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转了圈视线，点了点头，“你去备份礼物，明一早去探望下。”
  
  婢女笑着应了声就退下了。
  
  ……
  
  次日一早，华韵寒便登门拜访。
  
  华裳因昨日又烧了一次，今早起来便有些酸软，浑身腻腻歪歪的，就让香雪准备沐浴。香雪一开始不答应，怕华裳再次着了凉，可是拗不过，再加上琥珀她们也不反对，她也不好跟众人唱反调，只能准备沐浴去了。
  
  华裳一趟进热气腾腾的浴桶里，感觉浑身筋骨都疏通了，特舒坦，笑眯着眼睛享受着。
  
  琥珀她们不反对是因为知道华裳拿定了主意的事是不会改变的，与其反对，还不如不发表意见来的好。可看华裳大清早的沐浴，还是有些担心受凉的，没等华裳泡够，就拉了华裳出来。
  
  华裳心里有些不高兴，自己生病这么久，就没怎么洗过澡，如今好不容易才洗一回，这些个丫鬟们偏不让人洗个尽兴。
  
  琥珀帮着华裳拭干头发，瞅着华裳脸色不对，知是不高兴了，便有些讨好地笑道：“小小姐，奴婢们也是为你好，您要是再着凉了，受苦的可是您自己，到时啊，又得喝那苦药了。”说着还装出一副皱眉捂鼻子的样子。
  
  华裳不经逗，一下就撑不住脸笑了出来，又赶忙把脸撑回去，哼了声，转过了头，不看琥珀。
  
  琥珀无奈笑笑，自己的小小姐有时就是孩子气重了些。
  
  玳瑁一进来，不看琥珀，就冲着华裳说：“小小姐，对面的华姑娘来了，说来探望您，您是见还是不见？”
  
  华裳闻言一愣，这华姑娘莫非是之前的那位？
  
  香雪端着早膳进来，见此，就笑着对华裳道：“就是那位华姑娘，就在门口呢，姑娘若是要见，就让她们通传去。”从一旁的宫女手中拿了药汤，试了试温度，然后放在一边，“您呐，现在还是身子要紧，赶紧先填点肚子，那华姑娘您爱见就见，不爱见，奴婢这就帮你打发了。”
  
  华裳看香雪这一做派，倒真不把那华姑娘放心上了，管她什么目的，现在还是养好身子重要。喝了口热乎乎的粥，就对着玳瑁道：“你去跟她说声，就说我刚起床，还未用膳，身子也不大爽利，她若是坚持，你便让她在外头等会，回来禀告了我便是。”
  
  玳瑁眼珠子一转，便笑着去了。
  
  “姑娘就该如此，咱也得矜持点，不能别人说见就见，说约就约，又不是那闲人。”香雪说着，把那约字说得重重的。
  
  华裳一听便有些不自在，知道这是说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拒绝下就被人约出去了，结果还差点弄丢了小命，如今还要喝汤喝药。
  
  咳了声，华裳气定神闲地继续喝粥，嗯，皇宫的粥就是不一样，喝着特香甜，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米的缘故。
  
  琥珀见华裳用膳，便带着几个小宫女收拾起了净房。
  
  ……
  
  华韵寒在门外等候少许，便见宫女们进进出出，端盆倒水的，倒有些惊讶，这锦姑娘一大清早就沐浴？
  
  玳瑁一出来便看见华韵寒惊诧地睁着双眼，看了看从身边走过的宫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笑着道：“昨夜又发了热，今早耐不住，这才洗了。”
  
  华韵寒一听，脸上含着丝担忧，“可是好了？不是说已经无碍了，怎的又发热了？”
  
  “姑娘不必担心，这热啊早退了，今儿也精神着，想必昨儿累着了，这才又反复，如今好好养着便没事了。”看着华韵寒呼出了口气，玳瑁还真有几分相信这人是真关心华裳的，可一想这宫里也没几个好人，谁会平白无故关心你啊，于是这脸就冷了几分，“姑娘实在对不起，我家姑娘身子不适，如今又刚刚起，不如姑娘先回去，等我家姑娘病好了，再来亲自探望可好？”
  
  华韵寒怎听不出来这句中含意，可是今天自己是特来探望的，怎么能就这么回去，便笑着说：“无碍的，我等等便是了，你还是快进去服侍你家姑娘吧。我这也不缺人，你就进去吧。”
  
  玳瑁倒没想到这华韵寒这么好商量，可也不想再这里装笑脸，于是推辞了番就进去了。
  
 


