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在她肩上按了一下，“去准备一下吧，我们也该入宫去了！”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云紫凉答应着大步而去。




赏菊盛会

时逢佳节，天公也作美。一大早便晴空万里，没有半片云彩。秋高气爽，正是赏花游玩的好时光！

    辰时一过，北华门便热闹了起来。皇室女眷们乘车坐轿，陆陆续续地进了宫，赶来参加一年一度的赏菊节。

    甘怡和云紫凉赶到宫中，再由一名太监引着来到御花园的时候，发现亭台楼榭之中已经坐了许多人，年纪从五六十岁到十五六岁不等，清一色的女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穿红戴绿，每一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与周围摆放的各色菊花交相辉映，还真是千姿百态，姹紫嫣红啊。

    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着话，是不是地传来一阵笑声，好一派热闹场景。甘怡站在入口处，不由有些恍惚，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正在踌躇间，就见那些女人中间站起一个人来，对她姗姗地招手，“景王妃，这边！”

    甘怡循声望去，叫她不是别人，正是南萃涵。她略一迟疑，便微笑地走了过来。不管怎么说，有个熟人总会自在一点。

    “萃涵还以为景王妃不会来了呢。”南萃涵往前迎了几步，嫣然一笑，“你能来真好！”

    “我想了又想，这么难得的盛会不来可惜了，就推掉事情赶来了。”甘怡半真半假地笑道，往亭子里扫了一眼，里面坐着的除了康妃，还有三个人，一个年级稍大一些的，两个年轻的。

    康妃虽然听说甘怡容貌变好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吃惊的神色，半晌才撇了撇嘴，却不知道撇的是什么意思。

    “景王妃，这些人你都不认识吧？萃涵来给你介绍。”南萃涵指着那个年纪最大的女人，“这位是英亲王太妃！”

    甘怡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原来这位就是苏勋的娘，赶忙福身见礼，“甘怡见过皇嫂！”

    英太妃微笑地点了点头，“哀家一直听勋儿说，景亲王娶了一位国色天香的王妃，却一直没机会得见，今天总算是见到了。景王妃果然玲珑剔透，生得好生标志啊……”




对手和主考官

甘怡微微一笑，“皇嫂过奖了！”

    “这位是庄亲王的侧妃。”南萃涵又指着两个年轻女子分别给她介绍，“这位是庄亲王的掌上明珠，蓉湘郡主。”

    “见过景王妃！”两个年轻女子起身对她福了一福。

    甘怡笑了一笑，“别客气。”在旁边空座上坐下来，立刻有宫女上前送上一杯菊花茶。一边喝茶一边细细地打量着几个人。

    英太妃看上去顶多四十岁的年纪，面容有些削瘦，总是不自觉地微蹙着眉头，显得神情有些忧愁。举手投足间很是娴雅，看来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

    庄侧妃十八九岁的年纪，生了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眼睛也大大圆圆的，一笑腮边漾起两个浅浅的酒窝，长相很是可爱。

    蓉湘郡主的年纪看起来比庄侧妃稍大一些，长眉细眼，容貌乍看并不出众，可是细看过去又觉很顺眼。尤其是说话之时，眼神带笑，唇角带俏，别有一番韵味。

    这对继母女坐在一起，竟然和谐得像亲姐妹，真是难得！

    南萃涵感觉甘怡来了之后，气氛有些僵硬，莞尔一笑，“景王妃，你不知道吧？庄侧妃这次会跟你我二人一起参加新妇难的比试呢！”

    “是吗？”甘怡笑着看向庄侧妃，“比试的时候还请手下留情啊！”

    “我才是要请景王妃手下留情呢！”庄侧妃甜甜地笑道，“试贤洞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能胜出本事一定了得！”

    甘怡见她说这话时，南家姐妹的表情不同程度地僵了一下，微微一笑，“我不过是小胜，承蒙南贵妃有意相让。”

    “景王妃客气了，那次萃涵输得心服口服呢！”南萃涵嫣然带笑地看向英太妃，把话题岔开去，“萃涵听闻这次新妇难的比试，英太妃是主考官呢。”

    甘怡倒是有些意外了，“原来皇嫂是主考官啊！”

