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不想再隐忍下去,一把拉过许书颜的双手:“他坠马昏迷,你守着他也就罢了,为何睡着了还要梦着他?还要喊他的名字!你这样关心他,我心里慌得很,总觉得要失去你了。我从前就知道他对你有些不一般,也知道你很欣赏他,那片青竹,我并没有还给他,是不想让他知道你已经晓得了他的心思,可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那不是我,不是我祁家二爷!”
看到祁渊说得有些急了,书颜赶紧一把扑到了他的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际,将脸颊贴在了他的胸口,感受着心跳,轻声道:“我刚刚是梦到了他了,我还梦到了父亲,还有个什么皇老爷,梦里的我不过才七八岁,画楼也不过才十二三岁。到梦的最后,我才知道,原来小的时候就见过皇上,见过他的。只是长大后根本就不曾记得了。”
被书颜主动抱着,祁渊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乐意了,却早就打消了猜疑和醋意,干脆将许书颜又拥紧了些:“见过又如何,那也是小时候的事儿了。如今你是我的未婚妻,谁也抢不走的。”
“傻瓜,我只说儿时就和画楼见过罢了,你着急个什么劲儿。”书颜也顾不得羞了,只觉得此时被祁渊抱住,是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最放松的时刻。
祁渊将下巴放在她的头上轻轻摩擦着,嗅着熟悉的发香,喃喃道:“你不知道,自你离开锦上园搬入越王府,我就总觉心慌。早知道,就不该答应让你离开,也就不会分开这么久了。”
“不分开些,哪里能让你知道我的重要呢?”仰起头,书颜眉眼带笑,先前因为画楼之事所扰的忧虑也全然不见了,只剩下小女人般浓浓的幸福。
看着近在咫尺的玉颜,祁渊哪里又会不动心,迟疑地又靠近了些,鼻息间被她幽幽体香扰得心神有些慌乱了。
两人靠得如此近,书颜脑中想起之前被他三番四次强吻,面上一羞,红的仿佛要滴出水来,银牙咬住唇瓣,睫羽轻垂,根本不敢再看他。
玉白的贝齿咬住粉莹的唇瓣,纤长的睫羽半遮着水眸,书颜如此娇羞的表情,在祁渊看来竟是无比的诱惑,终于还是抵挡不住心底的渴求,埋头下去俘获了那一片柔情蜜意。
被祁渊微凉的唇瓣轻轻贴住,书颜浑身一僵,继而从心底涌起一股淡淡的热流。想要躲开如此的亲密动作,却被祁渊揽住动弹不得,又是羞赧又是慌乱,只好把两手紧紧拽住祁渊腰际的衣衫。
感到了怀中人儿的紧张,祁渊将唇上的动作放的更加轻柔,摩挲着两片薄如娇花的唇瓣,喘息声也愈发浓烈了。
“唔”只是这样轻柔如许的动作却更加令许书颜难以招架,脑子早已空白,只全心全意地感受着祁渊带给自己的温暖,禁不住溢出了呻吟在唇边。
感到书颜微启唇瓣,祁渊顺势便欺入了,舌尖划过贝齿,轻易地就触到了那点馥郁丁香先是试探性的拂过,发现她并未躲闪,再缓缓地纠缠了上去……
几乎窒息般,书颜失去了任何招架的能力,只拥住祁渊,静静地感受他带给自己的温柔,汲取那时而热烈,时而又婉转的激情。这和以往几次两人的亲吻感觉都不一样,没有突如其来的惊惶和抵触,也没有心怀怨恨的挣扎与厌恶,而是不由自主的相互吸引,相互依赖和内心情感的真实流露罢了。
只是屋内拥抱缠绵的两人却没发现,屏风之后有一双幽然黯淡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画楼一手扶着心口,一手倚着窗栏,透过细竹屏风,虽不能看得分明,却知道屋中两人此时正在做什么。
胸口传来的刺痛愈发浓烈了,他却并没有挪开眼,只深深地望着那两人,仿佛像要自己看清楚,想清楚似的,即便心痛得要发疯,也一直看着……
终于,当书颜和祁渊两唇分开的时候,画楼也缓缓转过身去,眼底流露的神色毫无生气,就好像虚浮在湖面的残叶,随波轻荡开来,等沾湿了湖水,就那样缓缓地被吞没了下去。
章二百二十 欢宴
三日之后,画楼还是如期地让陈管事把比翼接过去,安排在竹斋旁边的萃月楼,并大张旗鼓地宴请了庸王和一众朝中友人,还将比翼请出来为客人们斟酒作陪。
看到画楼收了如此美貌的宫女做侍妾,原先市井的传言和猜测自然不攻而破,觥筹交错间,只有祁渊看出了画楼眼底深藏的一丝敷衍。
酒桌上有个青年文士很是惹眼,一袭雨过天青色的锦袍,领口溜着一圈银狐白毛,看起来贵气卓然,风度不凡。此时他手捏碧玉酒盏,起身来,朗朗笑道:“越王独善其身这些年,咱们看在眼里也觉得不可思议,总想莫不是你要求太高,就是有龙阳之好。今日得见比翼姑娘,才知原是前者。这杯我代各位公子敬殿下!”言毕,仰喉便将碧玉杯中的烈酒一干二净。
“之然兄客气,这杯原是本王该先敬各位的。”画楼起身来,从容不迫地将酒盏斟满,一饮而尽,引来席间众人纷纷叫好。
一个髯须大汉看起来虎虎生威,也顺势喝下一盅酒,高声道:“可笑的是,坊间还传言你和宜德郡主之间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想来不过是好事之徒闲来无事当作谈资罢了。可怜我们还担心祁二爷,怕未婚妻羊入虎口,被殿下给吃了呢,哈哈哈。”
画楼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却被祁渊抢了先:“你们也太小看我和王爷的交情了吧,当年他躲皇上都躲到我家来了,难道我就不能把未婚妻送到他的王府来求个庇护?”