第四十章

  华裳喝药的间隙见得玳瑁的神情，便明白屋外头的人还在，便也不在意，笑着招了招手，让玳瑁过来。
  
  口中苦涩好不容易压了下去，华裳才慢慢开口，“她可是还在门外？快去让她进来吧，瞧你这小脸皱的，莫不是有人欠你钱了，姑娘我这就去帮你讨回来。”
  
  玳瑁横了华裳一眼，才喃喃道：“就有人欠着了，怎不见自己去讨回来？”嘀咕完就跺跺脚小跑了出去。
  
  香雪与琥珀对视了一眼，又窥了眼华裳，发觉神色微变，这才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帮着华裳穿衣梳妆收拾。
  
  华裳刚和衣躺在榻上，玳瑁便撩了帘子引了华安瑶进来。
  
  这华安瑶可真是个美人呢，听说她姐姐菊雾宫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好似还是当时的宣都美人来着。当初被太子收入府中，令当时的少年儿郎天天对着太子这名衔冷嘲热讽，只差没当面指责太子横刀夺爱了，哦，不对，应该是横刀夺美才是。宣都自此少了一个令人遐想的美人，太子府多了个令人扼腕的妇人。
  
  这样一想，华裳便又仔细了几分，看着那人的眉眼，一双吊梢眉并丹凤眼，本该是个凌厉人，如今却和着周身的气度有了几分温润，就连那本该凌厉的凤眼也瞧出了几分魅色，不愧是美人呢，想必当初的宣都美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吧，只不知又是个什么角色。
  
  华安瑶一进来便看见华裳躺着，面色略有苍白，不过精神却好，两只眼睛亮晶晶了，看来的确是没大碍了。按下心中所想，缓步来到华裳跟前，淡淡施礼道：“华裳妹妹看着气色是好了，姐姐之前可担心了好久呢。之前一直没能过来探望，这次得以进宫就急着来探望妹妹了，还望妹妹勿怪！”说着有些娇羞地低了头。
  
  华裳听着这话，心里惊讶半晌，自己何时跟她这么熟了，都姐姐妹妹了？心中如此想，面上却笑意盈盈地说道：“怎么会呢，华姑娘能来看望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完却以手掩嘴咳了几声。
  华安瑶一听面色一冷，随即又笑道：“妹妹这话说的，若是真喜欢，姐姐常来看你就是了。”转头对着身后的丫鬟道：“莲儿，快把东西拿上来。”
  
  莲儿闻声端来了一早提在手里的盒子，恭敬地交到端立在一旁的琥珀手里。
  
  “这也算是姐姐的一点心意，本还担心用不上，如今看来是送对了。妹妹受了风寒，如今还略有些咳嗽，这东西对止咳最是好了的，平时若是嗓子不舒服，服一点，这嗓子保准马上就好。”
  
  华裳笑着听了，连声谢了华安瑶的好意，却不时得咳了几声。
  
  琥珀最是知华裳意的，一听华裳这咳，便不动声色地说道：“哎呀，小小姐，你这药还未服呢，可不能耽误了。”
  
  琥珀说完才觉冒昧似的，歉意地瞧了瞧华安瑶，又一脸惶恐地看了华裳一眼。
  
  华裳咳着声斥责道：“不懂规矩，客人还在呢。”
  
  琥珀立马作势请罪的样子，一路看着的华安瑶倒是起身劝道：“妹妹这又是何必，生病了可不能动气。”看着裳脸色渐缓，“妹妹这身子要紧，还是赶紧喝了药再说，这奴婢也是关心你，便是要立规矩也不急于一时。”
  
  华裳这才彻底和缓了脸色，“今天就看在客人的份上，起来吧！”
  
  琥珀满脸委屈眼含泪意地起了身，谢过了华裳又谢了华安瑶，这才怯怯地说：“小小姐，这药……”说着又望了华安瑶一眼。
  
  华安瑶这才会意，“既然妹妹要喝药，那姐姐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华裳应承了几句，就让玳瑁把人送了出去。
  
  等玳瑁回来，就见到华裳捂着肚子蒙头大笑，又想起之前琥珀的一番作态，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琥珀拿华裳没办法，可对玳瑁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拎起个粉拳就要往玳瑁身上打，打了几下不解气，又掐着两指，扭得玳瑁直叫唤，这才停了下来。
  
  “闹够了，快过来，今天也亏了琥珀，可不能再笑她了。”虽是如此说，可华裳一想到琥珀演的那叫一个精彩，就有憋不住笑了。看了琥珀那越来越黑的脸色，这才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说说，这人一早跑来献殷勤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啥，一定是有求姑娘。”玳瑁想也不想，脱口说道，边说还边揉揉被掐疼的腰，这琥珀怎么什么地方不掐非掐这啊，真会拣地方，疼死人了。
  
