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傅就住在那里。不过,那山很大,到处都是深渊险谷,我师傅又隐居在最隐秘的地方,如果没有人带路,恐怕你根本找不到。”她见卓不玮神情狠厉,似乎和宋蔚然有什么深仇大恨,自然不会真的给他指点宋蔚然的住处。但又想留住自己和莫离两个人的性命,只能先编出这么一番说辞,只盼着卓不玮能相信。
卓不玮闻言,倒也信了几成,他和宋蔚然确实有仇,但这几年来多番打探,也没得到宋蔚然的下落,又知道宋蔚然年少时便是在西南边学艺,料想真住在那莽苍山也不一定。当下便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暂且留着你们的性命,过几天你给我带路找宋蔚然去。朱鹤,把他们先关起来。”
朱鹤便是先前出现的那个中年男子,他是这幽冥谷的总管,此时听了卓不玮的命令,他急忙上前,指挥身后几个少年把轻罗和莫离关了起来。
一线希望
轻罗和莫离两人被关到一个铁牢里,这牢房三面是墙,剩下一面是铁铸的栅栏,牢房里没什么亮光,有些阴森森的感觉。朱鹤和几个少年把他们关进去以后,锁上牢门便离开了。
轻罗和莫离身上穴道未解,只能靠坐在墙边,轻罗便暗自运气尝试冲开穴道,好在卓不玮点穴所用手法不重,过得一阵便被她解开了,接着便去为莫离解穴。经过这一番恶战,两人都受了一些伤,尤其是莫离伤势又有些复发,脸色很是不好。适才朱鹤临走的时候,把轻罗的流光剑和随身包裹也拿走了,好在并没有搜查两人身上。轻罗身上还带有伤药,便拿出来让莫离服了,担心的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莫离脸色苍白,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轻罗走到牢房门前,看了看铁栏,突然想起一事,回头问莫离道“我给你的那把匕首还在你身上么?”莫离说道“还在。”他拿出匕首递给轻罗,轻罗便试着用匕首去开锁住房门的铁锁链,可惜匕首虽然锋利,但那铁锁链分明是特意加固过的,她费了一番力气,也没有作用,只能作罢,把匕首又递给莫离,说道“你还是拿着它,也好防身。”
莫离接过匕首,把它又放回身上,这才又问道“你把你师傅的住所告诉了那个谷主,不要紧吗?”
轻罗闻言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我是骗他的,莽苍山我去过,那山很大,而且到处都是密林,还有很多野兽出没。如果他要我带他去,到时候我先把他绕晕了,我们再找机会逃走。”莫离这才明白,说道“嗯,看起来要从这里逃出去只怕不容易呢,也许到时候在路上可以找机会逃走。”
轻罗说道“是啊,既然关在这里,也没办法,我们就先把伤养好,总要想办法走掉的。”她走到莫离身边坐下,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刚才,多亏了你,否则我可能就没命了。”那样的生死关头,他舍命相救,她心中感动之余,已经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带着他逃走,以后有机会再报答他。
莫离微笑道“其实,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遇上这些事……你不用太在意的。”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想起了卓不玮那句问话“她是不是你的情人?”心中突然一阵恍惚,那时候,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自己心中竟然有几分窃喜呢……
他正在出神,就听得轻罗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黎忘机’这个名字?”莫离微微一怔,回答道“我听说过,据说二十年前,她是江湖上排行第一的剑客,曾经孤身一人便挑了横行北边一带的十几个山寨。可惜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在江湖上出现了几年,后来便再也没有人见过她的踪影了。”说完便看着轻罗,眼中带有一丝询问之意,不明白她为何要提起黎忘机。
听到莫离这段话,轻罗脸上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孺慕之色“其实,我刚才是将错就错,顺着那个谷主的话说的。宋蔚然并不是我的师傅,只是机缘巧合,他教了我一些功夫,我的师傅便是黎忘机。不过,她已经隐居很多年了,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拜在她门下。”
莫离恍然道“难怪你的剑法那么厉害,原来你的师傅是这么有名的剑客。”轻罗听了,却不太开心,反而说道“可惜我学艺不精,所学只怕还不到师傅的一成。”莫离见她似乎有点失落,便安慰她道“你应该是因为中了毒,内力停滞不前,等你慢慢再修炼,肯定也会变得很厉害的。”
轻罗点了点头,又露出一个笑容“是啊,这‘千机’纠缠了我许久,害得我练不好内功,幸好遇上了你。”其实她天资聪颖,又资质过人,拜入她师傅黎忘机门下以后,也最得黎忘机的欢心,原本一直对她寄予厚望。可惜轻罗兴趣太过广泛,尤其喜欢钻研奇门异术,不免分散了学武的精力。再加上后来中了“千机”,内力修为始终无法更上一层楼,习武这些年来,虽然剑术精进,但离一流高手始终还有一些差距。不过这些日子以来,自从解了毒,她修习本门内功心法,隐隐觉得比之以前进展神速许多,再加上又学了宋蔚然的武功,料想假以时日,应该能更进一步。
两人在牢房里也无事可做,便各自运功疗伤。幽冥谷的人只有在中午的时候来送了一次饭,就再也没露过面,到处静悄悄的。四周本来就光线不足,到了傍晚,牢房里更是黑漆漆的,只有走道上隐隐透过来一丝灯光。轻罗和莫离两人练功结束,便坐在地上,随意闲聊。过得一阵,莫离突然问道“今天你吹的那支曲子很好听,叫什么名字?”
