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两柱香的时间,许书颜和祁玉悠到了祁含烟住的鸾安殿。
来来往往宫女婆子很多,见了燕官儿带着两个小姐都客气地过来问安。祁玉悠倒没怎么理,许书颜也就懒得会理,只脸上挂着笑意一路跟着去了。
等来到花厅了,两人一齐见礼。
“好孩子,都起身来吧。”祁含烟看着两个花一般儿的姑娘心里也喜欢,赶紧叫了起,赐了坐,又让宫女奉上鲜泡的花露茶和鲜花做的糕点。
祁玉悠本不待见这个三姑奶奶,心想就是她老惦记着自己入宫,于是脸色就不冷不热的。反倒是许书颜调剂着说了两句话,大家才慢慢摆开了。祁玉悠也说了说父亲交待的话,总之是让祁含烟保重身子,定要生个皇子一类的。
趁着祁含烟和祁玉悠说话,许书颜抬眼打量了下她。
如今都五月末了,天气渐暑,亏得昨夜一场夜雨,倒让大家觉着有两分凉气。但祁含烟却着了一件单衣,额上却还隐隐有些汗迹,便觉着奇怪。
祁含烟也瞧见祁玉悠打量自己,笑着捂了肚子:“怎么,奇怪姑奶奶我为何这样热的慌?”
“是啊。三姑奶奶您穿地少不。怎么还冒汗呢?”祁玉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问道。
“两位小姐都是未出阁地姑娘呢。也难怪不知道。
”一旁地燕官儿正好接过宫女递上地鲜果。一一奉在面前。福礼道:“娘娘有了身子。可是两个人地热一个人受呢。平素里都手脚暖和着呢。如今虽然下了凉。却也比旁人怕热一些。”
“原来如此。怪我们没见识了。”许书颜笑着点头。瞧着祁含烟又风韵了不少。只是白净地脸庞长了几个蝴蝶一样地斑。有些可惜那张好脸皮。
“对了。今儿个夜里咱们去护城河放生。你们俩可得跟着。”祁含烟心情好。说话时也语调轻松。
“娘娘。你可小心些身子。护城河离得咱们鸾安殿院。又水气大。得仔细了。”燕官儿唠叨着。年纪小可心疼人地狠。
“瞧着,都管到头上来了。”祁含烟闷闷一笑,又道:“我若不去,难不成让那淳妃显脸?她倒是巴不得的!”
“淳妃?”祁玉悠听出祁含烟话里不痛快,问道:“今儿个倒是撞见了,很有两分厉色呢。”
“燕官儿,怎么回事儿?”祁含烟一听,忙问身边伺候的。
“禀娘娘,淳妃是瞧见了咱们两位姑娘,只说了两句便走,没什么的。”燕官儿知晓自家主子脾气,没敢怎么说。
“也是,淳妃就问了问咱们俩谁家地姑娘,再随意说了两句话便走了。”许书颜也帮衬着说话,不想祁含烟多心。
“我看那淳妃倒是想趁着姑姑有身子,多占些便宜的。”祁玉悠却不理会这些,拿这话便说了出口。
“哼”鼻端闷哼一声,祁含烟冷笑着将手中鲜果又摔回盘子:“我自有了身孕,她就忙里忙外想夺权,也亏得她肚子不争气,就算想争也是白赖的。”
“三姑奶奶这样想便好了,您如此有福,哪里又不招惹人羡慕的呢,反过来想,这些人也是可怜。”许书颜随口便道,神色也稳重恬静,没了祁玉悠那样的冷声冷气。
祁含烟倒觉着这四姑娘与上次见到的有些不一样,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中寻思着她心眼儿机灵,懂得绣个红海子讨自己喜欢,便道:“燕官儿,你领了四姑娘去我屋里,让她看到什么喜欢的首饰便取了,算是赏她上次竹了个好寓意的荷包。”
燕官答了,过来就要扶许书颜。
书颜却愣了愣,没想来祁含烟要赏自己,还是去屋里随便挑,赶紧起身来福礼道:“三姑奶奶这话说的,做晚辈给长辈绣个荷包哪里是什么金贵的了,您看得上就是咱们地福气,怎能还反过来要赏赐呢。”
“那是肯定要赏的。”祁含烟含着笑意,语气间倒有种不容拒绝的凌厉:“玉冷没心眼,做了笨事,玉悠没心思,胡乱凑合,亏的你你那荷包可让咱们祁家在诸位妃嫔面前保存了脸面,其他写个主子娘娘都说好呢。当时就该赏地,可玉冷挨了掌掴,若我赏你,也是让你以后再府里不好做人。如今专门找了你们姐俩过来,就是要单独看赏的。”
祁含烟如此说,许书颜哪里还有理由拒绝,只得跟了燕官儿去她寝殿里挑东西。
许书颜前脚一走,祁玉悠便道:“莫不是姑姑有话给侄女儿说吧,特意支开了书颜。”
“好个妮子,心思倒越活越活泛儿了。”祁含烟吃了口宫女奉上地红枣汤,点点头:“这样也好,至少懂得看人脸色了,将来进宫也不会在皇上面前傻乎乎的不晓得伺候。”
“姑奶奶!”祁玉悠虽说是不愿意,但听着如此直白的话脸上也臊的慌,忙摆摆手:“您有话就说吧,书颜是个薄脸皮的,指不定随意拿了个簪子就赶忙出来回话呢,到时候您想说也没得机会了。”
“瞧瞧,说话间语气和你大姐一个模子,透着股泼辣呢。”祁含烟掩口直笑,看着祁玉悠又多了些喜欢,便正了正脸色,屏退伺候的宫女,沉下声音道:“今儿个我会引荐你和皇上见一面,到时候你得准备准备。”
“我不要!”祁玉悠一听竟是这事儿,脸上臊地更厉害了,干脆起身来:“姑奶奶再说这茬儿事,我这就出宫去!”
