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亵裤,手一抖扯开一些,他突然觉得烯悬动了,吓了一跳,停下一会,又动作开去,“夫人,你的身体也……”他看见那光滑柔软的胸和蓓蕾,口感舌燥,他压上去,吻上那唇:“很——美。”他咕哝着拉开她的腿,轻轻摩擦着她的身体,直到火烧燎原。
好吧,他想,你我是夫妻,用力挺身压下,他听见自己的闷哼声,有些疼,这时候不该是女人疼吗?夫人,我多好呢,都替你疼了。他抚摸着烯悬的发,如蛇一样拱起身体,一下一下,他连喘息也来不及,第一次主导着欢爱,他觉得就如封王一般,什么都是他的,那样快活!火山爆发一样,直到一切成灰,季祥枫将自己的一部分永远交给了身下的女人。
天旋地转的快意,季祥枫的笑容连用刀都无法削去。白日里,相府是他主宰,谁都在他手心里,夜里,他关在自己房里,搂住那大半时间都无法行动的夫人烯悬,抚摸,亲吻,欢爱,或是低声细语,或是调笑,永远只有他一人的声音。他甚至为烯悬细细擦洗身体,他在烯悬耳边说:“她们都离开,可你还在。夫人,你永远不会丢下我吧?——当然不会。”呵呵呵,他笑起来,我不会再被谁扔下。
季祥枫密密地在烯悬的身体上印上他的吻,如此沉迷,他想起来那玩儿的脸,愤恨地在烯悬身上咬了一口,可惜,若让我找到!他轻轻给烯悬盖上被子,“什么事?”房外来的人回禀,“少爷,相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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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下去。”他慢慢笑起来,“夫人,你看,连我爹都走了,可这次是我不要他的……”一滴眼泪从眼里滴下来,“谁也不能丢下我,夫人……永远这样如何?”季祥枫想起来她的手,那夜在他身上描摹,怪异却很舒服,他扯起她的手舒开来贴上自己的脸摩挲起来,奇怪,不像当时那样的让人心神摇荡,僵硬!有茧子!他惊了一下,拉过眼前仔细看,反反复复,不是!不……怎么会这样,他看见那张脸就在他眼前龟裂,顺和的那张脸化成了粉末。
不!他嚎叫着,伸手擦净了那张脸,惊怔中,他看见那堆粉末的中间,大湘的脸是那样的平静,微微带着笑意,他移开视线,那对玉蝴蝶镶红色珊瑚金钩耳环在她耳朵上闪耀着金光,她一直都戴着,是他的要求,可他却没有看见,那,一开始留下的就是她——大湘,一开始,他季祥枫就被丢下了,丢得彻彻底底!
啊!啊啊!季祥枫痛苦的声音传来,院子外候着的人像得到了信号,都用力哭起来……一天内,京内外俱闻,一代重臣,季相,故。
纸钱都烧尽,这时日,府里众人的眼泪都流干,噩运仿佛降临了季府,人们的假哭都带了几分恐惧。可是季祥枫却毫无知觉,一下子仿佛老了多少岁,只默默地任凭管家打理了季相的后事,他不愿去想那个女人跟谁走了,或者夜里又跟谁一道儿……一想到她宽衣对人的样子便头脑混乱,他看了看璁岚轩的方向,那里面住的却是大湘,他摇头,无可奈何,原来自己还是输的那个。
夜,又来了,他走进璁岚轩,大湘躺在三少夫人的那张床上静静无声,季祥枫看了看,为她放下了帐子,便到小榻上歇息,就假装那人还在吧,只要不再做噩梦。门突然轻响,“谁?谁在那里?”季祥枫听见有人叩门,他几乎跳起来冲过去开门,是她或不是?季祥枫打开了门,只见一个老妇,他努力向外再张望,无人,他看那老妇形容苍老破败,不由心也凉。
“三少爷,”那老妇颤抖着说,“三少夫人要我给三少爷讲件往事。”
“什么?是什么?快说!”季祥枫迫不及待将老妇拉到门庭内廊子下背风的地方。
“三少爷,还记得夫人吗?三少爷的亲娘……那时候……三少爷总被她打得满身是伤,记得季相娶来新宠,她用藤条将少爷打得满身满脸是红痕,少爷跑到花园里,直到夜深才被那花匠找到,少爷那样子可怕极了,那老头儿连灯笼都吓掉……三少爷几乎就死掉,后来她还那样,相爷一怒便逼死了她,可……少爷,你高烧多日后究竟是忘了,只记得了你亲娘的好,却忘了快死的疼……相爷也就不告诉你了。”
“三少爷,三少夫人说,那日你一脸一身的划痕都依照了当年那伤……半分不差,你不记得,可相爷却记得啊……”