轻罗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支曲子是我爹最喜欢的,我经常听他弹奏,不过我问过他,他总是不肯告诉我这曲子的名字。”她转头看了看莫离,却见他正凝视着自己,在微弱的灯光里,一双黑亮的眼睛犹如星辰,不由得心中一动,不敢多看,转开脸去,又接着说道“我爹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尤其琴艺最是高超,可惜我却没有学到他的本事。”说完沉默了片刻,低低哼起了一支曲子,曲调动人,正是白天她用树叶吹奏过的小调。
莫离坐在轻罗身边,静静的聆听着那支曲子。寂静的牢房里,她轻柔而欢快的声音低低响起,曲调中满是欢欣。他恍恍惚惚,只觉得心中渐渐一片喜悦,似乎一颗心也跟着这曲子跳动不已。
他正听得入神,轻罗却突然停了下来,低声说道“有人来了。”就听得一阵脚步声走近,走道里也渐渐亮了起来,有一个青衣少年提着一盏灯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托盘,正是日间那个俊美少年,想必是来给两人送饭的。
那青衣少年脸上神情还是一片冷漠,也不说话,只放下灯,弯下腰把饭菜从栅栏的间隙递了进来。轻罗和莫离都以为他马上就会走掉,却见他站起身来,眼光掠过两人脸上,停留在轻罗身上,突然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能破那个阵法?”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也犹如其人,虽然好听,却似乎冷淡得不带一丝感情。
轻罗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少年略微沉吟,又问道“你们想不想从这里逃出去?”轻罗更是惊讶,隐隐看到一丝希望,脸上却不动声色,说道“这里铜墙铁壁,我们怎么能逃得出去?”
那少年淡淡道“只要你能破那阵法,自然就能出去。我可以把你们放走,不过有一个条件,你们要带我一起走。”
轻罗和莫离相视一眼,都很是惊奇,莫离问道“你不是这谷中的人么?为什么要逃走?”那少年说道“我本来是住在附近县城的人,一个多月前无意间在此地迷了路,误入了这谷里,被他们强行留了下来,我一直在想办法逃走,只是破不了那个阵……”说完便静静的看着他们,言下之意,便是他看到轻罗可以破阵,便想和他们合作,一起逃出去。
轻罗想起初见这青衣少年的时候,就觉得他气质高华,似乎不是草莽之人,再加上看他对那剑阵似乎不是很熟悉,武功在几个少年之中也是最差,心中对他这番说辞倒是没太大怀疑。她看了莫离一眼,见他也点了点头,心道反正自己两人本来就要想办法逃走,就算这少年是在骗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当下便说道“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们一起逃出去吧。你身上有牢房的钥匙吗?”
那少年说道“今天不行,明天晚上,我会想办法拿到钥匙。明天是谷主练功的日子,一整天他都不会出房门,我们刚好可以逃走。”轻罗和莫离听他这么说,觉得逃跑的希望又多了几成,不由得都暗自欢喜,便答应了。那少年拿起地上的灯,便要转身离去,轻罗却突然叫住了他“有件事情,我想麻烦你。我的那把剑,你有办法拿到么?”