  “不至于，即便是有所求，也没见着她真求了姑娘什么事，况且如今姑娘和她们一样，也不值得求，所以若说有所求的话也不是求姑娘来着。”琥珀定定地看着华裳。
  
  华裳点了点头，便转头看香雪。
  
  香雪一副苦恼样，见华裳看了过来，这才挠了挠头，“姑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奴婢这脑瓜子不好使。奴婢只知道这菊雾宫的那位是个不好惹的，既然姐姐都不好惹了，妹妹也是个难得罪的。”
  华裳见香雪提起了菊雾宫，就问了香雪有关菊雾宫的事。
  
  菊雾宫是四宫之一，它的主人华妃目前诞有一女，就是那最小的小公主，据说很得皇上喜爱，所以特赐名灵珍，寓意为灵国之珍宝。
  
  至于说不好惹，不过是为人比较清高，看不起众人，不愿谄媚奉承随大流，是以难以相交。如今又仗着皇宠，那是越发不把人看在眼里了，而一般人又不敢与其冲突，能说得上话的两宫，如今却避其锋芒，不问世事，都一个劲地带孩子去了。
  
  不过这公主今年才四岁，可这华妃嫁给皇上却有十几年了，这么久才得了个女儿。至于其他的宫妃，据说少有怀孕的，有的那几位都晋升宫妃了，除了那位皇子之母。
  
  华裳不免心里奇怪，这皇宫还真邪门啊，这么多年来竟然就这么一点子嗣，比起其他的皇帝，简直不可思议啊。若说是人祸，怎么连孕事都无，若非人祸，怎的子嗣如此艰难？更为奇怪的是那皇子之母为何不能母凭子贵晋升为宫妃呢，如今还只是八侧妃之一。
  
  “这个奴婢也只是听嬷嬷们说的，她们说当时皇子生下时，皇上高兴地要举国同庆呢。可是没等满月，太医就诊出皇子有先天之疾，活不过成年。皇上一听大怒，贬谪了好些宫人，最后对那位也冷冷的。自此后，皇上遣了专人来照顾皇子，竟是不让那生母接近半分。而后那位便一直是侧妃，呆在宫里也无声息，皇上多年来也不曾踏入她的宫室。”说到这里，香雪轻轻地叹了口气。
  
  琥珀与玳瑁等人从未见过这等事，都纷纷同情地叹了口气，又幽幽地望了华裳一眼。
  
  华裳还沉浸在刚才听到的事件中，一时觉得芒刺在背，才发觉这几个丫头竟然用哪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她，弄得她一头雾水，而后想想才知道是她们借此想到了自己的未来，不免失笑。
  
  现在就开始担心这些了，不觉得早了吗，自己目前还未见过那未来的“良人”一眼呢，谁知道以后的事情。不过他既然是个“好”皇帝，那么自己接受起来，起码没那么难吧，至于他是不是好丈夫，那不是她能考虑的。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不能期望有寻常的情爱，只期望是个尽责的人便好，这样，自己也不至于日子太难过。
  
  琥珀与玳瑁本还有些担心的，没一会就发现华裳又出神了，敢情人家根本没放心上，人家正主都不担心，她们这些人操哪门子心呐！
  
  香雪一看时辰差不多了，便告退出去领饭食。
  
  众人被这么一打岔，都忘了之前是讨论华安瑶的目的来的。琥珀转了眼看到那送来的盒子就请示了华裳。
  
  华裳打开了盒子，只见一晶莹剔透的瓷瓶子卧在其间，拔开塞子，倒是闻着一股甜味。随手一放，对着琥珀道：“收着吧，让雾儿看看，若是没问题，你们用了就是。”
  
  琥珀转手交到了小宫女手里，回来颇有些担心，“小小姐，这华姑娘如此……”
  
  华裳看了琥珀一眼，眉眼一抬，端得是风流，“管她作甚，她若是有所求，急的是她，我们急什么，到时……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琥珀看得一阵恍惚，小小姐果然是长大了呢，便笑着替华裳掖了被角，做到一旁的杌子上分线。
  ……
  
  华裳用过午膳，睡了个午觉，醒来便觉身上轻了几分，知是这病快痊愈了，便高高兴兴地和丫鬟们说笑。
  
  “玳瑁姐姐，你这又绣的是什么呀？好漂亮呢，玳瑁姐姐什么时候给我绣个？”泉儿时这次分来的宫女之一，最是活泼，很快便和玳瑁走到了一起。
  
  “你懂什么，给你绣，那是糟蹋东西。”玳瑁眼不转手不停地说道。
  
  泉儿被打击地一下黯然