什么?我娘,那伤?季祥枫一下几乎糊涂了,难怪爹那时看着自己一脸的红痕几乎气晕过去,是吗,我娘,亲娘要打死我,而我爹却为着我才逼死她?那么……娘,原是死在了我手中……呵呵,呵,季祥枫傻傻地笑开去,笑得老妇一惊,“老妈妈,是这样吗,是吗?”他问:“所以,她要走的,只因为我这样蠢!”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冲着老妇大喊着:“她还要告诉我?我是她的夫君,可她连我也不放过!”他迷蒙的双眼全是眼泪,原来他恨错了人了,可他该恨谁,他亲娘?不,她早为自己做的付了代价,他的爹?不,不……
最该恨的是那个女人,眼泪流下来,不……最可恨的仅仅是他自己,只有他自己。
他如同高烧一般不辨方向,可恨的人,蠢笨的人,可怜的人,可笑的人,原来就只有他自己而已。跌跌撞撞中他躺回了小榻,天地都在旋转,他的一切不过是个笑话,恨错了人,却还帮着她几乎灭了所有至亲,却还被她踢开去……
迷糊中他仿佛看见那人回来了,“你是谁?到底是谁?”他问,她不答,只将脸上一撕,露出那血肉模糊可见骨头的脸,她笑起来,如果那算是笑的话,然后转身就走,“你去哪?你回来!”他喊,那人停住,“我……去坟墓里……”幽幽的声音传来,“那我呢?”季祥枫听见自己问,“我——等着你,等着你嗬……”他笑起来,等着我吗——在坟墓里!
他望着那对面妆台的铜镜里自己模糊的脸,他将手抬起,剥掉了自己的所有的衣裳,他拿来那把团扇又盖在自己双腿间。他想起那只手按在那里的痛和痛快,也用手按下去,隔着那团扇的纱,他取下头上的簪子划上去,嘶,疼,可还不像那日的疼。他取来剥果子的小刀,用刀背狠狠划下去,啊!他痛得蜷起身子,然后一笔一画学着那只手,在自己身上乱划起来,刀背所到全是细细的红肿痕迹,一直延伸到脸上。他白皙的身体和如玉的脸庞如同蜘蛛盘踞着,网状的可怕印记,他看着那铜镜中的自己,笑了起来,夫人,我什么都没有了……可我不怪你,但你也等等我嗬。夫人,我该死,也想死,那——就这样死吧。
季祥枫眼中全是虚无,他抬起手腕一转,划下去,有热热的东西从他脖子里流出来,叮当,有东西掉在地上,啊!不……他听见了尖叫,还来不及含个笑容,他便跌进了深深的黑暗中,爹,来世,我必做个好儿子……
千灵寺里,烯悬侧卧在厢房里,手中的金铃一摇一晃轻轻发出悦耳的声音,上次那人掉下的,现在他也该循着来了吧。哼,她冷笑着将铃丢开,满月落进窗里,一地的冰霜。季祥枫……季相,不能怪我,我既然先许了季祥枫,要你事事不如意,那你要让他快活的过一世便是不能了。呵,祥枫,连你也没料到,季由霄最后的心愿就是要你快活的活下去吧。
如今,你可快活?她手中拿着那朵雨前兰花,叹了口气。一转身对玩儿,鸣蓝说:“先就在这里休整,后边……还没完。”
番外
路顺和
巯正表哥疯了,溪兰死了,舅母死了,全都死了,连“我”也嫁给了那季三。我醒过来所知的就是这些,一个老妇人照料着我,就在静闭着表哥的大觉寺山下的小屋里。
那一刻,我几乎要疯掉,为什么,表哥……几次几次,我都在疯癫狂乱的边沿冲向那溪水,我跳下去,用力地拍打着那溪水,却无法淹死自己,那老妇静静地看着,直到我精疲力竭,我能感到那时候表哥与我一样绝望而迷乱着心神,而他,也能感觉到我吧。表哥,我哭你可听见,你我的是连在一起的啊……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我不爱的就是你不爱的……可我还是见不着你。
溪兰是我害的吗?我那样恨她,恨不得她死去,表哥,你我的情牵扯在一块,所以她死了,死在你怀里。可我依然恨她,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我趴在溪水中,看自己人鬼不成的样子,眼泪落得无比的快。
大湘哭着来了,她服侍着我,却心不在这,她时常看着山上,有时又望着远方,她皱眉又舒展,渐渐她就不再望那山上,只陪着我却静静看着远方。后来,她说,没有什么可以为我做的了,她要回去,回去那个扮作我的奇怪女子身边,去为我求她,救救我与表哥。
再后来我等来了休书一封,我没嫁过谁,却已被休弃,可,那也表示如今我可以一心一意地等着他了,我小心地放好它,离开得远远地,等待那又一波的疯狂来临,只有那时,我才感觉得到他,就好象在身边从未离去,伸手就可及。原来这样疯去也是幸福的。