章一百四十一 遇故
许书颜和祁玉悠又陪着祁含烟说了一会儿子话,用过午膳才齐齐告辞离开。
临走祁含烟又交代了些晚上斋宴的情况,让姐俩务必要给祁家长脸,穿戴整齐规矩些,不可太过招摇,毕竟是佛诞夜宴。随后让燕官送了出去,只因自己也乏了,回寝殿闭目养神去也。
回去的路上,祁玉悠怎么看怎么觉着许书颜挑的簪子有些眼熟,略想了想,才道:“这玉兰花的纹样,真是和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那个玉簪一模一样呢,只是少了下面的珍珠坠儿。”
“是么?”许书颜抬手摸了摸,心想自己不会把温月娘送与祁含烟的东西给拿了当赏赐吧,可当时祁含烟也没说什么呀。
“若是真的,那下次入宫我得找三姑奶奶讨些。”祁玉悠叹了叹,有些羡慕。
“不如你拿去。”许书颜作势就要取下簪子。
“这可不行!”燕官儿和祁玉悠都同时阻止了她,还是燕官儿开了口:“这个是娘娘赐的物件儿,四姑娘可不是想送与人就送与人的。”
“你当这是小东西呢,这粉珠子一看就不是凡品,定是进贡之物,后来镶了上去的。”祁玉悠虽然可惜不是自己得了,倒也不会真要过去,笑道:“但凡三姑奶奶的东西,没哪样是差了的,也没哪样是没有来头的。你也敢随意取了送给旁人啊,小心下次三姑奶奶找你要,你就傻了。”
书颜不好意思的笑笑,点头道:“是我疏忽了,只是怕若是太太生前留下的首饰,我凭白占了可不好。”
“四姑娘真是个心软地。”燕官忙恭维了一句。倒也是真心。看着许书颜地眼神也多了丝好感。
“看看。倒是你成了好人。我成了恶人呢。”祁玉悠佯作不乐意。嘟着嘴儿闹腾。
“前面那位可是祁家四姑娘?”
两人正闹着。冷不防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问候。回头一瞧。才发现一个内侍领了个青蓝官府地年轻人踱步而来。祁玉悠惊喜地一捂嘴。忙道:“瑾沛。真是你!”
“果真是四姑娘。在下还以为眼花了呢。”瑾沛微微扬起唇角。满颜俱是温润笑意。让燕官看地一呆。脸也红了。
“您怎么也在宫里。真可是巧了呢。”许书颜欢喜着。没注意身边祁玉悠一脸子疑惑地瞧着自己。
见此人很是面生,长得却貌似潘安,明眸皓齿,祁玉悠忍不住,拉了拉书颜地衣袖,悄声问道:“书颜,这人是谁?”
