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忍着没用手去捏一捏,只是心里有丝嫉妒,这都三十岁的老男人了,怎的皮肤还这么好,莫非宫里的水不止养美女还养美男?这鼻子,哎不说了,男人的鼻子不要特殊地太高太塌太大太小都是还好看看的。只是这嘴怎的睡梦中还是抿着呢,看看嘴角都有丝小小的细纹了,真是可惜了。
华裳可惜了半晌,便盯着那嘴角的细纹看得出了神,而后迷迷糊糊,竟真在宣德帝的怀中迷糊了过去。
宣德帝一觉醒来,觉得睡得甚是香甜,便抬手伸了个懒腰,似乎完全忘记之前被他强制抱在怀的华裳了。如此一来,华裳顿失所依,一头便栽到了榻上。
华裳揉着头,呻吟出声,这夏天的榻上只有凉席,本身就比较硬,这一头撞上去,还是很疼的。
宣德帝听见声响才转了头,一时呆滞,而后便笑开了。一手赶紧扶了华裳,一手揉了揉华裳揉的地方,语带笑意,“可是疼得厉害?”看华裳不语,还当是真撞得厉害了,“要不……叫个太医?”
华裳自小怕疼怕苦,若是没人安慰,自是就过去了,可是有人安慰便不同了。如今这宣德帝一番嘘寒问暖的,让华裳那刚睡醒的迷糊神经进行了个彻底,完全忘记了这是个生杀予夺的帝王。
只见华裳的眼里一下蓄满了泪水,瘪着一张嘴,只万分委屈地望着宣德帝。宣德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可总归这错在自己,只好搂着华裳,好言抚慰了几句。
宣德帝还想这女人安慰几句也就好了,后宫里的那几个,哪个不是只要自己一示好,这眼泪马上就收回去了,不想这华裳是越安慰这金珠子掉得越厉害。宣德帝心里烦躁,很想拂袖而去,可想着睡前见着的那尤挂泪痕的小脸,这脚终是没迈出去。
“够了,不许哭!”宣德帝一声叱喝,就把华裳那迷糊的神经给抽走了。
华裳呆呆地望着宣德帝,把眼泪一下就收住了,不过那副欲哭未哭地模样彻底把宣德帝逗笑了。
“卿的金珠子就这般不值钱?”宣德帝一手轻轻擦着华裳脸上的泪珠,一边柔声细语地说着,“刚来见你哭,现在又哭,这女人果然是水做的,尤其是你这种小女人。”恨恨地说完最后一句,还捏了下华裳哭红的鼻子。
“哪有?”华裳轻声辩解,可心里也为自己刚才的痛哭感到羞耻,这脸便低了下去。
宣德帝只当是华裳心虚,想着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便也不和华裳计较,调笑了几句,便叫人进来服侍。
香雪一进门就看着华裳红红的眼睛,一副哭过的样子,颇有些担心。偷偷瞄了眼皇上,没觉得怎样,这心才安定了点。细细服侍华裳洗漱,有些话不便说,只好用眼神示意。
华裳自是明白香雪的担心,只微笑示意,让香雪安心,自己用冰水敷了脸,消了红肿,重新上了妆,换过衣裳才出去。
宣德帝见华裳出来,眼睛一亮,便放下了手里拿着的书,笑着对华裳道:“这才是宫妃该有的样子!”
华裳被宣德帝说得红了脸,勉强行了个礼,就在一旁站着了。
宣德帝见此,便让人退了下去,自己走近华裳,低头看着那直盯着地上不抬头看他的人,压低声音道:“卿能知错,朕甚感欣慰,不过卿要是想面壁思过呢,朕也不介意。”
华裳心下一转,有些赌气道:“那臣妾这就面壁思过去!”说完抬脚便走。
宣德帝摇了摇头,拉住华裳衣袖一角,“怎的就这般倔?就不知道服软吗?也亏得朕是个能容人的人。”说完还叹了口气,却发现华裳不以为意地瘪了瘪嘴,一手勾了华裳的下巴,眼对眼,鼻对鼻,“还不服气?啧啧啧,真不知道你那几位哥哥怎的就把你当宝了呢。”似有疑惑地仔细瞅着华裳。
华裳听着宣德帝说起自己的哥哥,面色松动,犹豫了几下,才绽开个自以为很标准的微笑,“皇上说笑了。”
宣德帝似满意地松了手,摸了摸华裳的头,“嗯,还算识时务。”
“刚才哭什么?”宣德帝转身重新拾起了早先丢下的书,倚在榻上,随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华裳坐了过去,“不就是疼嘛!”