“好兄弟自当如此,又岂会顾忌那些莫须有的流言。”画楼笑笑,抿了一口烈酒,却感觉比先前一饮而尽还要辛辣。
“在座诸位都是好兄弟!”庸王也举起杯盏,眼神斜斜扫过席间众人,最后停留在了画楼的身后,有些娇怯的比翼身上,笑道:“比翼姑娘,你是怎么让本王的二弟着迷的,可否讨教一二,权当作下酒菜听着耍乐耍乐。”
“奴婢”如此直白的问话,让比翼俏脸愈发娇羞,绯红欲滴,只好起道:“蒙郡主大恩,奴婢才能得以侍奉王爷身侧。”
“哟,原来是郡主促成美事儿的,真是个好妹子啊!”庸王有意轻笑了两声,叹道:“早知道,本王也收个义妹了,身边也好有人惦记着冷暖温饱。”
“庸王说笑,您府里替您惦记的人难道还少了?”那髯须大汉听不出庸王话中之意,插嘴道:“好些细皮相公比之女子还要妩媚娇艳,看的咱们都是羡慕不已的啊。哈哈哈!”
“将军若喜欢,改日上门挑两个就是,本王还不缺这些耍乐的玩意儿。”
吹吹指尖沾染的一滴酒液,庸王细长的丹凤眼微微挑起,斜了那髯须大汉一眼,吓得他立马收了声,干笑着卡在喉咙中。
那名唤“之然”的俊秀男子忙出来和解:“将军喝多了,庸王殿下莫怪,咱们继续开怀畅饮。来!”说着亲自从宫女手里提了酒壶,一一给在座诸位斟了酒。
一位锦蓝衣袍的公子说话间起身来,对着祁渊侧身道:“对了。这位宜德郡主既是祁二爷的未婚妻。,是越王殿下的义妹,何不趁此机会,让大家都见见,也好了却心愿,看看到底是哪般人物能拴住了咱们京城里有名地风流浪子的心啊!”
“这恐怕不妥。”祁渊可不想自己的女人出来陪这些个纨绔子弟喝酒耍乐,立马就拒绝了。
“怎么,还怕到手的美人被咱们抢去了不成?”这些人和祁渊平时就极为随便,开开玩笑也是常有之事。
祁渊略有些不悦地放下酒杯,沉下脸:“她可和其他女子不一般,是正正经经的大家闺秀,由不得让你们想看就看。”
“各位爷稍安勿躁,潇湘馆的四爷来了,还愁没有姐儿陪么?”一个宝蓝锦袍的男子立起身来,遥指了指前门屏风,大家都顺着看过去。
果然,祁冠尉一身玄青墨衫从容而来,面带笑意,身后跟着四五个身形窈窕面容姣好的女子,有的抱着琵琶,有的捏着萧管,还有两个小丫头跟在后门抬了一把古琴,看来是为今日画楼设宴助兴而来的。
“祁家四叔,可把您给盼来了。”满面髯须的将军赶紧起身迎了过去,和祁冠尉站在一起倒似两兄弟一般。
“~,在下来晚了不成?”祁冠尉看着大汉,有些后悔自己也留了络腮胡,讪笑道:“让各位爷久等了,在下自罚三杯!”说着跨步过去,果真一连干下两杯烈酒,仍旧面不改色,笑意然然,看的席间众人纷纷叫好。
“四叔您可得小心身子,奴家没了祁二爷做靠山,就只有倚着您了。”正待饮下第三杯酒,一个水红衫子的娇弱女子款款上前,妩媚眼波扫过席间,只在祁渊面上略停了下,便挽住了祁冠尉,将半个身子都靠了上去:“奴家代四叔也自罚一杯,可好?”