    英太妃浅浅一笑，“哀家无德无能，承蒙太皇太后看得起，才勉力接下这个任务，希望不辜负太皇太后的一番美意才是啊。”

    毕竟是苏昂的亲大嫂，甘怡不免对她生了几分亲近之意，“那就请皇嫂到时多多关照了！”

    “你也太客气了，她怎么能不关照你呢？”不等英太妃说话，康妃就阴阳怪气地说道。




怎么不带我一个？

几个人感觉她话里带刺，都有些发愣。

    “姐姐，你又要乱说话了。”南萃涵语带嗔怪地扯了她一下。

    康妃撇了撇嘴，“我怎么是乱说话呢？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景亲王和已故的英亲王可是一个娘生的嫡亲兄弟，英太妃和景王妃那也是嫡亲的妯娌，两个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帮，还会帮谁呢？”

    甘怡一早就见识过康妃的口无遮拦，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她的乱喷唾沫的能力。这个人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半点分寸。

    英太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新妇难的比试意在为赏菊节添彩助兴，太皇太后既然信任哀家，把这个任务交给哀家，哀家又怎么会做出此等扫兴之事呢？康妃娘娘你过虑了！”

    康妃不以为然地撇了一下嘴，“谁知道到时会怎样呢？”

    英太妃浅浅一笑，不再言语，端起茶杯来细细地品着。

    其余的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也都纷纷端起茶杯来喝茶。

    这空当，就听到一阵通传声由远及近而来，“太皇太后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听了赶忙停止喝茶交谈，纷纷站起身来迎驾，“参见太皇太后，参见皇后娘娘……”

    岳皇后搀扶着端德一起走上赏菊亭，微笑地扫了一眼，虚空抬手，“平身！”

    “谢太皇太后，谢皇后娘娘！”

    岳皇后转身来跟端德一起落了座，又朗声地吩咐道：“大家都坐吧！”

    “是！”众人远远近近地答应着，陆陆续续地坐了下来。

    岳皇后微微一笑，“今日是八月初八，我们皇室一年一度的赏菊节。我们皇室根深叶茂，支系庞大，平日又各守其家，很少走动。趁这个机会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赏菊喝茶之际，不认识的相互认识一下，认识的再增进一下感情，一家人不要生疏了才是！”

    “是！”众人齐声应道。

    “皇祖母，您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训诫的？”岳皇后看向端德。

    端德朗声一笑，“哀家没什么要说的，今天大家都是来赏菊玩乐的，说太多了就扫兴了。不如就开始吧！”

    “是，皇祖母。”岳皇后答应着吩咐雷光到，“雷公公，那就开始吧！”

    雷光躬身应了，走到台前，还不等开口，就听到有人高声说道：“这么好玩儿的事情，怎么不带我一个？”




吟菊看赏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苏勋大步地走了过来。

    英太妃脸上微微变色，起身轻喝道：“勋儿，这是女眷的聚会，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快些回去。”

    “咦，母妃，你在那儿啊。”苏勋扭头看到英太妃笑嘻嘻地对她挥了挥手，又一眼瞟到了甘怡，“哎呀，皇婶你也来了啊？”

    又来一个不会分时间场合的。

    甘怡心里嘀咕，面上微笑着，“是啊。”

    “勋儿，快回去。”英太妃眼神里多了几分严厉。

    “我刚回到凉京，就听说赏菊节的事情，一定很好玩，也让我参加一下嘛。反正这么多人，多我一个也没什么嘛！”苏勋说着径直跑到赏菊亭，抱住端德的胳膊，“您说是不是，皇祖母？”

    端德嗔怪地戳了戳他的脑门，“你啊，什么时候能改掉这毛躁的脾气？”

    英太妃赶忙走出来，面带歉意地福下身去，“太皇太后，皇后娘娘，很抱歉，是臣妾教子不严，让他胡闹惯了，才会没个分寸，臣妾这就让他回去面壁思过……”

    端德笑着打断她的话，“哎，英太妃，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今天是高兴的日子，思的什么过？既然勋儿对赏菊节这么感兴趣，就让他留下好了！”

