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




你还好意思问我？

巡视衙役闻讯赶来，将四人包围起来，“你们当街闹事，伤及人命，随我们回衙……”

    那领头的话还没说完，见苏昂冷冷地扫过来，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把后半句生生地咽了回去。

    守苍微微一笑，上前去举掌揖礼，“各位差官，这几位是景亲王府的人，路遇刺客，才会引起骚乱。劳烦各位先将这里收拾干净，稍后王府自会有人去衙门处理这件事！”

    “原来是景亲王的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各位见谅！”几名衙役赶忙躬身道歉

    “回去！”苏昂冷声吩咐道。

    守苍答应一声，赶忙将甘怡怀里的云紫凉接了过来。众人得知他们是景亲王府的人，都眼含敬畏，纷纷往两旁避让，闪出一条路。

    几名衙役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分成两路，一路留下处理现场，一路远远地跟在苏昂等人身后，似有保护之意。

    回到王府，郑大夫给云紫凉诊视过，又处理过伤口，才起身来禀报：“云公子并无性命之忧，请王爷和王妃放心！”

    甘怡松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担心，“那紫凉的伤严重吗？”

    “云公子新伤虽深，但她自行做过处理，并没有伤及筋骨。倒是旧伤复发有些棘手，不过相信云公子醒来之后自己会妥善处理的。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云公子的高烧退下来。”

    甘怡刚才抱着她的时候，也感觉到她身体滚烫，“紫凉发烧是因为伤口的关系吗？”

    “并不全是，云公子之前着了凉，一直没能好好休息，才会让病情严重了！”

    “难怪她脸色那么不好，原来是生病了！”甘怡不由有些内疚，“我要是早留意到，让她去休息就好了……”

    苏昂也知道这些日子云紫凉很辛苦，扭头扫了浅香一眼，“好好照顾她！”

    “是，王爷！”浅香赶忙答道。

    苏昂一把拉住甘怡，“走！”不由分说将她带回书房，盯着她问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你还好意思问我？”甘怡没好气地瞪着他，“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梦香楼可是凉京最大的青楼，你堂堂的景亲王，为什么会从那里出来？”




什么人？

苏昂目光晃了一下，绷紧了唇线不语。

    “王妃误会了，王爷是去梦香楼办事的，并非是寻欢！”守苍在旁边替他解释道。

    “办事？”甘怡翻了翻白眼，“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们去青楼办的是什么救国救民的大事啊？你们两个，一个王爷，一个和尚，竟然结伴跑去青楼，还真不怕有伤风化啊？”

    苏昂皱了一下眉头，“那件事日后再说，你先告诉本王，那些刺客到底是怎么回事？”

    甘怡虽然对他出现在青楼有些始料不及，不过也知道他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于是按下话头，把她出了宫，连续两次遇袭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昂听罢整张脸都绷紧了，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守苍却吃惊不已，“什么人这么大胆？接连两次行刺，而且一次在皇宫门外，一次在闹市上，简直是明目张胆，旁若无人啊！”

    “两次可是一伙人？”苏昂看着甘怡冷声地问道。

    甘怡笃定地点头，“嗯，是一伙！”

    “去查……”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

    苏昂和守苍听她这么说，均露出不同程度的吃惊神色，“你知道？”

    “嗯！”甘怡眼神严肃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就是在去清禅寺路上，还有小镇上刺杀我的那伙人！”

    “王妃怎么知道他们是一伙？”守苍吃惊之余又不免好奇。

    “你们还记得我是怎么认出那个下毒的店小二的吗？”

    “王妃是说味道？”守苍吃惊不已。

    甘怡点了点头，“嗯，我刚才刺杀我的那两伙人身上闻到了一样的味道！”

    “竟然追到凉京来，大白天在街上下杀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对王妃穷追不舍？”守苍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苏昂眼神带着凛凛的杀意，“吩咐下去，在整个凉京严密搜查，不准让他们跨出凉京半步！”

    “是，王爷！”守苍答应着要走。

    “不用去了！”甘怡伸手拦下他，“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人想要杀我了！”