“弄影姑娘要代罚,一杯可不行!”之然起身来,将另一个碧玉酒盏也斟满了,推上去:“好事成双,你和四叔一人两杯,岂不正好?”
弄影柔柔一笑,勾起鲜红欲滴的唇瓣:“之然公子果真有乃父尚书大人之风,劝起酒来更是不遑多让呢。罢罢罢,奴家就饮下两杯,不过得让诸位爷陪饮一杯,可好?”
“自然是好的!”大汉可不惧拼酒,端起杯盏就一饮而尽。无奈,席间诸位也只好跟着陪饮了一杯。
“弄影,你去陪二爷罢。”祁冠尉笑着将喝下两杯酒的女子打发走,回头对着另一个绿衫女子一招手:“绰影,你过来见过诸位爷。”
“奴家绰影,给爷们请安。”这名唤绰影的女子倒有两分与烟花女子不同的姿色,纤薄的身子先不说,瓜子小脸上一双黑眸清澈有神,远山似的黛眉更是勾勒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态。而她一开口,声音竟是犹如玉珠落盘,清脆叮咚,极为悦耳。
之然来了兴致,上下一番打量,已是频频点头,忙问祁冠尉:“好相貌,好嗓子,不知绰影姑娘可是四叔私藏的那个绝美歌姬?”
“正是!”祁冠尉揽了绰影上前两步,颇有些得意:“今日就让在下这镇馆之宝露一手,给各位爷助兴,可好?”
章二百二十一 冬亭
“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
暖阁之内,环坐众人皆屏住呼吸,静心听着绰影的唱词。
语调悠悠,忽而伤怀,忽而惆怅,怀抱琵琶,半遮素面,轻垂的睫羽随之微颤着,绰影一曲《水仙子、夜雨》,将原本室内觥筹交错的热闹气氛,生生唱作了沉沉哀婉之意。
“落灯花棋未收,叹新丰逆旅淹留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随着绰影纤指轻弄,琴弦骤停,曲调却盘桓诸君耳畔,久久不绝。
静了好半晌,祁冠尉才得意地环视了众人一圈,笑道:“各位听绰影唱曲儿,可还入耳?”
将军猛地起身,看着绰影的神色带了几丝钦佩和兴致,冲祁冠尉大声道:“天杀的,祁四,你这姑娘赎身金多少,我今日就给带回将军府去!”
绰影一听,面露惊惶之色,忍不住起身来退了两步,看看祁冠尉又看看那满面胡须虎虎生威的将军大人,明显是有些怕了。
“绰影可是在下调教了多时的,就等着一鸣惊人,给潇湘馆挣脸面,岂能随意放出去。还请将军大人见谅!”祁冠尉拱手,却是拒绝了将军之意。
“这绰影姑娘一出,弄影怕是就要拱手让出头牌的位置了吧。”之然倒是没显出多大兴趣,只笑着看了一眼被祁渊冷落一旁的弄影,神色玩味。
“奴家可凄惨了,旧情人要纳新妇,早弃了人家如帚。现下四叔又调教了个新妹妹,等一亮相,客人们可都不会记得从前的弄影了呢。”故作凄凉,弄影侧眼瞅了瞅祁渊,捏起丝帕掩住半张俏脸,露出一双凤目眼波流转,只轻轻绕着圆桌眺了一圈,就让好几个原本正襟危坐的公子哥儿心痒痒了去。
席间一个蓝衫锦袍的男子随意道:“祁二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人家弄影姑娘好歹伺候了你这些年,不如给郡主说说,让他同意你抬了弄影进门做姨奶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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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二爷可疼将来的新奶奶了,奴家都求了几次,二爷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拒绝了。”弄影撅着小嘴儿,此时斜斜倚靠在祁渊的身旁,神色凄凉间又添了两分妩媚动人。
之然看着这一幕,觉得甚有意思,笑问:“越王殿下,你这个义妹竟是个母老虎不成?还没进门就断了未来夫君的念想,可真真是好手段啊!”
“或许,有了书颜,其他女子便不堪入目了吧。”画楼含笑举起酒盏,略抿了一口,掩住心中淡淡的尴尬。
那蓝衫锦袍的男子有些不太识相,脱口道:“又不是嫁女儿,只是嫁妹子罢了。听殿下这口气,怎么酸溜溜的?”
“好了,别总是拿爷的未婚妻说事儿,不如再听绰影唱一曲儿吧。机会难得,平素里四叔可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就连我也难得听上两回。”祁渊瞥了一眼画楼,笑着起来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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