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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嫁_分节阅读_第17节
小说作者:东篱菊隐   内容大小:579.02 KB   书页:长安嫁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0-10-28 12:37:29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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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瞅瞅老骆驼,他抹搭我一眼。
  “管家,一会儿请大夫来瞧瞧卢公子和大小姐。”老骆驼道。
  看来我今天是不用出门了。
  
  我本来没病,自己给自己说出毛病来了,大夫又隔绡帐诊了回脉说了些什么寒湿困脾,舌苔白滑之类,最后弄了藿香正气的方子。我又得白白的喝两回药。
  听丫环对大夫说“我带您过去瞧瞧卢公子,这边走。”
  
  我想跟着去来着,可我得喝药,而且我跟卢公子“不熟”,此时去了多扎眼,是以那边大夫说了些什么我全然不知,干着急的结果就是到了晚间,我是真吃不下去了。我觉得我这张嘴真是挺衰的,早上大夫问我可有“畏寒少食”,我随口答了句“是”,这不,又应了。
  
  喝过药,我挣扎了许久,终究敌不过良心,披衣下地打着出恭的旗号出门了。
  外头寒冷愈甚,我打了个激灵。走半路,打发丫环回去拿厕简,我又偷偷摸摸沿着墙根儿摸过去了。
  昨天,我和卢琉桑说,这一草一木连蚂蚁都姓邹,今天,我顶着这个“邹”在府里头鬼鬼祟祟。
  
  卢琉桑房里的灯仍旧不怎么光亮,一个丫环捧着个平扁的瓷碗出来了,几步走到□这里把里头的东西倒在了花树下,虽然冷,但那东西的热乎气还有一丝丝,我正蹲在这边,鼻子里便钻进了似有若无的药味。
  我的心啊,咯噔一下。
  丫环进去了,房内的灯依旧亮着,只是里头没了动静。
  
  我想我这回是闯了大祸了,估计卢琉桑恨不得剐了我。
  这一晚上我彻底睡不着了。
  早起丫环说我又红了眼。
  我觉得再这么下去我早晚自己把自己折磨死。碰上卢琉桑就没好事。
  早饭,味如嚼蜡,富二娘又瞅我,说好像又比昨天脸色差了。
  我到嘴边的呕人话又咽了回去,这当口儿我跟她扯这闲气不是疯了么。卢琉桑的脸色愈发的白,像深秋里地面上挂着的那层白霜。
  
  我这儿正闹心,老骆驼开了金口:“卢公子病着,身边没个说话儿的,晴儿、昉儿你们若有空也过去瞧瞧。”
  邹昉说:嗯,那是自然。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慷慨赴死。
  
  这样也好,常去看看,留心着看他是不是装的,没道理我邹晴练了十年的高招就这么失了足!
  富二娘说:老爷说得对,只是晴儿也病着呢,寒风里来回折腾总归不好,卢公子,你到时候别怪晴儿怠慢了。
  我牙痒。
  
  不就是怕我和卢琉桑扯出些什么瓜田李下天雷地火的,到时候你那宝贝暖儿伤了心失了意么?
  “那倒不怕,刚入了冬的时候二娘您不就赏了我两件貂裘么,这时候拿出来穿想必还抵得住寒风。上回我病中,还是卢公子带了樱桃回来解了我的馋才好的那么快,这时候于情于理,我若不过去看那也太说不过去了。”我说道。
  
  要搁平时,我是巴不得她这么说正好顺水推舟呢。
  没成想,我邹晴也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一天,为了见卢琉桑而显得这样迫不及待。
  我这张脸皮啊,算是被自己给丢尽了。
  
  有了老骆驼的话,过了午时,我特意穿了貂裘带了两个丫环去探病了。拍门,丫环露出头瞧了瞧便请我们进去了,摇椅边,一个丫环正服侍卢琉桑吃药。
  我走近了瞧瞧,他额头上有汗珠,端着药碗的手也在抖着。
  不知道真假。
  把丫环支走,房里就剩下他和我。
  
  卢琉桑的脸上没了往日那种不正经的神态,此时看起来有些疲惫,似乎连眼皮都没力气抬得高些。
  他说:邹晴,你坐下。
  我就在他对面坐下了,这时候穿貂裘,屋子里又热,我随意摸把额头摸了满手的汗。
  “现在知道怕了?下脚的时候怎么那么利索呢?”卢琉桑的口气像训自己调皮捣蛋的闺女。
  我忍,谁让我理短呢。
  
  “我怕什么,大不了赔你……”
  “哦?怎么赔?”
  “怎么赔,大不了我邹晴下半辈子给你为奴做婢吃苦耐劳任打任骂。”
  “没了?”
  “给你养老送终。”
  “然后?”
  我愕然,还然后?
  