    “多谢太皇太后恩典。”英太妃赶忙谢恩。

    “嘿嘿，还是皇祖母对我最好了。”苏勋不由分说，给了端德一个大大的拥抱，惹得端德又是一阵大笑。

    “勋儿，你就坐在皇祖母身边吧。”

    “我还是去跟母妃和皇婶一起坐吧。”苏勋往甘怡这边的桌子一指。

    “也好。”端德笑着点头，苏勋便乐颠颠地跑了过来，凑到甘怡身边，“皇婶，原来你已经回凉京了啊，什么时候回来的？你……”

    “勋儿。”英太妃眼神严肃地喝住他。

    岳皇后对这一段小插曲有些心头不悦，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表现出来，看了雷光一眼，“雷公公，开始吧。”

    “是，皇后娘娘。”雷光答应一声，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下面开始吟菊看赏……”

    甘怡有些没听明白，还不等开口，苏勋已经在旁边问了出来，“什么是吟菊看赏？”




康妃娘娘真有见识

“吟菊看赏，就是每个人上前去参见的时候，都要说出一两句带‘菊’字的诗词或者对子，太皇太后若是觉得好，便会有所赏赐。”英太妃浅笑地给他们解释说。

    原来上来就是赛诗会啊！

    甘怡暗自翻了翻白眼，这里有百十号人，一个一个说，要说到什么时候去？

    “就由孙儿臣开始吧，权当抛砖引玉。”岳皇后微笑地起身来，对端德福了一福，“菊香傲霜寒，岁晚领芳泽！”

    她这两句看似颂菊，实则赞人，暗喻端德人老气不衰，依然能在群芳之中独领风骚。看来是下了不少的工夫，才琢磨出这两句。

    “好，好。”端德听了连连点头称好，“赏下！”

    “是！”一个宫女端着托盘上前，将一个精致的菊花状碧玉发簪送给了岳皇后。

    岳皇后接过来，含笑谢恩，回到座位上去坐好，对雷光点了点头。

    雷光会意，从旁边宫女端的托盘中抽出一张名帖，看了一眼，高声喊道：“请平郡王妃吟菊！”

    话音一落，从对面亭子里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对赏菊亭见过礼，说了两句诗，端德吩咐人赏下。

    雷光抽一张名帖喊出一个名字，便有一个人上前来献诗，不管好坏，端德都一样赏赐一件东西，赏的东西也大都跟菊有关。

    献诗人的名头也五花八门的，公主，郡主，嫔妃，王妃，郡王妃，诰命夫人，应有尽有。

    甘怡知道这个吟菊看赏意在让每个人出来亮亮相，给大家认识认识，不过这种单一如同老师挨个提问的程式实在让人犯困。

    正在她昏昏欲睡之时，就听到雷光高声喊道：“请景王妃吟菊！”

    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是在喊自己，赶忙起身走出亭子，对赏菊亭福了一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嗤……”她话音刚落，康妃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也算是诗？”

    甘怡扫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康妃娘娘真有见识，我这确实不是诗，是词。”

    康妃愣了一下，随即又嘲讽地撇了撇嘴，“就算是词，你哪句带菊了？”




我从来不喝那东西

“景王妃的词句看似无菊，实则句句带菊，寓意灵巧，实属好句。”英太妃忍不住在旁边称赞道。

    甘怡笑了一笑，这可是她最喜欢女词人李清照写的千古佳句，怎么会不好呢？虽然她知道这个场合说这样忧伤的句子不太合适，可是这几句烂熟于心，不知不觉就脱口而出了。

    “英太妃你也不必这么急着袒护自家人吧？你倒是说说看，她哪一句是菊了？”康妃没看到南萃涵使劲地给她递眼色，冲英太妃喷着唾沫。

    英太妃浅浅一笑，“黄花指的便是菊！”

    “黄花？”康妃扫了一眼亭前的菊花，“那菊也不都是黄的嘛，怎的黄花就是菊了？”

    甘怡看着她弯起嘴角，“康妃娘娘应该也知道吧？点心未必都有心，习惯使然我们还是称之为点心；有的人未必算得上人，出于礼貌我们还是称之为人。”

    康妃虽然一时没搞懂，可是隐隐地听到有人低声嗤笑，便觉出她这不是什么好话，不由恼怒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萃涵见识过甘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