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迷时他将我抱在怀里……种种迹象是否表明……他,他是喜欢我的?
我脸颊滚热,思来想去也不得头绪,偏头看他歪着身子无力地靠在山壁上,很是心疼,过去俯身抱起他道:“素衣姐姐,我们也快些走吧,也不知还能不能追上他们。”
没走几步便遇到回来寻找我们的江清莲,一同出了石窟。上官雪影等人已不知去向,我见冷一明阴沉着脸不做声,本想问一声上官雪影和寒照月的情状,也不敢开口了。
江清莲朝着山谷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叫了声:“师父,莲儿去了。”泪珠便滚了下来。
我走过去跪在她身旁,歉然道:“莲姐姐,这都怪我,如果裘伯伯不把真力传给我,或许……”
江清莲摇了摇头,慢慢道:“师父的死与你无关。其实刚才师父伤势比木空重得多,只是他强自以内力压制住了,早已油尽灯枯。”
我们一行五人下了山回到运城,江清莲与我告别,要遵从师命回山闭门修炼一载,冷一明送她回去。我知道她身为一派掌门,往后再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行事,不免有些恻然,然而看到冷一明深情款款,对江清莲百般呵护,也替她高兴。
因为夕夜内伤极重,不能长途跋涉,我与素衣便在运城住下,包了两间上房,专心替他疗伤。夕夜昏迷了两日两夜,我便一直守在他身边,每隔两个时辰都要渡入真气以补其气血不足,甚是辛苦。幸好有素衣帮着照料,眼看着他恢复极快。
这日早,随着啾然鸟鸣声,夕夜终于自昏迷中醒来。他一见到我,神情先有些迷茫,很快双眸弯起,忽然捉住我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苏七,见到你真好。”
我一呆,慌忙将被他亲过的手收回胸前,眼睛向一旁的素衣瞥过去。
素衣唇角含笑,站起身道:“夕公子,你已脱离危险,内伤虽重,也只需每日打坐运功,慢慢调治。”
“是,多谢神医!”夕夜撑起手臂,我忙扶着他坐起,将枕头垫在他腰后。
“神医可不敢当。”素衣抿着嘴微笑,“夕公子应当多谢苏七才是,她衣不解带服侍了你两日两夜,好歹救回你性命来。”
夕夜神情一肃,朝我抱拳行礼,郑重道:“是,多谢苏七姑娘救命大恩,在下无以为报……”他说着探身过来,附在我耳旁低声道,“容在下以身相报可好?”
他温热的唇吻在我的耳廓上,我一把推开他,退后两步,脸颊上腾地火热,却不知素衣何时已经离开了。
夕夜被我重手推倒在榻上,哼哼唧唧捂着胸口好一会儿没爬起来。我咬着唇恶狠狠道:“你再胡言乱语,我……我打断你的腿。”
“我不能走路娘子就天天背着我好了。”夕夜眨着眼看我,状似无辜。我又气又羞,奔出门去不再理他。
后来的几日夕夜多是在静坐疗伤,闲时随意与我读书谈笑,鼓琴博弈,甚或在深夜里坐在房顶互相依偎着看星星,可他再没对我有过什么亲热的举动。
我此时心中柔情万千,心疼都来不及,哪里还在意他的清淡矜持,只盼着每天都能陪在他身边说说笑笑玩玩闹闹,盼着能将自己最好的物事都拿出来与他分享。
匣中的凝碧丸自然都进了夕夜的肚中,虽然素衣再三说明只服食一粒便可,我却记得唐二曾说过此药可增寿养生,坚持将四粒丸药都给他服下。素衣不知在一旁念叨了多少遍暴殄天物。
夕夜伤势渐渐好转,我也在思量着去处,可他却似并不想离开此地,每天都约了我出门游玩,至晚方归,竟是乐此不疲。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在哪里都好,我也放下了离开的念头,甚至悄悄和素衣商量着要在运城买房置地,就此落脚。素衣像瞧怪物一般的眼光让我立时打消了这个自己都觉得诡异的念头。好在运城虽是边境城市,却是商贸发达,热闹非凡,周围山水奇美,也颇不寂寞。
闲时我也在夕夜指点下,一边勤修内力,将裘照影传于我的真气慢慢化为己用,倒也功力渐长。
我与夕夜相识已不短时日了,可在运城的这些日子,竟是我前所未有的惬意幸福。
开心的日子却是如此短暂,北国向我大曲朝宣战了!