  “你不会让我陪葬吧?那我可不干。”
  “为奴做婢?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熏衣磨墨的活儿你能做得熨帖么?任打任骂?是你任打任骂还是我任打任骂?”卢琉桑问我,这回眼皮抬了抬。那俩黑釉珠子盯着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吓了我一跳。
  人啊,果然不能做亏心事。要不,我邹晴哪有落到这个地步的道理。
  
  “那你还想怎么样?反正我就这一堆儿一块儿,再往大了就剩下一条命了。还有一招儿,如果你觉得还亏得慌,你可以去讹我爹,没准儿为了这不能外扬的家丑他能给你不少钱呢。”我说道。
  卢琉桑的眉毛有一瞬间拧了个劲儿,又吓了我一跳,按说我平时胆子挺大的,今天不知怎么了,这么一会儿功夫被卢琉桑吓着两次。
  我这儿还没缓过劲儿,卢琉桑又笑了。
  
  “光光,你说我有那么笨么?”声音软软的,尾音轻飘飘地往上挑了一下,配着他那眉眼,恍惚中我竟觉得他有点妩媚,像一只诡计多端的狐狸,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那只正被算计中的呆鸡。
  “和气才能生财,财源才能滚滚,闹僵了对谁都不好,你说呢光光?”我觉得他在试图给我挖个坑心甘情愿跳下去,要不也不会用这种诱骗的口气。
  
  “所以你想出了一个什么缺德的招儿?”热,汗珠都顺着脊梁骨往下淌了。这貂裘怎么这么发汗。
  “非也,皆大欢喜怎么能算缺德?一来,你爹的心愿得偿,二来,我抱得美人归。”卢琉桑这才想起药来,在这儿我都闻到苦味儿了,他的表情竟像喝琼浆玉液般慢条斯理喝完了,然后顺手把药碗递给我,我顺手接了一伸胳膊放到一边的桌上。
  “你瞧瞧你,这么懒还敢说耐劳,有你这样当丫环的早被主子辞一百回了。”卢琉桑还抓着“丫环”不放,“懒人有懒福,所以,你这样的女子当奶奶合适些,能把懒性子遮掩一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想装傻也装不成了。我邹晴这辈子,辛酸哪,前半辈子被爹抛弃又死了娘,后半辈子要守着个太监终老。
  可我又实在不甘心。
  “好吧,明天我请大夫来,如果他说你以后真不能人道了我就嫁给你,反正是我一脚踹的。”其实,说到“人道”这两个字我还是觉得有点羞耻的。好人家的闺女这两个字听都不能听的,我就当着个男人的面说了出来。
  
  “我何时说我不能人道了?”
  “那你……”好吧,我承认我有点龌龊,我眼神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他的腰带——以下,以下一点点的地方。
  “邹晴,你把眼睛给我挪开!”卢琉桑有点咬牙切齿。
  我挪开眼睛去看刚才那只药碗,感觉后背都湿了,脑门好像也湿漉漉的。
  我其实挺高兴的,一来,卢琉桑不用变阴阳人,二来,我可以继续做我书生娘子的美梦。
  “我,唉,你……我说你,唉,我一定是冲撞了什么了。”卢琉桑说道,声音不大,不过我都听清了。
  
  我还瞅着药碗,心说,你才知道你冲撞什么了?还好,不算晚。
  “明天找个道士做场法事弄两道符箓贴上就好了。”我好心地提个建议,到时候他正常了,活蹦乱跳了我这颗心才能真放下,要不万一哪天他又回头讹我怎么办?
  “邹晴!”
  “谢就不用了,你要是嫌麻烦,明天我帮你去打听打听哪个道观的老道厉害……”
  “你听好。”
  “说吧。”
  
  我竖起了耳朵打算把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听进去,等了会儿,他还没张嘴,估计是在打腹稿。
  “我……”
  门“叩叩”的响了,刚出去的丫环进来说二小姐来看卢公子。
  我瞅瞅卢琉桑,似乎在他脸上看见一闪而逝的不耐烦,不过我想我一定是眼花了,听听他的声音多温和:“请二小姐进来。”
  邹暖来的可真是时候,我就不用听卢琉桑的训斥了,当然,估计明天少不了邹暖跑我面前叉一回腰。
  
 
作者有话要说:想歪的去面壁!