“不是这个。”宣德帝看着手里的书,头也不回的说道。
“那还有什么?”华裳不明白这皇帝究竟问的是什么,刚才她的确就是因为疼才哭的呀,不过就是把他当成以前的……
宣德帝回过了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华裳,语气颇为无奈,“这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不能行特例,你既然进宫了,就得把外面乱七八糟的事忘了。至于家人,若有机会,朕自是会让你们相见。”
华裳一阵错愕,张嘴想解释,可却不知道从何解释,便又闭了嘴。
宣德帝没错过华裳错愕的表情,又见华裳不解释,就以为自己说对了,便叹了口气,转头看自己的书去了。过了许久,华裳才隐约听到宣德帝的声音传来,“你若是能好好的,朕自是不会亏了你。”
华裳静坐半晌,缓缓起身对宣德帝施礼道:“臣妾为皇上泡杯茶吧?”
等待许久不见回应,华裳就想自个儿去泡了茶再说。
“坐着便是,这种事你那婢女不是拿手的很,让她做就好。你若是闲得慌,不如去绣那为朕绣了一半的香包。”宣德帝声音传来,却不见他往华裳这边瞄过一眼,让华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身后还有一双眼睛。
“怎的?朕就这么好看?卿之前还没看够?”宣德帝声音压抑着一股笑意。
华裳大窘,这事怎么会被知道,当时他不是睡得正熟吗?心里虽疑惑,也不敢冒然问出口,只忙不迭地去拿绣篓子,好去去脸上的躁意。
“皇上,门外华姑娘、安姑娘求见。”刘公公在帘外禀报。
宣德帝往华裳那投去一瞥,见华裳没什么回应,便对着刘公公不耐道:“不见!”
刘公公领命退下,却别有意味地瞧了华裳一眼。
华裳没有理会刘公公的眼神,只是在想刘公公的话。华姑娘和安姑娘求见,怎不见柳姑娘了?还有那从未出现的姚姑娘,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刘公公去而复返,“皇上,华姑娘她们说,是跟娘娘有约。”说完便抬头看着华裳。
华裳一脸莫名,正想开口解释。宣德帝已经颇为不耐烦,“就没个清静的地方。”而后便对着华裳,“你去,朕要休息。”
华裳心道,这她们求见的明显是你,怎的就把我推了出去。我这一出去,还不知被她们想成什么样了呢,不过多想无益,这皇上自己不想见,自己难道还能压着让人见不成,于是笑着施礼告退。
一进客厅,便见华韵寒和安姑娘两人分坐两侧,雨儿正在备茶,琥珀正命小宫女准备茶点。华裳便对雨儿说:“皇上正念叨着你的茶呢,你快进去伺候吧。”
雨儿看了看坐在两侧的姑娘,毫不犹豫地起身对着华裳行了一礼,便掀了帘子进去。
华裳一脸笑意地看着安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都不记得和几位姐姐有约了,可是怠慢了?还请几位姐姐别介意。”
安姑娘笑着应承了句,眼角却不住地往内房瞟。
华裳假装没瞧见,只是一脸歉意地看着安姑娘,“瞧我这记性,都不记得约了几位姐姐做什么了,几位姐姐可记得?”
安姑娘一脸无措,便看着对面的华姑娘。
华裳却只看着安姑娘,“姐姐也不记得了吗?如果是这样,不如……”
“上次不是说妹妹绣艺了得,安妹妹很是想学呢,锦妹妹不是也答应了?”华韵寒清冷的声音自右侧传来。
华裳却只转头笑了笑,然后对着安姑娘说:“原来是这样啊,看我糊涂的。”说着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家师有训,这绣艺不得私自外传,这……上次也怪我糊涂,竟然一时忘了,还真不好意思。不如这样,我那婢女玳瑁也是一手的好手艺,比之妹妹我,只过之而无不及。若是姐姐不嫌弃,便让她教,可好?”