运城县令当即宣布进入战时状态,这座繁华的商事之都瞬间变作了边境要地。城门前多了守城的兵士,来往商户都被劝阻回头。战争迫在眉睫,一触即发。
到了此时,我才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夕夜是北国人!
定情
我几次想开口询问,话到嘴边,却总是觉得难以启齿。
这日城里盛传,朝廷终于派兵前来,据说由镇北大将军率十万之众,亲自挂帅抗敌。于是,运城万人空巷,都争相去瞻仰这位名震于世的大将军的英姿伟容。
店中自掌柜到店伙,自富商贵人到贩夫走卒,都早早拥出了门。我心中好奇,问清镇北大将军的名姓,暗暗好笑,实在不知隋云如何会有这般撼人的魅力,令世人仰慕。待日头高起,看着空空的客店,我终于忍不住,给夕夜打了招呼,拉着素衣出了门。
街道两旁黑压压尽是看热闹的人群,我与素衣仗着身有内力,很快挤到了前面。我伸长了脖子左右寻找,也没看到一个兵士,便向身边的一位小伙询问。他兴奋地指向南城门方向,道:“听听,这不来了!”
果然,欢呼声远远传了过来,隋云的军队到了。
骄骄艳阳,寒光铁衣,三百近卫的马队整齐行过,我悄悄退后几步,与素衣混在三教九流的商贾百姓之中,青衣素裳,并不显眼,因此,我只管昂着头注视着迤逦前来的旌旗下,隋大将军英姿勃勃的魁伟身影。
纷乱的人潮中,我想起他曾为了我被父皇连降三级,贬为京中守军副将,彼时虎落平阳,每日的职司不过是排解京中街头巷尾纷争殴斗,偶或缉拿流寇小贼,颇为落寞。
有些人或许天生就是为战而生,譬如今日重新回归战场的隋云,意气风发,厉兵秣马,剑指北国!
“大将军!大将军!”
自发的有节奏的欢呼声震天动地,我心中不由暗赞一声,大丈夫当如是!
正瞧得热血沸腾,却不料隋云的目光忽然穿透纷乱的人墙,落在我的脸上,片刻的愕然之后,忽地露出一抹深长的微笑。
我心中微惊,知道隋云多半已认出了我,顾不得招呼素衣,慌忙低下头避入人群,穿过几条街巷,匆忙回了客店。隋云总不至于丢下数万部属前来追我吧。
刚进店门,迎面遇到一名黑衣人低着头匆匆离去,我看着有些面善,不觉回头仔细望向他的背影。
这时,夕夜在身后叫我:“苏七,跑这么快做什么?莫不是遇上了贼?”
“比贼可厉害多了!”我回头一把扶住他,“怎么不在房中歇着,你也想见见这位镇北大将军么?”
夕夜没答话,揽住我的肩回了房中,在床边坐下,凝目看着我。我瞪眼看他,不明所以。忽然脸颊被他温热的手掌捧起,眼前的长眸瞬间贴近,唇被吮住。
我心口噗噗乱跳,僵着身子任他微凉的舌尖轻轻挑开我的唇齿,在我口腔内外舔舐,眼前发花,脑中早混乱地没了意识。
等他放开我时,我已经浑身滚烫,身子软软地倒入他的怀中,羞得说不出话来。
夕夜大约怕我难堪,笑道:“难道你刚才是被那位隋大将军吓着了么?还是……”他故意低下头啄了啄我的唇,“还是你喜欢了人家?”