当我匍伏在溪水旁醒过来,看着自己恢复了从前的模样,一头略枯的发色,和毫无精神的脸庞,我笑起来,因为我看见溪水里那个倒影,那个古怪的女子,她来了,来收回一切。她身后的藤蔓冲进水里卷起了鱼扔进她脚下开着的黑红的花朵,我没看错,那花吃了鱼。她伸手接住几滴花心里滴落的花露,她说,这是上好的药呢,可她手一翻,那花露落尽水里。“你,想救你表哥吧?”她说,可那藤蔓却已经卷住了我,哦,我明白了,明白了。我自己向那花儿走去。
“为你对你亲娘做过的。”那女子仿佛什么都知道,我记起来,娘病重,舅舅遣人探望,春茗对我说偷听见那人道若是娘死去,便要接了我走。是呢,那个小地方人穷水恶,娘哭嚎、哀叹,病得连我也烦了。我迷惑犹豫又痛苦难耐,春茗自个去服侍我娘,我连问都懒问娘如何。不多时,娘去了,我讶异着春茗眼里那一丝得意,惊恐怀疑却不敢深问,因为,我看见了,门外飞奔过来的车马,那样的华美夺目。而她,我又怎能怪她包袱里全是未煎煮的人参,因为,那飞奔的马车尽头是一身风华的表哥啊……
我将手伸下去,闭眼前看见那女子冷冷的笑容,罢了,这是命吧,表哥,为你死也愿意……
于巯正
我知道我疯了,我也知道我做了什么。奇怪,既然是疯了却怎么那样的清楚记得一切。要是都不记得,就那样疯癫一世也许才是最好的吧。我清醒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
一切声音,都在耳边荡,俗世已不是我能待下的,我跪在佛祖前,香火旺盛的佛祖却不能告诉我何去何从。“公子,定要出家么?”大师问,“大师,怎样才能洗清我一身的血腥和罪孽?”我问。
“入空门为赎罪过固然好,可,公子入空门本身却添了罪过又如何?俗世的牵挂不了,一面是在造怨果,一面却又向佛,公子,可有用么?”
“大师……”
“阿弥陀佛!公子,下山看看如何?”
我走下山,阳光刺眼,溪水的声音欢腾,而我却看见那身素衣而立的人婉约寂寞的背影,“顺和!”我听见自己那样激动,她立即转过身向我本来,我抱住她时,眼泪却忍不住流下来。“表哥,我愿意的。”她也哽咽,“一只手换表哥一生,何况……那时我的孽罪之果……”
是呢,这样的顺和,我若入佛门长伴青灯,她又将如何?却果然是我的罪过,罢了罢了,顺和,我定不让你孤苦,罚我一世牵挂于你如何?我想起来和尚们手上的伤,笑起来,难怪他们也不愿留我,一个疯子,顺和,你竟然这样执着!
我们归家,拿出部分家产捐到了寺庙,春茗、溪兰、姨娘们、爹与娘,在那地底统统都再来过吧……春天,我牵着顺和空荡荡的袖子静静地走,不知道这一生要停在哪里,可只要我活着,顺和,我都跟你一起——死,也不离去。
大湘
我该知道的,那绝不是小姐,可,我的小姐在哪里?
我被那女子赶走的时候以为就是个死了,可我睁开眼,看见那里站着的不正是我的小姐,为什么,她那样憔悴,为什么,她发枯体弱,连仪态也无地坐在溪边,两眼直直望着山。我坐在她旁边,也陪着她望,巯正少爷,就在上边吧。
我服侍着她,高兴她活着,却也悲伤她这样活着,我为她梳头,可不到半刻她便疯狂地挥散了发,踢开了鞋,我拦不住她,“表哥,表哥!”小姐喊,我的眼泪流着,看见她在那溪水里疯狂地磕着头,那样的水也拦不住她碰着那冰冷的石头,血流在水里,长长地染红了溪。
“救救他,救救他啊……”小姐绝望的声音在山下回荡。我问我自己可能为少爷这样?那时,春茗对我说,只要得到他,死也就是那样,她不怕。如今,小姐为了救他,命也不要成了那样。我望着山,却怎么也无法想到曾经以为喜欢的巯正少爷身上。渐渐的我回望来路,一直一直望,我没有像小姐那样喜欢少爷,那么小姐,请让我离开,让我求她去……
我望着那玉蝴蝶耳环和三少爷的背影,心里划过的是那日的红,很红的绸缎,曾经牵在你我之间,那个眸光飞扬又骄傲无比的人,我想,我等的就是你!春茗得到巯正少爷一时死也愿意,顺和小姐没有得到却也甘心去死。祥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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