安姑娘连连摆手,“不,不是,不用了,妹妹身边的人,自是妹妹用的惯的,姐姐哪能硬占了。”
“哦?是这样啊。的确,那玳瑁是自小跟着我的,既然姐姐不要,那便算了。”华裳说着便冷了脸。这脸也给你了,你自己不要,那也不能怪谁了。
华韵寒瞪了安姑娘一眼,恨她不争气,她倒是想瞧瞧,若真应下,她可真会舍得,可惜这安姑娘是个傻的,白白放过这机会。
“妹妹,姐姐们这次来呢,主要是安妹妹一直记挂着皇上,姐姐这听说皇上来了,便想全了安妹妹的愿,这才……”华韵寒那清冷的声音添了几许温度,可这也暖不了华裳。
华裳还是对着华韵寒笑了一下,就对着安姑娘说道:“妹妹本也想成人之美的,可是不巧,皇上一时累了,便歇下了,妹妹也不好再去扰了皇上。姐姐想必也是心疼皇上的,如今皇上正是好眠,你看……”
安姑娘被华韵寒说破心事早就羞涩难当了,这回更是提不起头来,只一个劲地摇头。
华裳见此,会心地笑了笑,“既是这样,那便改日吧。香雪!”
“慢!”华韵寒拦下了华裳,“你说刚皇上在睡觉,那你怎还叫雨儿进去服侍茶水?”
华裳笑了笑,视线掠过华韵寒,看着那一体态优美的瓷瓶,“皇上睡前吩咐的,我叫雨儿进去候着,好让皇上醒来便喝。”
“当真如此?”华韵寒试图在华裳脸上寻找什么。
华裳却只盯着那瓷瓶,勾起了嘴角,“我怎敢欺瞒姐姐你呢,而且皇上就在此地,妹妹我还会说谎不成?”
华韵寒听到皇上在此,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怔愣,便拉了安姑娘告辞。
第四十九章
华韵寒与安姑娘走了之后,华裳心下松了口气,总算不是太难缠,不过这华韵寒是怎么了,这般招数都使得出来?华裳心里有些疑惑,不过现在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她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别人的,她还真操心不过来。没看见嘛,这最大的主还等着她呢。
雨儿被华裳遣进内室,心下还有些许不安。可终究华裳是主子,自己是奴婢,再怎般不愿,该做的还是要做的。雨儿忐忑进屋,小心的侍弄茶水,只听得在茶水奉上之时,上头传来“还不错”一声,再也无声响,这才把心放下,看来自家的主子还是怜惜自己的。想至此,雨儿又有些唾弃自己,怎好这般想着自家主子呢,所以等华裳进来,就看见雨儿一脸的笑意望着自己,眼神里似乎有些愧疚有些感激。
华裳刚赶走了两个心怀叵测的女人,如今见自家奴婢这副情景,这心里就嘀咕开了。瞅瞅一旁仍安静看书的正主,有瞧了瞧笑得有些复杂的雨儿,看着实在不像有什么事发生过的样子,难道是这个雨儿存了不该存的念头?想至此,看着雨儿的眼神便有些复杂,不过想到佛家说的各人因果,各人负责,便把这念头放一边去了,只款款走向宣德帝。
华裳近前,可这宣德帝愣是不给个眼神,连头偏都不偏一下,只把华裳当空气。华裳索性放开了胆子,反正这屋里也没什么人,给宣德帝施了一礼,喊了声“皇上”就自顾自地站一旁去了。
宣德帝“嗯”了声,刚想抬手说起身,就发现这人已经站边上去了,手一顿就缩了回去,微微挑了下眉,手里翻了一页,张口吐了一字“茶”,便继续无视一旁站着的华裳。
雨儿一听茶,略有迟疑,这皇上不是才喝了一壶嘛,怎又要了?心下迟疑,这眼神就不住地往自家小小姐那瞟。华裳哪知道他已经喝了一壶了,只当雨儿胆怯了,便对她眼神鼓励了下。雨儿见此,便又忙着沏茶去了,心下还想,难道是自己的茶艺好,连皇上都爱喝自己泡的茶了,如此便有些雀跃,不一会就泡好了。
雨儿泡好本想直接递给皇上,可见华裳在边上,便想让华裳自个儿接过去,可华裳全然没在意,自然也没注意到雨儿的神色。
雨儿把茶递到皇上跟前,却赫然发现之前的茶杯还蓄满茶水,不动声色地把茶换下,便退了出去。她可没忘记,刚才皇上那一抬头的眼神,凌厉的紧。
“之前想面壁,如今想当柱子吗?”
华裳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望了望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心下一紧,有些结巴,“不,不是。”
宣德帝看着眼前的茶杯,眼神闪过无奈,最后只有叹了口气,“坐着吧,那香包还等着你绣呢,若再这样站着,还不知到时你能拿什么交差。”
“交差?”华裳惊呼出口,交什么差?
宣德帝这是才勾了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华裳,“卿莫非对朕情深意重?所以到时送朕的便是真情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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