叫我师父何不醉一声前辈的!
王重阳自然明白洪七的意思,何不醉在江湖上德高望重,又年逾七旬,尊他一声前辈也是正礼,却没料到现在却要与洪七这年轻人平辈论交了。
王重阳天资聪颖,不论是文采武功,都出类拔萃,便是出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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