    “什么人？”苏昂和守苍异口同声地问道。

    甘怡眼色沉了沉，“大晋国的人！”




随本王入宫！

守苍越听越糊涂了，“王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昂漆黑的眼睛也盯紧了她，等待她的解说。

    “刚才太皇太后宣我入宫，我在长寿宫碰见了大晋国的使节巴松布和他的随从，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在他们身上闻到了跟那些刺客一样的味道。

    一开始我还心存疑惑，认为这说不定是个巧合。可是我一出长寿宫，就感觉被人监视着，出了北华门不久，就遭遇了刺客。

    一袭不成，他们又在闹市装扮成普通百姓，进行第二次刺杀，看样子是打定了主意要在我回到王府之前把我杀掉。

    仔细想想，我接二连三遭到刺杀，就是在泰兴殿外碰到巴松布之后开始的！”

    守苍还是不解，“大晋国的使节是来和谈的，为什么要刺杀王妃呢？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和谈不就等于白费了吗？莫非跟王妃有私人恩怨吗？王妃之前可见过他？”

    “我不知道，也许吧！”

    守苍见她秀眉紧蹙，也是一脸的茫然，这才记起她失忆的事情，赶忙停住不问。

    甘怡也在怀疑那个巴松布认得南宫影。可是即便他认得南宫影，又有什么理由一次又一次地刺杀她呢？

    一个是大晋国的使节，一个是三圣海的公主，两个之间会有什么恩怨？

    “去换衣服，随本王入宫！”苏昂听罢眼神冰冷地说道。

    甘怡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他要干什么了，不由有些迟疑，“事关两国邦交，我们是不是该谨慎一些？”

    “哼，区区一个晋国，灭了它又如何？”苏昂傲然地挑起长眉。

    甘怡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过去，依言回房去换衣服。

    低头看看自己，浑身血迹，忍不住苦笑，“还真让那老和尚说中了，我果然有血光之灾……”说完兀自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拧起了眉头。

    把玄佑的话仔仔细细地琢磨了半晌，终究还是不明所以。

    简单梳洗了一下，换好衣服，跟苏昂坐上马车，直奔皇宫而来。

    苏律一见苏昂和甘怡，便笑吟吟地迎了过来，“朕听闻景王妃遇刺，正想前往探视……”




精明还是糊涂

甘怡之前也听沈玉砚说过，苏律一直在监视着景亲王府的一举一动，所以消息这么快传到他这里，她也并不感觉意外。

    她只是搞不明白，苏律到底是精明还是糊涂，为什么每次都要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来，让人知道他监视的事实呢？

    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个糊涂的，难道是故意的吗？

    “看来景王妃平安无事，那朕也就放心了！”苏律笑吟吟地看了甘怡一眼，又转向苏昂，“皇叔此时来找朕，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嗯，臣来请皇上做主，抓住刺杀这丫头的刺客！”苏昂微微地躬了一下身子。

    来的路上甘怡还一直担心他会直接冲到司宾馆去，将巴松布拉出来胖揍一顿。现在看来，是她太低估了苏昂的理智了。

    虽说他是皇叔，在王府很拽，不过来到皇宫还是臣子，总要顾虑皇上的脸面和国家的威严。

    “朕有些听不明白，皇叔此话怎讲？”苏律面带疑惑。既然苏昂来请他做主，那么刺客肯定不是小角色。

    “请皇上准臣带这丫头和大晋国的使节当面对质，到时皇上自然就明白了！”

    “晋国使节吗？”苏律目光闪了闪，随即微笑地点头，“好，那么朕陪皇叔一起去！”言罢吩咐道，“来啊，摆驾司宾馆！”

    “是，皇上！”太监宫女答应一声，立刻排开阵势，簇拥着苏律和苏昂、甘怡一起往司宾馆而来。

    巴松布正脸色阴沉地坐在桌前，突听到门外高声通传，说云安国的皇上和景亲王以及王妃驾到，心中一惊，赶忙起身出门来迎接。

    “巴松布参见云安国皇帝、景亲王和王妃！”他微笑地上前见礼。

    苏律微笑地抬了一下手，“巴使节，不必多礼！”