轻罗的流光剑是她师傅送给她的,向来剑不离身,视若珍宝,此时只是抱着一丝希望,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那少年顿了一顿,低声道“我会尽量想办法。”说完也不再多加逗留,快步离去了。
轻罗和莫离见逃跑有望,心情也好了许多,两人用过饭菜,便早早休息。只是牢房阴冷,也没有被褥床椅,轻罗怕莫离伤势未愈受寒,便把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给他铺在地上,这才让他睡下。自己却只是靠在一旁的墙边,打坐休息,后来渐渐睡意上来,也靠着墙睡去。
等到轻罗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她刚一动,便听到莫离的声音“你醒了?”她这才发现她脱下来的外衣不知何时已经又披在自己身上,想必是莫离早起给她盖上的。当下便微笑道“你醒得真早,伤好点了么?”一面把外衣穿上。
莫离说道“我好了许多了,倒是你,就这么坐了一夜,肯定很累吧?”昨天晚上,他其实睡得并不安稳。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如此照顾他,似乎已经变成了习惯。虽然现在身陷牢狱,前路多艰,但他却并没有因此太过烦扰不安,反而隐隐觉得莫名的安心,似乎只要和她在一起,他便什么都不在乎呢……这种想法把他吓了一跳,暗自思量,忽而想起卓不玮说的那句“情人”,脸上一热,心中却隐约有一丝甜意。忽而又想起就算此次能逃出去,过得不久便要和她分别,又暗自有些失落。再说自己身陷险境,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到幽州,要是耽误了任务,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他心烦意乱,思绪起伏,许久才能入睡,早上也很早便醒了过来。
轻罗看了看他的脸色,满意道“你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我没关系,我以前练功的时候,有时候还睡在树上呢。”
这一日临近中午的时候,卓不玮却突然来了牢房,身后还跟着朱鹤和那个青衣少年。轻罗和莫离相视一眼,心中又惊又疑,都不知道那青衣少年昨晚那一番说辞,是不是在骗他们,怎么他说卓不玮今日闭门修炼,还会来牢房看他们。但看那少年脸色平静,只是静静站在卓不玮身后,根本就看不出什么端倪。
卓不玮此次过来,却是来向轻罗问询宋蔚然的事情。原来他心中总是还有些怀疑,便过来查证一番。轻罗打起精神,应付了他一番,总算又把他骗过去,相信了她便是宋蔚然的徒弟。临走的时候,卓不玮却又看了轻罗一眼,说道“小女娃,你比宋蔚然还有出息啊,竟然还能破坏我的阵法。哼,这笔账,我就一起算在宋蔚然头上吧。”
轻罗暗自腹诽,微微一笑,说道“谷主你这般厉害,想必很快就可以把阵法恢复吧。”卓不玮哼了一声,拂袖而去。那青衣少年看了他们一眼,也跟着走了,留下轻罗和莫离惊疑不定,不知道这晚上逃走的计划,是不是就此变成了泡影。
寒潭深浅
到了晚上,轻罗和莫离两人还是抱着一线希望,等着那个青衣少年的出现,但他一直没有来,当天晚上来送饭的也换了另一个人。到了深夜,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两人都觉得事情恐怕有变,不知道是那少年在骗他们,还是他逃跑的计划被识破了,只能另想办法了。
正当两人心灰意冷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有淡淡的灯光自远而近,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正是那个青衣少年。
轻罗和莫离满腹疑问,还没开口,那少年已经拿出一把钥匙,去开启牢门,一面匆匆说道“卓不玮不知为何,今日竟然改变了计划,到了晚上才闭门练功。外面的人已经被我迷晕了,我们趁现在快走吧。”
说话间他已经打开了牢门,轻罗和莫离又惊又喜,从牢房里走了出来。那青衣少年又递给轻罗一把剑“这是你的剑。”轻罗接过,果然是自己的流光剑,心中大喜,说道“多谢你了。”
那青衣少年淡淡道“我们现在就走吧。对了,我叫司月,还不知道你们两位的姓名。”他由始至终,言行举止都是斯文有礼,但是隐隐约约,又透着一股冷淡,似乎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轻罗和莫离都说了自己的名字,那少年司月也不多话,便在前面带路。在牢房门口,果然看到有两个看守的少年晕倒在地,想必是被他用迷药迷晕的。其时虽然是深夜,但明月在天,清辉普照,道路倒也看得清楚。司月对谷中地形和防卫布置似乎都很熟悉,带着轻罗他们左绕右绕,轻易避过了两三个巡逻的人。
等到了一处树林前面,司月停住了脚步,说道“此处开始,应该就是布阵之处了。”原来他自从来到谷中,常常想办法打探出谷的道路。他虽然入谷不久,武功也差强人意,但才学出众,又琴艺高超,很得卓不玮看重,时常有机会接触到一些谷中的资料,这山谷周围的地形他都有了一些研究,只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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