“忘了引荐呢,这是一丹阁医馆龙师傅的徒弟呢,小时候在高阳我们曾是相邻的乡亲,没想他代替龙师傅来给我看病,这才相认。”许书颜简略地说了瑾沛地来历,又指了指身边的祁玉悠道:“这是祁家三姑娘,不知兄长是否有所耳闻过。”
“原来是三姑娘,在下有礼了。”徐徐拱手一礼,瑾沛表现的很是大方,面上带着清然如许地笑意,看的祁玉悠有些不好意思,匆匆回了一礼,便不再说话了。
“瑾沛,看你这身衣裳,似是太医院的?”许书颜瞧着青蓝色的朝服,分明是官服。
“说来惭愧,不过是碰巧入了太医院做事罢了。”瑾沛抚了抚衣袖,谦虚地答了。
原来,瑾沛因为年轻,又医术卓绝,在一次太医院地挑选大会上被老院使一眼相中。老院使本就和龙师傅是师兄弟,二话不说便借了瑾沛入太医院帮忙。最近春夏交替,宫里病着的人多了,太医院根本忙不过来,就让瑾沛顺便帮内侍总管陈公公看诊。
正好陈公公是皇上的身边的老人了,觉着瑾沛聪敏好学,行事稳重,又是杏林妙手,这才帮忙举荐到了皇上面前。皇上见瑾沛果然生得正气凌然,温润如玉,当下就赐了个六品的太医院官位给他,并嘱咐其帮着院使大人专门料理自己的身子。
于是,进宫才没俩月地瑾沛竟一跃成为皇上身边的红人,每日都要招入御书房一次,或文脉诊症,或闲谈饮茶。今日正好又是佛诞,皇上又下旨瑾沛也参加入夜地素斋宴,并让其指导与厨房做两位药膳素食。
瑾沛本就无心朝廷,奈何看重自己人的是当今皇上,就是想拒绝也是不可能地,所以吃过午膳便赶紧过来面圣,顺便将药膳食补的方子给其亲自过目。
正巧竟遇见了许书颜,瑾沛心情也轻松不少,问过她也是进宫陪宴地,就订好等会儿再见面,两人可畅谈一番。
因瑾沛赶着去御书房,书颜也没留他多说话,想着等下陪宴的时候寻个时机再摆谈也不迟,这便于其告辞,和祁玉悠一齐回了容绣宫。
祁玉悠心中有惑,一路上又拉着许书颜多问了几句,许书颜也一一答了。那燕官儿却一副小女儿姿态,神往地说:“这个瑾沛太医的名号奴婢早就听说了,姐妹们都道是个出尘俊逸的郎君呢,今日得见,果然人品相貌都是好的,也难怪皇上喜欢。”
“怎么,燕官儿姐心动了不成?”祁玉悠瞧着好笑,轻声打趣儿道。
“宫里好些姐妹都看上了呢,可惜人家是个大人了,咱们也攀不上的。”燕官儿虽然红着脸,倒是落落大方的承认了。
“书颜,我看你和他倒是挺熟悉的,可是以前的青梅竹马不成?”打趣儿燕官还不够,祁玉悠又歪着脑袋,红唇一动,说起了许书颜来。
“你也知道我是独女,那时可把瑾沛当亲哥哥呢。只是八年前龙师傅就搬离了高阳,来了京城。这八年也是渺无音讯的,如今得见,自是要亲热些的。”书颜倒有些不好意思,面皮儿薄的直泛红,又道:“你也别胡思乱想,瑾沛也一直当我为妹子呢,他早年丧了未婚妻,至今仍未娶,倒是个痴情的。”
“这样的痴情的俊朗公子倒也少见。”祁玉悠有些感叹,想起刚才瑾沛看许书颜的眼神却又不像是男欢女爱,倒真如许书颜所说,像是哥哥见到妹子那样欢喜的。
章一百四十 藏玉
这厢,燕官领了许书颜经过一方庭院,来到了祁含烟的寝殿。
六和排门很是气派,两个小宫女在门口守着做活儿,见是有人来了,赶紧起身福礼:“燕官姐姐。”说罢还拿眼睛瞅了瞅许书颜,闹不清是谁,也没敢开口。
“这是咱们娘娘家里的侄小姐,你们唤一声四姑娘吧。”燕官忙介绍了许书颜。
“四姑娘好!”两个宫女如此倒大方地行礼了。
“走吧,姑娘慢慢挑,不急的。”燕官等两个宫女拉开排门,这才请了许书颜进屋。
这寝殿里燃了沉水香,幽幽的,一股子清香味儿扑面而来。当中一个卧榻,上面摆了锦蓝绣面儿的铺盖被子,床帘也是一水儿的湖蓝色,衬着红漆的木造家具倒很是清雅,没自己想象当中的那样俗艳之气。
燕官带着许书颜来到妆几前头,拉开三个大妆匣子,每个匣子里又有三个小抽屉,也是一一拉摆开来,“姑娘,娘娘说了,您看上什么就挑什么,千万别客气了。”
“哪里的话,总不能不要脸的真拿那些个精贵的吧,要是正好是御赐,岂不大罪。”书颜摆摆手,自是不敢乱拿。
“放心,皇上御赐的物件儿都是收好的,姑娘想拿都找不到门道呢。”燕官儿也笑起来了,福福礼道:“姑娘慢慢挑,觉得合适的就往身上试试戴,奴婢去给您奉茶来,也免得您不好意思。”
燕官知晓了许书颜面皮薄儿,倒主动离开了。
看着琳琅满目地珠钗玉簪。许书颜也没什么兴致。只随手拿起一只雕成玉兰花样地暖玉簪子在手。下面还坠了一个指肚大小地珍珠。泛着淡粉色地光泽。对镜斜插在鬓旁。觉着衬得自己肤色温润了些。便也不取下来了。
正想一一关上匣子。脑子里却闪过一个念想。左右看看四下无人。那两个小宫女也远远地站在门边守着。许书颜从袖兜里掏出了三姨太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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