    “不知道皇上亲自驾临司宾馆有何贵事？”巴松布见苏昂眼神肃杀，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却还是故作不知地问道。

    “这个嘛，方才景王妃出宫回王府的路上，遭人刺杀。朕的皇叔请朕来做主，为她抓刺客的！”苏律微笑地扫了巴松布一眼，“不知道巴使节可知情啊？”




两国相交，不辱来使

巴松布露出吃惊的表情，“哦？竟然有这等事？”

    “是啊！”苏律微笑地点头。

    巴松布吃惊之情散去，沉了脸色，“云安国皇上兴师动众来到司宾馆，口称要抓刺客，莫非是在怀疑小臣我吗？”

    “这个朕也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苏律笑吟吟地看向苏昂，“皇叔，你不是说要让景王妃和大晋国的使节对质吗？也该让朕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苏昂目光一凛，迈步要上前，却见甘怡已经先他一步迈了出去。

    “我跟刺客交过手，谁是刺客，谁不是刺客，我心里有数，让我来说吧！”甘怡弯起嘴角，扫着巴松布，“巴使节，你可介意我见见你的随从？”

    巴松布目光一沉起来，“这么说景王妃就是在怀疑我了？”

    “我可没有这么说啊！”甘怡粲然一笑，“我只是怀疑刺客混入了你的随从之中，你何必上火呢？不过如果你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让我检查一下，我也不介意！”

    “哼，小臣是来与贵国和谈的，为何要作茧自缚，刺杀贵国的王妃？”巴松布冷哼了一声，“两国相交，不辱来使，你们这么做，难道是想两国兵戎相见吗？”

    甘怡见他不出意料地火大了，就更加笃定他心中有鬼，笑了一笑，“巴使节何必这么脸红脖子粗的？你没做，并不代表别人没做。难道你对你的随从各个了如指掌，可以担保他们没有做过坏事吗？”

    “这……”巴松布神情僵了一下，“这个小臣不敢担保！”

    “既然如此，让我见见他们又有何妨呢？如果刺客不在他们之中，巴使节也可以安心了；如果刺客在他们之中，巴使节也正好可以清理门户，不是吗？”

    苏律见状在旁笑道：“是啊，巴使节，朕也不认为刺客会混在大晋国的使节团之中，你又何妨让景王妃调查一下呢？”

    巴松布眼神闪了又闪，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他若是再不让甘怡检查，那就等于做贼心虚了，于是咬了咬牙，吩咐道：“伏易，把大家都叫出来，让云安国的景王妃见见！”




脱！

伏易答应一声，将使节团的人集合到院子之中，来到甘怡身边，“使节团一共九十四人，请景王妃检视！”

    苏律闻言笑吟吟地扫了巴松布一眼，“朕记得使节团来的时候，除去巴使节，一共一百零八人，为何现在只剩下九十多人了呢？”

    “这个……因为明日使节团要返回大晋国，所以小臣先派了一队人先行回国禀报我国皇上，也好让我国皇上知道小臣这次出使云安国非常成功！”

    “原来如此！”苏律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甘怡听苏律这么一问，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准备，将那些人逐一看过，果然没有在闹市上假扮成普通百姓刺杀她的那些脸孔。

    看来这个巴松布早有准备，将露相的人都打发走了！

    苏律见甘怡检视了一圈下来，面色带着沉吟，又微笑地开口道：“景王妃，朕听说刺杀你的人都是些黑衣蒙面人，朕很好奇，你要凭什么来寻找刺客呢？”

    甘怡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那些刺客虽然蒙面，不过有两个人被王府的护卫用银针刺伤。那银针上喂有一种无色无味的奇毒，刚中此毒会毫无知觉，不过两三个时辰之后就会毒发……”

    她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那些人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发现任何人有异常举动或者神情？莫非那两个中针的人也被遣走了吗？

    “是吗？要等两三个时辰啊……”苏律露出为难的神色，“朕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