要过冬至节了

  于是,在听见邹暖进了屋门的时候我识趣地站了起来,客套地跟卢琉桑说一句:“卢公子,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养病吧。”
  “嗯,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劳你病着还来看我。”卢琉桑说道,估计是刚才吼我用过了力气,是以现在说话都有点有气无力。
  和邹暖走了个正脸儿,她大圆眼睛斜了斜,小圆嘴巴鼓了鼓,显见是不高兴了。
  我心情好,不与她计较(实在是知道明天她要特意与我计较,此时我就不费那精力与她比大小眼大小嘴了)。
  
  回房,我脱下貂裘,后背果然都湿透了,应该是热的,肯定不是怕得流冷汗。
  这晚上我可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我仿佛瞧见卢琉桑和邹暖成亲了,邹暖穿着喜服撩开喜帕直跟我做鬼脸儿,我记得我好像还跟她说:等入了洞房有你哭的……
  后来我渴醒了,想起我做的这个梦觉得十分有趣。
  
  第二天,邹暖如同我预料的一样,寒着脸跑来对我冷嘲热讽一通,我矜持地对她笑了几下就没再搭理她,我当时正想着去西市扯上几尺绢布给马怀素做一副鞋袜呢,当然,鞋大概是赶不及了,即便赶得及,我也没那个手艺,袜子大概还简单些,实在不行就照着我自己布袜的样子剪大一圈再缝起来就是。
  
  结果,我想得过于简单了。拿着布我很是踌躇,大一圈,到底大多大一圈才合适呢?后来狠狠心,隔一指宽的距离便剪一双,最后剪完了,丫环看我,眼神里满是不解,后来说,大小姐,您是想做袜子?
  这小丫头,这样子不是做袜子难道做裙子?
  熬到后半夜终于歪歪扭扭地缝了一圈儿,那针脚我自己看了都觉得寒碜得慌,熬不住,睡了,明天还要去客舍瞧瞧,顺便把今日给冯小宝买的鞋袜也送去,既结拜了,我又长他三岁,他又处处像个亲人一样帮衬我,送这区区鞋袜我还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要说冯小宝做事果然是非常利索的,就隔了这短短的一天,那些个题头竟已都工整写好了,两处客舍也都用孔雀蓝标注了出来,打眼一看很是清晰。冯小宝不在,有两个小厮正里外忙着搬被褥盆架之类的,累得满头汗。
  我寻思冯小宝不在,这两天邹家要祭祖要忙这冬至节,想必我也不能轻易出来,不如就今天送去,免得过了节庆。
  骑着小毛驴到了冯小宝的住处,敲了四下门,里头没动静,倒是那枯死汉柏上架着的鸟窝里嘎嘎地飞出了一只乌鸦,迎着冬日里有些发红的阳光往西去了。
  我又敲了四下,仍旧没有动静,想必是不在。
  有点犯难,若是把这小包裹扔进院子里吧,古往今来好像也没这么送礼的。若是不扔吧,我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出来,过了冬至节再给显得没诚意。想来想去,我琢磨着冯小宝现在当在何处。
  最后我决定去他那所宝光客舍去碰碰运气,当然,他也许也不在,也许和相好的出门看景儿去了呢。
  这条巷子很安静,是以在快到巷口与一个带着觱篥的女子擦身而过时我觉得新鲜。尤其是黑色觱篥,带着些神秘。人总是有好奇心的,我有一点点好奇那女子是谁家的小姐,回头瞧瞧,她正在那柏树底下拿管籥开门。
  原来是冯小宝相好的,难怪要戴着觱篥。
  那女子侧身进了门,停顿了片刻才关了门,一看就是平日里做事极小心的人。
  
  等我跑到宝光客舍,一进门就听见冯小宝愉快的笑声以及扑面而来的酒气,中间还夹杂着生硬的中原话,像东市里那些卖珠宝的波斯商人。
  此时,客舍对着门的厅中几张桌子拼在了一起,桌上胡乱摆了些菜,还有几罐酒,地上还有掉落的鸡骨头和花生壳儿,围着桌子坐了密密麻麻的坐了一圈的人,有高眉深目白皮肤的,也有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像一锅大杂烩,冯小宝背着门坐着,我只能瞧见他歪着身子,左手拄着长长的凳子,右腿支着,右手正举着一个海碗,还在说“喝”。
  
  服气!能把这么多人凑一块儿放开了喝酒也是本事。
  我叫了他一声,寻思赶紧把东西给他我就走人。
  冯小宝哈哈笑着放下酒碗回头:“正不知道哪里去找你呢,来来来,光光,坐下喝酒,这是纯正的波斯酒,好喝着呢。”
  
  我摆摆手,推说病未痊愈大夫说月内都不准饮酒,冯小宝这才离了长凳跑过来问我何事,我把小包裹给他:“几双鞋袜,我不会做,买现成的,也不知道你脚多大,反正你挑着穿吧,不合适的那些你瞧着送人好了。”
  冯小宝瞅着我笑:“总算还有一点女儿家的长处,还知道逢年过节送些礼物。可巧我昨天买了两双麂皮靴,你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我回去给你拿来。”
  “改天吧,冬至节前我尽量再出来两回,那边你先帮我照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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