我忙摇头道:“不是,我没喜欢他。夕夜,我们离开这里吧。你答允过我……去……去……”我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那时的承诺,话开了头却说不下去了。
夕夜拥紧我,伸手一下下抚着我的背脊,慢慢道:“我曾答允过你,若是有机缘,会带你去东海、西域、南蛮、北疆之地,我不会忘记。可我要先告诉你,苏七,我是北国人。”
我身子一震,知道他今日终于要与我开诚布公说出一切,心中紧张之极。我慢慢伏低身子,将头枕在他膝上,平静道:“我已经知道了。”
夕夜大约没料到我如此镇静,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你既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应当明白我的苦衷。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个解释。苏七,我虽是北国人,可你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北国人都喜好战争。两国开战,流血漂橹,遭难的其实是平民百姓,这实在非我所愿。可君命如天,我等身受国恩,自然要报效国君。只不过,我没想到有一天竟会遇上你。”
我有些不解,仰起脸看他。
他眯着长目,手指撩起我一缕鬓发轻轻搅动,用极低极柔的嗓音道,“苏七,你可愿随我去北国?你长居江南,想来那大漠苍茫、长河落日、千里冰封的浩瀚风光,定然未曾见过。”
只听他言谈,我似乎已能想见那恢宏壮丽的景象。能与他纵马江湖,遨游四海,足以快慰平生!这一瞬间,我几乎要点头应下,可心中尚存的一点犹疑,却让我呐吶不能言:“我……我要先问过娘亲。”
夕夜亲了亲我的额角,微笑道:“这是自然,待我交了差事,便陪着你一道前往。”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我愣愣点头,兀自不敢相信自己与夕夜能有这般美好的结局,心中一阵迷惘一阵欢喜,忽然被夕夜捉住双肩按入怀里。
“傻丫头!”他低低笑着,下巴在我头顶的发上轻轻磨蹭,“我喜欢你呢!”
我心中欢喜,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身,这一声喜欢,即便有再多的疑惑与不解,我此时也已经释然。或许从见到他第一面起,我的心中便有了他的影子,从此牵之念之,涂抹不去。
这时门外传来素衣的轻咳声,接着,门被轻轻敲响,“夕公子,苏七可回来了?”
“哎呀!”我大叫一声,从夕夜怀中跳起,奔到门口拉开房门,急声道,“素衣,我匆忙离开,忘记给你打招呼了!”
素衣松了口气,并没责怪我,“没事就好,我刚才有些担心呢。”她说着打量我片刻,伸手按了按我的额头,疑道,“身子不舒服么?”
“没事。”我知道自己此时多半是面红耳赤,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更是赧然,拉下她的手向自己房中快步行去,连头都不敢回。素衣跟在我身后,犹自问道:“你真的没事么?”
过了午时,我见隋云并没有寻来,便放下了心,想来以他堂堂大将军之尊,也不会为了我这个小丫头贻误了军机。既然两国要开战了,此处已不能久留,我便去和夕夜商量着尽快离开运城,或者趁此随我回京去见娘亲。
这几句话我红着脸说出来,原是有让他前去提亲之意,可夕夜却似并没明白我的意思,沉吟着道:“我原本身负上命,总要回去交了差事才得自由。”
我听他说得有理,便道:“也好,那就先去北国吧。”
和夕夜随意聊了些今后的行止,我回到房中,暗自琢磨,如果自己和夕夜去北国这陌生荒蛮之地,可不必连累了素衣,便到她房中告诉她自己的打算。
素衣听了很有些吃惊,道:“苏七,我知道你喜欢夕夜,可夕夜对你……似乎……”
她大约正想着如何措辞,我接口道:“他对我很好,素衣姐姐,多谢你关心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说我对夕夜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这是假的,但是,我宁愿用我的真心,去相信他,哪怕只有一次。
素衣犹豫再三,终于叹了口气,“也罢,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我家谷主本是想让我跟随你一年两载,事到如今,你已寻到可托终身之人,我若是再留在你身边,便是多事了。”
我听她口气中很有些意兴阑珊之意,忙攀住她的手臂道:“素衣姐姐,是我不好,让你费了许多心思,还是冥顽不灵,成不了大事。”
素衣噗嗤笑了:“你不用拿话挤兑我,放心,我明儿一早就走,不耽误你和情郎卿卿我我。”
“素衣姐姐!”我被她说得越发不好意思,将脸埋在她肩头不起来。
“傻丫头!”素衣点了点我的额头,从囊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过来,“这粒丸药虽是不比凝碧丸,医治内伤也极有效,留着防身吧。”
我伸手接过,眼中有些酸涩。我与素衣不过是萍水相逢,她待我却亲如姊妹一般。虽说是奉了唐二之命,这份心意,已让我感激不尽。
到了傍晚,我们三人正在用饭,小二敲门,递上一枚玉佩,说有人要见夕夜。夕夜接过玉佩看了看,脸色微变,说声“我去看看”,便起身随着小二下了楼。
我放心不下,朝素衣打了个手势,翻窗而出,轻飘飘落在檐角。
夕夜得小二指引,进了拐角处的一间客房。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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